《云开月明》似水无痕2010

2、初识尘落间2 “谁？敢取

　　“谁？敢取笑本大爷？”那人立刻怒目而视，像是要将一肚子的怨气转移目标发泄出去。
　　“大庭广众，并非你私人之地，我笑与不笑都是自由，又何谈取笑？更何况，柳某并未开口指名，不过既然你这么肯定我笑得是你，那这殊荣你拿去便是。”
　　“你——”那人为之气结，只得提高声音，与发怒喝道，“到底是什么人？”
　　“在下柳云。”接着传来桌椅挪动的声音，众人循声望去，原来在楼梯右侧的木桌旁，还坐着一个人，从桌上摆放的食物来看，他应该是一直在这里吃饭，只不过刚才发生的事情吸引了人们的大部分注意力，而忽略了他的存在。
　　柳云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站起身，不紧不慢地踱到那人面前，无视他的怒气，兀自细细打量着这人：“作为一个盐商，怎么也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怎么气量如此狭小，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
　　那人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怎知——”
　　“细观你袖口指间，应是因为经常接触到盐，而多少沾到衣服上，方才遇水少处，现已经微干，而显现出淡淡的白色痕迹。”
　　大家闻言都不禁点点头，一个中年男人跻身出来，满脸赔笑道：“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马老板吗？您是这里的常客了，还和这伙计计较什么？来，我找人给您开一间上房去休息。”说着那人挥手招来刚才给成风皓月他们牵马的那个小二，耳语了几句，小二连忙引着马老板，道：“您随我来。”马老板仍不甘地看了那个伙计一眼，这才抬步上了楼。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再打一盆水给楼上的客官！”在一声吼之下，方才的伙计也匆忙地捡起地上的铜盆离开了。
　　“你是这家点的掌柜？”成风走上前问道。
　　那人措着手讪笑：“正是，小人孟臣。”
　　“给我们一间上房和一间普通房间。”
　　“这——”孟臣迟疑了一下才回答，“我们这里镇小店小，也不怕您笑话，这客栈里就只有两间上房，其中一间门窗有些破损，最近正在修缮，暂时无法住人，而另一间，您也看见了，刚才给了马老板。”
　　“什么？你们这开的什么客栈？花银子都没有房？”皓月上前一步，看上去有些忿忿，却被为首的男人阻止。他上前略施一礼道：“在下司空曜，进京做生意路过此地，随意住一晚就好，孟掌柜不必在意。”
　　孟掌柜松了一口气，笑着道：“等伙计下来，让他领您们去休息。”
　　“不必麻烦了，掌柜告诉我们位置，我们自己上去就好。”司空曜客气地回道。
　　“如此甚好，零七、零八两间便是，由此上楼右转两次，走到尽头便是。”孟掌柜说着余光瞄见正要上楼的柳云，又补充道，“那位柳公子住在您隔壁，你若不清楚，跟着他走即可。”
　　孟掌柜的话语清晰地传到柳云的耳中，他停下脚步警觉地打量着司空曜一行人，而同时司空曜也这才将他看了个真切。柳云身穿水蓝色衣袍，黑发挽在脑后，身形略瘦小，却是一张足以另女子为之黯然失色的容貌。白皙的皮肤宛若完美的陶瓷，找不到一点瑕疵，一双黑眸好似平静无波的湖水。
　　“那就劳烦柳兄弟了。”司空曜友善的向柳云颔首。
　　柳云这才收回目光，脸上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低下头简单应了声“嗯”，便率先向二层走去，司空曜三人也随后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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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然”客栈的布局并无特别之处，方才大家进门所站的大堂为一层，只做用餐之所，并没有客房。顺着木梯而上的二层，围起来成三面，九间客房分别依编号顺序排列，左右廊相对各三间，中间是两间上房。
　　柳云才步上楼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了过来，他驻足停了下来，一个梳着双髻的孩童从他面前跑了过去，后面还跟着一个妇人，口中唤着：“麟儿，莫贪玩，快回去睡觉了。”她边说，边向柳云不好意思的一笑，追在孩童身后快步消失在楼梯口。
　　“柳兄弟——”
　　“我们好像算不上很熟，请不要随便以兄弟相称。”柳云冷冷地开口打断了司空曜的话，站在原地目不转睛地迎视着司空曜，“我不管你们为什么要隐瞒自己的身份，说是商人，但这都和我没有关系，你们的房间就在前面，我先走一步了。”说完，快步向前走去，一个转弯，便打开最里面的一扇门走了进去。
　　“这是什么人啊，白费了一张俊俏的脸，性格这么差。”皓月皱起眉，望着柳云关上的门，不满地说道。
　　“以貌取人的结果就是这样。”成风挑眉一笑，“肤浅。”
　　“别把自己说的有多伟大好不好？还不是没有人家长的好，心里不服气罢了。”
　　“你——”
　　“好了，别斗嘴了，快走吧。”司空曜说着加快了脚步，经过门口挂着零四、零五木牌的两间上房，右转个弯，就到了他们的房间。
　　“天色不早了，公子，您早点歇息，我和皓月会轮流在外面守卫巡视，另一人则就在隔壁的房间。”成风向司空曜沉声说道。
　　“那好，明日一早就准备出发。”司空曜交待了一句，这才转身走进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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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轮圆月当空，柳云独坐在窗前，望着窗外迷人的夜色，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如若没有满天繁星的点缀，一个孤独之月，能焕发出多少容光？就好似此刻的自己，孤身一人，茫然不知前路。
　　他拿过一旁的铜镜，凝视着镜子里自己的影子，不觉间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依着轮廓抚过镜中的脸庞，留下一路冰冷的印记。他忽然握紧手，在半空中停顿了片刻，神情中露出一抹迟疑，然后下定决心般闭上眼，手探向脑后解开发髻，一头乌黑的秀发便如瀑般倾泻下来，披散在肩头，那出现在镜子中的绝色容颜，正是柳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