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开月明》似水无痕2010

1、初识尘落间1 是夜，天似

　　是夜，天似穹幕，月光时而皎洁如水，时而隐没在朦胧的云层之中。在这忽明忽暗的夜色中，隐约可见两匹快马扬鞭奔跑在盘山的小路上，行至一蜿蜒崎岖处，马蹄声减弱了下来。这时一丝如银的月光，正好穿透云层透了出来，照在停了马的两人身上。
　　只见他们从其中一匹马背上拖下什么东西，依稀望去，似乎可见一个人的轮廓。两人互望了一眼，抬起那东西用力一甩，便向山坡下扔去。随着重物滚落的声音，两个人同时往山下看去，然后不约而同地双手合十，面色惶恐不安地念念有词。稍顷，才又翻身上马，掉转马头，向着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月亮又躲向了云层之后，天色比方才愈发暗了下来，小路上随着马蹄声的渐行渐远，重又归于宁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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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芸儿，你父亲随为失足坠崖而死，但本官念他身为仵作，为衙门也算是尽心尽力多年，特拨些银两给你，早日认尸回去把你父亲的尸首安葬，你可有异议？”府衙正堂之上，魏知县努力睁大他那几乎一道缝的小眼睛，扶了扶头上的乌纱帽，看着跪在堂正中的女子。
　　柳芸儿一身堇色衣裙，一头青丝挽于脑后，仅以一只珠花簪固定，无任何配钗饰物，却丝毫无损于她芙蓉般的容貌。仿佛宛若天成的美丽，唇染一分则太浓，眉画一笔则太长，无需任何雕饰，却已摄人心魄。她一双杏目侧眼看了看两旁木然的衙役们，又凝视了面前以白布覆身的父亲的尸首，才转头直视堂上的魏知县。眼中虽有哀伤，因哭泣而微微泛红，但却隐隐透出一种坚毅。良久，她才轻声道：“回大人，民女无任何异议，只求能尽快将家父带回操持身后事。”
　　“既是这样，此案就到此结案，我且派两名衙役将你父亲的尸首帮你抬回家中。”魏知县说罢，大袖一挥，“退堂。”
　　柳芸儿站起身，跟在两名抬尸首的高大衙役之后走出了府衙。她咬住唇，盈盈的眼眸注视前方，父亲身为府衙仵作多年，自己亦是从小耳濡目染，懂得一些验官之道。她查看过父亲的尸首，虽身上有多处擦伤，但却不足以致命，面呈青色，唇紫黑，分明是中毒而死。而手脚处绳索捆绑的淤痕清晰可见，有他杀的嫌疑。但魏知县却连审案都不曾，就草率结案，其中必有蹊跷。
　　思及此，柳芸儿不禁握紧右手，咬着唇身体有些微微的颤抖。在她的手中，一张父亲留给她的字条早已被手心的汗水打湿。那是昨日父亲出门时放在桌子上留与她的，上面只短短几个字：父若遇意外，切记不可追查，保你平安，为父心愿足以。
　　柳芸儿微闭双眼，复又睁开，她抬头望了望一片无云的晴天，翦水的双眸中盈着难言的情思。她又望向前面被抬着的，父亲的尸首，眸光流转间，似心意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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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条官道笔直穿过这座小镇，从镇东到镇西，不过二、三里的距离。这镇子虽然坐落在距离京郊不远的地方，但却不知为何人迹罕至。时至傍晚，远远便可听到马蹄声由远及近，两黑一红的三匹马已经进入镇中。枣红色的马上是一青衣女子，另外两匹黑马上，则是两名男子。为首的男人一袭月白色长衫，青色镏金的腰带系于腰间，面色如玉，却不温吞，眉宇间英气勃发，俊逸中透出丝丝的坚毅。
　　那女子看了看天色，放缓了马匹的速度，开口道：“今日天色已晚，我看不如就在此处暂且寻一间客栈歇息，大人——”为首的男子一扬手，青衣女子似乎这才想到什么，忙改口到：“公子。”
　　男子微微一呻，声音低沉：“其实公子什么的，这种称呼我也不习惯，但总比大人好。”
　　“成风明白。”他身后的男子应道，“此处毗邻京城，公子此行上京任职，想要巴结的人想必早已排了长队候着，您是想低调行事。”
　　“就你明白么？我也是知道的。”一旁的女子似乎不满地扫了成风一眼。
　　三人说话间，马匹已经在一间“怡然”客栈前停了下来。“今晚就在这里住下吧，我们明早再进城。皓月，你去唤店家来牵马。”那名唤皓月的青衣女子应了声，便敏捷地翻身下马，快步向客栈内走去，不一会儿，店家小二就眉开眼笑地迎了出来。
　　其余两人见状也下了马，将缰绳交与小二，跨步走入了客栈中。才走进门，一阵嘈杂的吵闹责骂声便传入耳中。
　　“你眼睛长到哪儿去了？走路都不看路的吗？”这中气十足的声音源自于一个站在楼梯口，满脸颐指气使的男人口中。他身着华贵的锦缎外袍，但仔细看去，那针线与绣工实则粗劣无比，加之他那有些扭曲的脸孔，让人不禁咂舌。他叉腰怒视着眼前手捧着水盆和毛巾，不停低头道歉的伙计，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对不起，这位客官，是我不好，我没注意碰到您，我道歉。”伙计不停地说着。
　　男人不屑的从鼻子喷出一口气，咄咄逼人道：“道歉？你要是把我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这时二楼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身着粗布素衣的清瘦女子出现在楼梯口处，她面带焦急地巡视着，然后抻着脖子向下面的伙计问：“热水准备好了吗？我父亲有点不舒服，想先擦拭一下。”
　　“这就来。”伙计应了一声，抬步就要上楼，却被方才的男人一把抓住。“这样就想走？事情还没完呢！”说着一推，伙计脚步踉跄一下，手里的水盆“铛”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顺势溅出来的水花劈头泼了伙计和那人满头满脸，刚才还神气十足的人，瞬间就变成了落汤鸡。
　　大堂里瞬间陷入了一片沉默，大家都愣在原地，一时没能消化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突然，一声轻笑从角落里传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