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违和 姑姥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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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姥姥？
她的记忆里从来只有她、母亲和姑母三人，何曾听过“姑姥姥”这一称呼。但这位前辈似乎真是白家人，难不成是家族里的亲戚？
钰袖内心涌起了各种猜测，但当下她还是拱手一拜，以示尊重。
白闲月看着她恭恭敬敬一拜，心里不免感慨年华老去，自己还是迎来了和这位小辈的相认，可注意到这位小辈同自己一样的白发，又叹息命途难改。她凝视着钰袖垂下的和那年无相城被灭时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一般雪白的长发，吐出的语言有些滞涩：
“你的母亲，我也不知她去了何处。”
钰袖的目光有些许的黯淡，但她原本就没抱太大期望：如果这位姑姥姥知道母亲的去处，怎么可能还隐居暗林呢？
“白家……到底是什么背景啊？”钰袖问，脸上显出羞愧的神态，“晚辈儿时遭了与家中积怨多年的对家的暗算，失了八岁前的记忆——”
“你遭人暗算？”白闲月打断她。
钰袖一下噎住，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的认知一下子改变了：既然商贾人家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哪来的积怨多年的敌手？
“我……”她嘴唇微张，有些隐藏在她内心深处一直被她强行隐瞒下去的违和渐渐涌出，“是有人故意让我失忆！？”
身旁的呼吸声有一瞬的粗重，罗游追赶忙按住身旁人的嘴，狠狠地瞪了一眼：“你还想不想听下去了？”
被捂住嘴巴的风铃儿瞪着大眼对她点点头。
“罗门主，咱们这样偷听是不是有些不太好啊？”风铃儿喘过了气，悄悄问她。
罗游追看也不看她一眼，嘴里回道：“你一个小贼，还管起偷听来了。”
“罗门主，我再说一遍，我那个叫劫富济贫！”
“劫邻里间广受好评的大善人柳存忆家的富济自己的贫是吧？”
“嘿你——”
砰！
一柄长剑贯穿了两人身处的窗户处，插在两人中间直勾勾地审视着她们的对峙。
铃儿吓了一跳，觉得身前寒气逼人，止不住地冒冷汗。
罗游追却面色一凝，扭头跑了出去。
铃儿伸长脖子一看，外边那位姑姥姥不知怎地站不稳了，钰袖和罗门主正搀着呢。这还得了，铃儿忙跑出去问：
“怎么了怎么了？”
钰袖对她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罗游追却满脸急迫，抱着面色惨白的白闲月，语气有些硬又有些可怜：“你用内力了？我、我就是在那听着而已，你何必动用内力！你不想我知道，我不听就是了！”
钰袖握住白闲月的手腕，稍稍把了一下，脸上满是不可思议：“姑姥姥的真气——怎么会如此凌乱，像是有股妖风在体内肆虐！”
罗游追把白闲月打横抱起，直奔卧房，铃儿和钰袖两人紧随其后。白闲月被放在床褥上，罗游追还未直起身，但密切关注白闲月状态的她竟然从白闲月嘴角看到了点笑意。
机敏的罗门主意识到恐怕这家伙在整什么幺蛾子，悬着的心一时放了下来，但也不敢确定那就是微笑，身形有一些些凝滞。白闲月微微睁开眼，对着她眨了一下。
罗游追会意，故意挡住白闲月的神态，直起身看向风白二人：
“你们先出去吧。”
“罗门主，姑姥姥她……”
“老毛病了，我来照顾就好。”
“你来照顾？”铃儿打量了她一下，绕过她往床上的白闲月看——姑姥姥闭着眼，除了脸色惨白倒也没别的症状。
不过……这算柳家——呃不，白家的事吧，白钰袖要是觉得没问题，那自己就不多说什么了。铃儿暗自点了点头，不打算发表意见。
罗门主看上去和姑姥姥相识已久，在这种情况下，恐怕交由罗门主来照顾会更好，即使刚刚才相认……但知道姑姥姥体内竟有如此凌厉的力量也是刚刚的事，自己在这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考虑到自己目前一无所知，钰袖点点头，接着又是敬重地行了一礼：“麻烦前辈了。”
铃儿看着钰袖如此正式的样子，自己杵着干站也有点不自在，居然跟着行了一礼。
罗游追嘴角有点抽搐，摆摆手让她们出去了。
确定风白二人离开后，罗游追赶忙去看白闲月的状态，——这人都已经自行坐起身了。
“你这是搞得哪一出？”
白闲月轻咳了几句，虽然装晕是假的，但动用了内力可是真的，旧伤复发的痛也是真的：“那孩子知道白家的事还太早了。”
罗游追都要气笑了：“你就想这烂点子。”
白闲月拉住她手腕上的布条：“放心，我没事。”
看着白闲月脸上还没缓过劲的惨白，罗游追真是有气不知道往哪撒，嘴唇嚅嗫了半天，最后只气鼓鼓地说了句：“被骗了还给人数钱，真不愧是商贾人家的千金！”
“……我想沐贞瞒住这孩子也有她自己的原因吧，由我来揭开当年真相实在不好。”
“你是她，还有她的长辈，你是最大的那个，有什么不能说的？”
白闲月轻轻摇了摇头：“我当年没能护住她们，又怎么能算一个合格的长辈呢——现在倒是承认我是长辈了。”
罗游追脸一红，反对道：“她们的长辈，又不是我长辈。”
白闲月只得摇头笑。
屋外钰袖眉头紧锁，一个劲盯着空地上快要摆好了的架子。铃儿用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才把这人的魂给叫回来了。
“铃儿，怎么会有人故意让我失忆呢？”倘若她儿时真遭仇敌暗算，那为何母亲不可以重述一遍事实，让她记住白家的仇怨，哪怕不求复仇，日后提防也是好的；倘若根本不存在所谓仇敌，那么到底还有谁可以接近儿时的她，甚至可以导致她失忆，并引导她的记忆走向。
心中有个答案呼之欲出，然而那个名字却让她难以开口。
“你们柳……呃白家的事情，我一个外地人实在不了解，不过”铃儿脸上有点心虚，“不过根据我刚刚偷听的内容来看啊，这个人应该是跟你比较亲近的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钰袖神色，谁知她越说对方面色越沉，于是忙扯开话题：“姑姥姥！”
钰袖被吓了一跳，疑惑地看着她。
“我是说，姑姥姥脸都白成那样了，吃点鱼补补吧！”
“……”钰袖思索了一下，点头认可，“好，那我来架柴……”
“你会架？”铃儿问。
钰袖捏了捏袖子，脚尖微点地面，显得有些局促：“那我去灶房准……”
言及此，二人都有点沉默。
铃儿一摸脑袋：“要不你先坐会吧，知道了这么多，赶紧先梳理一下，灶房那边我去就好。”
钰袖听话地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但眉头依然紧锁。
铃儿抿抿嘴，眼睛一转，看着地上的柴，总算有了点子：“白、白钰袖，要不你把这些柴劈了吧！”
她叫她名字的时候磕磕绊绊的。
铃儿心想，这可不能怪我，我好不容易才适应“柳无忧”这个名字的，现在又要突然改成白钰袖……说起来，刚认识“白钰袖”是不是叫白姑娘好些？
钰袖心想，“白钰袖”这三个字已经多年未被提及，只有儿时同母亲与姑母相处时才会被她们所喊起，现在从铃儿这个同辈人嘴里说出来，怎么莫名觉得有些羞意？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违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