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知音归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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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几场雨之后，秋天终于结束了。
冬天送来了压枝的梨花雪。雪后的天看起来高远，清新的气息撩拨人的呼吸。
简文龙有些心神不定的，饮尽面前酒具里的酒，显得志得意满的。门生们在他的寄宿室里叫嚣着，好不热闹。
我要让今天举行成人礼的兄弟们全部变成名副其实的男人，我们去红软阁。
可是怎么走？教授们看的很紧呀。
笨蛋，不会翻墙出去吗？
修纯神情哀伤的走在路上，他以前不喜欢冬天，因为太冷了，常常夜里冷醒来。可是现在，他却喜欢起冬天来。因为冬天的话，在丹青院里受苦的哥哥，就可以歇一下了。今天去看哥哥了，哥哥瘦了很多，还不停的咳嗽。
衣服太单薄了吧？
怎么会，现在天天呆在造色房里，很热的，闷热闷热，不会累。倒是，纯儿，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哥哥不在身边，不要叫画院里的那些臭小子欺负你才是，知道吗？
嗯嗯，知道了，哥哥。修纯不争气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因为自己的任性，终究还是害了哥哥。
从丹青院出来，天色有些晚了。今天是成人礼，画院放假半日。
不知不觉又走到了红软阁，他记得上次见她，还是秋天的时候，已经很久没有见林妙恩了吧，不知道她好不好。
红软阁的大客房里，简文龙用袖口擦擦嘴角的残酒。
这些女人太丑了，再换。
六名魂飞魄散的小jinv被赶出门去。
不懂得风流，怎么能算得上画家，唯有以酒为墨，以女|体为纸，才能做出真正的好画，不是吗？现在你们都成人了，别在扭扭捏捏的，拿出点儿气魄来。
简文龙出生商人世家，出手阔绰，性情也豪爽，十七岁就开始自由出入妓院大门了。
修纯晃晃的走进来。一个老jinv上前招呼他。少爷，你来了，大家都等着你呢。
修纯吓了一跳。谁等着我呢？
被推进一个大客房里，看见简文龙和门生们竟然都在。
简文龙笑笑。修纯兄，你也来了？
这个细声细气的小娘子似的小子也来了。旁边有人起哄。
修纯用眼瞥了他一下。转身要走，可是被旁边的一个小子拽住了。
简文龙大笑。生气了？要是怕人说你是娘儿们就把这杯酒喝了。
修纯轻蔑的皱皱鼻子。从背后拿出装笔的大笔桶，把毛笔倒掉。坐在简文龙对面。对着小jinv说，给少爷倒满酒。
众人都吓了一跳，不是吧？这么大的器皿装酒，不装一斤也有八两吧。
小jinv不敢怠慢，忙装上酒，整整装了两壶酒，才把竹筒装满。
修纯端起竹筒，在众人惊呆的目光下，一口气喝完了。
好，简文龙高兴起来，你这小子不错。这还是第一次简文龙夸奖修纯。之前在画院里，因为嫉妒修纯的才华，总是恶言相向的。
修纯不在意，他心情不爽，只觉得形意阑珊的。刚刚倒酒的小jinv，小心翼翼的凑过来，用帕子替他擦残酒，他也不在意。自古美女爱英雄，看他这样的豪气，俏脸通红，更是英俊可爱，有几个年纪稍大的jinv也大着胆子凑过来。
正这时候，门开了，人声停住。一个仙女一样的女子抱着琴进来，面上垂着轻纱，低垂着头。众人睁大眼睛，看着她轻盈的坐下。
修纯看着那女子，醉眼迷离的露出一个笑。是她。
别看了，这女人眼高于顶，素来连我这个画院的门生长都不放在眼里。简文龙笑着说道。坐在简文龙旁边的jinv轻轻的翻了白眼。
她本来就是琴妓，也没有个来历，倒是会勾你们男人的魂魄。
琴声渐渐步入高|潮。修纯听出琴声中的诉说，忽而仿佛去国怀乡，忧思难忘；忽而又小园幽思，情暖梦萦。所有一切情思都从琴中喷薄而出。而那轻纱后的面容依旧安详，指尖奏出的琴声冷若冰霜。
这是个了不起的艺人，天赐的琴艺！在京城中几乎无人不知，无人堪比。一个上年纪的画师终于忍不住赞叹。
修纯眼中出现了无限神往，他像是在这里，却又像是不在这里。他已经进入了琴声勾勒的世界里，自由的翱翔。
简文龙真希望自己能成为这琴姬的后盾，好好保护她，不叫她的琴声中再出现哀伤。当然，这是少不经事的少年的痴心妄想。他连个画师都不是，只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门生，有什么资格拥有这样一个女人。他也知道钱宜城的事情，连那样的大商贾，她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是他。他咂咂嘴，喝光了杯里的酒。终于大声说：
我要把林妙恩这个女人据为己有。身份算什么，财物算什么，你们不知道我对付女人的手段吗？哈哈......
这话惊醒了痴傻中的修纯，他擦擦眼角的泪，抬头看，看向弹琴的林妙恩。她也仿佛透过轻纱看她，眼中满是温柔。一时之间，修纯心里充满委屈，心酸。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渐渐高涨，有个喝多酒的家伙，猛然站起来，扔掉酒杯，打在林妙恩的琴弦上，弦终于断了，琴声停噎，房间里安静下来。
简文龙哈哈大笑，琴弦断了就不要弹了，来我旁边坐下，陪我喝酒如何。
林妙恩不说话，然后轻轻按住琴弦，继续拨弄。刚才的一起仿佛没有发生过。简文龙尴尬的把手伸进旁边jinv的衣襟里，其他人继续寻欢作乐。
修纯歪歪扭扭的站起来，打着酒嗝向外走。走到林妙恩旁边的时候，听见妙恩轻声细语说：去临梦轩休息吧，你醉了。
修纯扯扯嘴角，出了门，有人过来扶他，他就跟着走了，穿过长长的走廊,也不知道要走向哪里。
不知道混混睡了多久，修纯闻到一阵清香。睁开眼，看见昏暗的灯光下，一张熟悉的令人心动的脸，在他眼前。他扯起一抹笑：你回来了？
然后投入那人的怀抱，呜咽的象个孩子一样的哭了起来。
林妙恩叹息着，像慈母一样的拍抚着他。他们都是可怜的孩子，从他今日听琴绝望的眼神中她已经知道，她算是遇见了知音了吧。
和衣卧在他身边，拥紧他，像是拥紧一个无望的梦想。
清晨醒来的时候，天色尚早。
林妙恩看着旁边睡得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俊颜微红，嘴唇微启，让人心跳。已经是第二次了，他这样醉倒在她榻上。
下床叫果儿进来更衣，和果儿一起离开房间去给他准备热水和早饭。果儿看着榻上的人，不知道主子是怎么想的，平日里冷若冰霜，却偏偏对一个孩子样的男人着了魔似的，三番两次留宿，要是叫老夫人知道，还了得?
再回来时候，已经不见那人身影。床上被褥整齐，房间里酒气还没有散尽，书桌上一方画纸，画的正是她昨夜弹琴时候的场景。上书三句小诗：
去羽翔不停。
弦断岂风韵。
睡罢乌梦灭。
端坐如仪的林妙恩，一阵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知音归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