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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日子就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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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无奇有着。
苏晓本子划了一道又一道。
揭了一页又一页。
冬天来了,黑夜漫长,人进入了怎么也睡不够的模式。
这天冬日里出了难得一见的暖阳,苏晓趴在桌子上感受着久违的温暖。
经过太阳一晒,烦恼晒到半空中,拍了拍,整个人变得蓬松起来。
她眯着眼睛,将头放在用指尖感受阳光走过的距离。
每年冬天,苏晓都会陷入长时间的发呆中,何熹白看到她这个样子,每次都会笑话她,像极了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样子。
苏晓瞠目结舌,这人太没有风趣。
生活是什么东西,是你来定义的。
苏晓气呼呼转过头,不理会身后何熹白畅怀的大笑。
“苏晓外面有人找。”
有人敲敲桌子,用眼神示意教室门口有人在等。
苏晓看了看周围迷妹的似有若无的眼神,还有几个装作不在意的男生也往这边瞅。
她十分无奈,何熹白的魅力只增不减,初中就是为害一方的妖孽,到了高中了,还是这么像只孔雀一样散发着。
有些膈应了。
听着苏晓的吐槽,何熹白不以为意。
“是吗?”抖擞了一下肩膀,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你呢,最近怎么样?是不是又犯毛病了?”
又来取笑她!
苏晓摇摇头,极力否定。
何熹白一副,你瞒不过我的眼神。
洞察世事的表情,实在讨厌。
虽然在教室外说话,但是苏晓总能接收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很不自在,她并不喜欢高调。
苏晓转身,不想理会大老远而来还要嘲笑她的人。
何熹白见苏晓转身就走,正事还没说呢,于是一把拉住苏晓。
动作来的突然,显然在吃瓜群众意料之外,周围响起了啧的声音。
“今年别去打工了,跟我去冬令营吧。”
何熹白一口气说完。
苏晓疑惑站在原地,没听明白何熹白的意思。
“冬令营?”
何熹白点点头,“对,冬令营是高校举办的,每年都会选一批学生,我今年帮你报名了,以后保送的话,这会是个不错的加分项。怎么样?一起去?”
苏晓听明白了,笑了一下。
最后这一句不像是邀请,倒像是通知。
苏晓没立马回答。
何熹白像是明白点什么,低声凑近。
“是不是因为钱?”
苏晓站在原地,看着阳光下的影子。
看着苏晓的反应,他感觉猜对了七八分。
“如果是这个原因,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把钱交上去了。”
没能等来想要的答案。苏晓掷地有声说了一句。
“谁让你替我做决定的,你想过我的感受了吗?”
苏晓的目光像是冬日的一把剑,毫不留情地刺进。
“退了吧,不想去。”
何熹白皱着眉头,微抬下巴。
两个人在长久中对视着,谁也不肯退步。
“苏晓,你知不知道自己很让人难过。我只是想帮你而已。仅此而已。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心情不好,是我做的不够好吗?”
她最怕这句话,何熹白一向骄傲。
这样卑微地询问,一点不像他。
苏晓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像是今天被压抑的心情突然爆发了。
心气不顺,也不冷静。
在最亲近人的面前,有最差的脾气。
苏晓垂下头,
“谢谢,可是对不起。”
说着,就甩开了何熹白。
何熹白是她初中小学同学,两个人的故事摞起来可以说上几天几宿。
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其中的情绪。
一个动作就能意会情绪。
发小,发小,从苏晓还没头发的时候,就认识了何熹白。
何熹白有时候还开玩笑说,你是我的表达。
两个人都太熟悉了。
现在她情绪这么异常,何熹白是明白的。
但是他不理解。
之前,苏晓情绪一向控制地挺好。
最近……
他皱皱眉,决定给苏晓一些空间。
有些事情自己想清楚比较好。
苏晓跑到天台,冷风在半空中呼啸。
轻轻呼出一口气,白色的温度盘旋上升。
身上就剩了一口热气,顺着冷空气消失。
她是真察觉出不对劲了。
无力掀起眼皮,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世界光明灿烂,她就像是小丑一样,置身事外。
冷静地看着自己离烟火越来越远。
不快乐了,生病了吧。
不用仔细闻,身上的腐朽气息跟着自己好多天了。
无论用什么办法都甩不掉。
她支起一条腿,卸掉全身力气,瘫着靠在墙上。
长长的刘海盖住眼睛,连阳光都照不进去。
“我说,我们分手了。”
“如果我说不呢?”
苏晓依稀听到有人说话。
她慢慢强迫自己开机,强支撑身体想要离开。
“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是个女生在说话,声音越来越近。
苏晓站在拐角,他们在天台门的前面。
那是离开的必经之路。
一时间,苏晓只好收起自己小动静。等待着他们离开。她认真分析,这是遇上了分手现场?
“要我说几遍,不合适了。分开吧。”
“我不相信,明明昨天你还……亲我,抱我,喊我宝宝……我不相信。”
说话间,已经有哭腔了。
男生没做声,女生一边哭一边哀求。
“够了。”
命令的语气。
女生停下了哭泣,等待着男生下一步动作。
苏晓也一动不动。
“出来!你知道说的是你。”
苏晓一时间有些惊讶。
不过很快反应过来,她也是无心偷听的。
天台这个地方是她先来的。
她不紧不慢地拉上拉链,盖上帽子。
一出面双方三人都有些意外。
苏晓明显哭过,眼眶桃花一样的通红。
对面的女生穿着个小吊带,肩颈处的细带子被粗鲁地扯在一边。
白皙的皮肤上有搓过的痕迹。
大冬天也不嫌冷,苏晓扫了一眼,换了视线方向。转身想走。
“听完就想走?”
在经过简意身边的时候,他玩世不恭地拉住了苏晓。
全然不顾第三人在场。
剩下的两个人明显尬住了。
苏晓微微皱眉看着身上多出的手。
骨节分明,还有温润。
她看了一下,没多想冷声开口让简意放开。
简意玩世不恭地笑笑,如果不呢?
接下来两个人更是震惊。
苏晓直接把羽绒服脱了下来。
没什么感情地抬高下巴笑笑,“既然你不放,就送给你。”
走之前,她头没回地说了一句话,是我先来的。
言外之意是他们打扰别人。
简意搞许多动作很没意义。
简意和他女友没说什么话。
一直目送苏晓远去。
自然,苏晓从四楼下来到二楼,一路上吸引了很多目光,还有不解。
大冬天,谁能这么抗冻啊。
别是脑子冻坏了吧。
有人像是看着傻子一样的,怜惜看着苏晓。
再怎么追求美,也得看季节。
苏晓背是挺直的,她不是小丑。
虽然在别人眼里并不这么看。
经过老师办公室,又引起一阵惊呼。
室外零下20多度,是吹口气都能结冰的温度。
人人都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
室内再暖和,也是穿着毛衣,喝着热水,安逸得很。
好心的老师拦住苏晓递过去一件棉服。摸摸她的手,吓了了一大跳。
“怎么这么冰,小姑娘不能任性,否则以后有你好受的!”
明明是责备的话,听着让人心疼。
说完,拿来自己备用的羽绒服,说什么也得让苏晓穿上。
一边给苏晓整理衣袖,一边唠叨着,“我知道你们这群孩子,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衣服很宽大,混乱中苏晓找不到头伸出的方向。
老师的声音隔着一层布,听起来嗡嗡的。
看着苏晓穿着艰难,老师用手引导着方向。
“这边……”,老师拉着一边一抽,苏晓终于呼吸过来。
老师看着苏晓穿着齐整,办公室里有地暖,还开着空调。摸摸她的手,满意了。
终于有了温度。不那么冰冷了。
“还是这样好,以后不许这么穿了,知不知道?”
说完,还弹了苏晓脑袋一下。
没抬头,还是能感受到慈爱的目光停留。
苏晓感觉泪腺有隐约崩坏的趋势。
人真的奇怪,遇到多大委屈都能扛,多少苦也能吃得进去。
但当有人说,你辛苦了,我心疼你,诸如此类的话,就会变得幼稚,变得孩子气,已经消化过的情绪成倍涌向心口。
想变成粘人精,将承受的辛苦添油加醋倾诉。
身体空虚起来,恨不得贴在对方的怀抱里,痛痛快快哭一场。
但苏晓的想法只是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到了嘴边认认真真道谢。她从来在尊敬的长辈面前冷静又克制。
现在人温暖起来,脑子却冷静下来。
她就是个火药桶,刚才不应该那样对何熹白。
说起来,他是为了自己好。懊悔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拍过来。
脑子里不断回放着伤人的话。
回到教室后,她还在想着刚才点点滴滴。
盛气凌人不见了,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低下头去道歉。
苏晓一直是个矛盾的人,她十分不懂自己。
既然知道出口会伤人,就应该闭嘴。
情绪上头应该避免发生正面冲突。
可是还是控制不了自己。裂痕的缝隙,该怎么修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