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的笔记本》又见一轮月

8、第 8 章 苏晓拿

　　苏晓拿着书，明天就是期中考试了。
　　她准备将这些知识再过一遍。
　　高中确实不比初中，太多内容了。
　　要做到最好就要付出最努力。

　　正在她争分夺秒看书的时候，手机响了一下。
　　苏晓没有理会，把手机屏幕往下扣着。

　　过了几分钟，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苏晓观察了一下图书馆周围，确认没人被打扰到，拿着手机出了门。

　　还没等苏晓说话，电话那头已经不耐烦了。
　　“今天过来，复习。”
　　话里透出不容拒绝。
　　“可……”
　　“今天过来不了，以后也不用来了。”
　　苏晓思忖了一下，还是得哄着点公子哥的。
　　电话那头还想补充点什么，但一时间也没说话。
　　电流的声音在两个人耳朵间轮流过着。

　　“好。我今晚过去，地址发来。”
　　她叹了一口气，金主在上。

　　之前两天，一放学简意忙的见不着人。
　　自然没给他复习。
　　明天要考试了，简意提出这个要求也是合理的。
　　苏晓收拾完书包，就去了简意家里。

　　刚摁完密码进了门，就发现家里有客人。
　　一人在不停说话，另外一个人附和。
　　苏晓刚想说打扰了。
　　谈话内容却无比地熟悉。

　　她站在门厅，认真听着。
　　说实话，客厅和书房是有一段距离的，但是说话内容在苏晓听来却很清晰。

　　来的时候已经是六点了，正是日暮西斜的时候。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阳光先是从脚边移动，又转向放鞋的柜子。
　　黄昏时分，是夜色最温柔。
　　一分一秒过去了，她也慢慢被固定在原地，石化成了雕刻的作品。

　　慢慢在焦灼的等待里，她放松了自己。
　　笑了出来，不知道是笑自己的愚蠢，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耳边响起千百次的歌曲。
　　乌兰巴托的夜
　　那么静
　　连风都听不到
　　我的声音
　　乌兰巴托的夜
　　那么静
　　连云都不知道
　　不知道
　　乌兰巴托的夜
　　那么近那么近
　　连风都听不到
　　听不到

　　楼上孩子弹钢琴的声音，楼下汽车来回驶出的声音，还有开关门的响动，她通通听不到了。
　　事物也消弭了颜色。
　　她将自己关在与世隔绝中，不去看，不去听。

　　简意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苏晓闭着眼睛。
　　一动也不动，脚上的拖鞋都没来得及换。

　　他高傲着走过去，居高临下观察了一下苏晓。
　　然后摆弄了一下手机。

　　苏晓手机振动了一下，把她拉回现实世界里。
　　是支付宝到账的声音。
　　是当初约定的金额。

　　刚好是一小时的价钱，也是这一小时煎熬换来的。
　　实际上她早就听到了简意出门的声音，也能感受到他目光在身上来回审视。
　　凌迟处死的剥皮去骨……
　　两个人在昏暗里对视着，谁也看不到谁。
　　但是就像凶猛的野兽一样，空气里已经有了血腥味道。

　　刚才身体里的那股气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她很有风度，也很心平气和地笑笑。

　　“简公子出手果然大方，想要羞辱人，还给钱。”
　　她抬起头，微笑着。“真是慈善家了。”

　　简意自从那些下午开始，就琢磨着该怎么让苏晓破功。
　　于是先找了苏晓做家教，转身又叫了自己的老师过来。
　　选择了同一地点，补习内容一模一样。

　　为的就是让她知道，穷人是没有风骨的。
　　收起你的高尚！

　　他眼睛里有熊熊烈火。
　　苏晓眼里却有大海般宁静。
　　道谢完以后，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手上扶上冰冷的把手时，听见身后的声音。
　　不容拒绝，还有些调笑。
　　“后天照旧。”
　　苏晓挺直脊梁，没有回头。
　　声音无比清晰传递在空荡的房间里。
　　“好，不费丝毫力气，就能拿到钱，我也希望多拿。”
　　一句话反击地很得体，让人挑不出什么错来。

　　苏晓说完利落地拉门就走，貌似还听到了简意咬牙的声音。
　　伤心吗？她哈哈哈笑了起来。

　　不伤心，有人使尽心思想要打败她，想看见苏晓脆弱一面。哪能轻易如愿。
　　不可能的，眼泪是多奢侈的东西。
　　一颗一颗滚烫，晶莹剔透，是比钻石还漂亮的东西。
　　而她比鳄鱼更为抠门凶残，眼泪只为自己而流。
　　胆小鬼，苏晓骂自己，连真实的自己都不敢面对。
　　她知道那天简意看到了全部过程。
　　而且还看得很愉快。
　　因为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听见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苏晓听到，
　　“活该。”

　　她微怔一下，停住了脚，而后又高昂着头颅，微笑回应着。似乎没有受到伤害，
　　这是个陷阱，她该明白的。也明白的。
　　之所以选择义无反顾跳进来，还是因为钱，对就是万恶的资本。
　　钱啊，多么让人着迷的东西，灯光刺痛了眼睛。
　　苏晓用手挡了一下，试图给汹涌而出的东西堵上。
　　只是徒劳。

　　第二天苏晓踩着钟声进了教室，在同学们惊讶的目光中，脚步徐徐地走到了自己的位置。

　　上学以来，她一向守时，迟到踩点沾不到边。
　　今天不知道是怎么了。但也没人敢问苏晓。
　　她身上一直有生人勿近的气场。
　　冷若冰山，没人想被冻死。
　　前面不知道有意还是无意地讨论，苏晓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真是稀奇，学霸今天迟到了。”
　　“用词严谨点，是差一点点。”
　　那人不以为然，“好好好，差一点。学渣今天倒是来了个大早。”

　　苏晓这才看着身边隆起的山丘，简意睡得很甜，刚才的响声丝毫没有影响到他。
　　苏晓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和他有肢体接触。

　　太阳已经升起，一切情绪都已经被洗刷干净。
　　她还是原来的自己。
　　不过苏晓还是在本子上，划了一道杠。
　　刚才迟到都是因为这个本子。

　　今天第一节课是地理课。
　　苏晓最喜欢地理这个科目，你脚下踏着的这片土地是如此鲜活。
　　世界是如此丰富多彩，气象变化万千，人文地理围绕身边。抬手就是课本，低头就是答案，真的没有比地理还要迷人的科目了。
　　太浪漫了。

　　简意从秦岭淮河线中醒来。
　　“我们再讲中国不可忽视的一道分割线，气候，文化，美食，还有语言的分割都和这条线有关系……”
　　左手睡麻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还是很疲惫。
　　准备换个姿势，再来一次。

　　苏晓就进入到了他的视线里。
　　苏晓脸有些肿，微白的脸颊上闪着兴奋的红晕，眼睛却亮的很。

　　有些刺眼，他没想到今天苏晓还能心平气和地来上课。
　　以往印象里，女生自尊心尤其强，何况遇到如此“羞辱”的事情。不大哭大闹就不错了。
　　哪能像个没事人一样呢。

　　简意感觉苏晓有些扎眼，还有些扎心。
　　微小挫败的情绪涌上心头，其中夹杂着不为人知的失落。
　　他认真地盯着苏晓，饶有兴趣。
　　别人都说，简意长了一双桃花眼。
　　倒不是说眼睛形状。
　　而是说深情，他要盯着谁看，谁心里就能开出花来。
　　开的还是桃花一朵朵。
　　不知道怎么就传进了简意的耳朵里。
　　他不以为然，这样好的一副皮囊，眼睛生得极漂亮，确实有这个功力。
　　简意知道自己长得很好看。

　　苏晓当然感受到了身旁的视线。
　　一节课下来，这道视线也没移动。
　　看就看吧，累眼睛的人又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