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19章 天似穹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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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裁判是来自匈牙利的欧洲金哨，VAR裁判组是来自巴拉圭的裁判团队，环视全场，林照春是这里唯一一个亚洲人。
球员通道内，洛佩兹是伯劳竞技的队长，他左侧的林照春站在采集者队长中卫Dominic（多米尼克）的身后，排在采集者队尾的是当时的队内头号球星Julian（朱利安）。采集者没有正印中锋，所以大多数时间都是他和林照春打双前锋，对战的宣传海报也是两个人轮流上，私底下关系还不错，朱利安是林照春在巴黎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两队在主裁判的带领下走出球员通道，塔希提的灯光做得非常完善，山呼海啸的主场看台在映入眼帘的那一刻亮如白昼，亮得人心慌。
只有站在过欧冠赛场上的球员才能形容那种冲击灵魂的震撼。那是几万人的目光更是全球上亿人的注目礼，那种充满期待的眼光让人感觉是真的在发烫，一种足以焚烧灵魂的热度穿梭在每一根神经和血管，足以在瞬间烫化五脏六腑。这让你觉得自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球星而只是一棵包裹泥土的沾在摩擦得滚热的鞋钉上的人工草，球迷殷切的呼唤是即将压在头顶的凝重夜空，那是真正万人中央才能触碰到的威压，任何人敢于抵抗这命运的惊涛骇浪都必死无疑。
塔希提的代表色是一线联赛里最复杂的，红黄蓝的三原色和黑白黄的三种人类主要肤色，象征着“包容、平等、大放异彩”的思想，更是法兰西“开放发展”的哲学思想的代表。
五色焰火冲上巴黎的夜空，新凯旋门不远处的塔希提是不夜的“角斗场”，拉德芳斯的地标性建筑呼应着香榭丽舍大街的街景，巴黎中轴线被疯狂的欧冠夜晚所点燃。今晚，巴黎属于采集者共和。
伟岸的顶檐从看台上方伸出，和四季如春的贝蒂斯不同，巴黎还未走出雨雪的冬季。
夜黑得纯真而深邃，从南侧看台的顶边外漫开瀑似的星斗。
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开球的嘉宾是采集者一直资助的慈善基金会的患病儿童，那个孩子颤颤巍巍地踢向皮球，在开球之后还摇晃了一下险些摔倒，被基金会的工作人员抱走。
比赛正式开始，身穿五色主场球衣的采集者共和率先向伯劳竞技发难。伯劳的球风也如他们的队标，“小型猛禽”是不容侵犯的彪悍烈性，它快速俯冲，张开尖锐利爪，浑身羽毛炸起，不管不顾地撕咬直到见血为止。
伯劳竞技的快速反击让采集者的后防迅速陷入慌乱，索性第一次进攻失位的球员不是很多，中后卫快速到位站成界限严明的防线，在杰米洛佩兹突入禁区形成严重威胁之前，队长多米尼克当机立断铲走了杰米脚下的球，皮球出界，伯劳竞技拿到界外球。
多米尼克是典型的经验丰富的中后卫，他的强项就在于判断情势和对对手的领悟，采集者相对宽松的防守人数让他可以兼顾多个防守位置。
采集者共和的后防在整个五大联赛算常规水准，但在如今追求高效进攻以至于在前场堆积人员导致后方失重的大多数功利的体系里，能达到“正常水平”就已经来之不易了。采集者能够在对抗激烈球风狂放的法A联赛凭借后防稳固常年有欧冠踢，一是因为历届主教练似乎都约定俗成地对进攻没什么野心，认为中后场的安定才是重中之重，追求“平局也比输球好”的中庸之道，让采集者成为了前十年内场取分次数最多的法A球队。再者是2028年阿联酋航空赞助以后手头充裕，石油老板们又没有对球队提出什么激进的指标，细水长流的“中兴之路”让采集者高层物色实用性绝佳的“后防天团”，以及捡到朱利安和林照春这种“性价比超绝么么哒”的前场进攻组合。
归功于采集者稳定发挥的后防线，伯劳竞技上半场开始的几次快速进攻都没有取得什么成效，在前15分钟都没有让洛佩兹刷到哪怕一次射正。
伯劳竞技在这场比赛中延续了一贯的强悍作风，无论遇到如何的对手，伯劳都不会轻易舍弃密集快速的进攻转向防守，也就是一直为人所称道的所谓“伯劳竞技式快攻”。当一次次的传统攻势不起作用时，伯劳的边卫就会进一步前提，参与边路的传导，直接联系门将和前锋，更加拉开采集者的防守球员的距离。作为一支无论是边路强突还是边中结合都无比具有代表性的传统强队，遇到采集者共和这种在上半场开局就不得不退守半场的中等球队，伯劳竞技的所有人只觉得不赢都难。
小鸟正迎风招摇着剑刃般的翅羽，张开利爪在巴黎的夜幕下嘶鸣，全然不顾粉身碎骨的危险自信地翱翔。
他们不觉得这是比赛，他们觉得自己像在狩猎。
可故事就是要出人意料才有意思。比赛第39分钟时，洛佩兹接到中场传球准备突入禁区，从左侧突然跑来的林照春出现本不该出现的防守位置，她回撤得很深，配合中卫多米尼克夹防洛佩兹，在他被困于多米尼克烦人却不犯规的身体冲突时，林照春快速从他脚下断球，毫不恋战的横传给远处的左边后卫，同时示意左后卫向前传递。
朱利安在林照春断球之后就已经心领神会地起步，以速度著称的左边锋在接到传球的一瞬间就快速在边路带球冲刺，一直冲进伯劳大禁区的右角，大举进攻的西班牙鸟群来不及回收，为数不多镇守防线的球员被朱利安搞得慌乱地东张西望。
朱利安丝毫不粘球，在面对两个迅速靠上的后卫时，一脚长传把球踢向右边路。右边跟上的林照春一气呵成地停球，内切两步趁着伯劳的防守招架不及，在禁区弧右外侧起脚打门。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梦幻般的弧线，守门员整个身体腾空向球可能飞来的远角。但林照春的鞋尖在和球触碰的最后一刻稍稍内收，右侧惯用脚和身体多年的默契让球奇迹般地飞向左边已经进入禁区内接应的同样默契的朱利安。左边锋接到后从容不迫的轻松推射破门，林照春几乎给他造了个半空门，当朱利安射门时守门员试图起身再扑但早已无济于事，球轻巧地滑进球门弹在球网上。
塔希提体育场在林照春传球的那一秒似乎屏住了呼吸，下一秒就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浪，几万人的欢呼如同海浪淹没了场上的每一个人，但此时的进球功臣却仿佛滔天巨浪里从容冲浪的英雄，是战胜压力、升出海面的船帆。
朱利安跑向南侧看台，挥舞的五色旗帜倒映在他深蓝色的瞳孔。他回头看着跑过来满脸写着欣慰的林照春，他少年老成的朋友一定会在他耳边装模作样地说上一句“果然没有辜负我的期待”，可他乐于接受这种委婉的祝贺。他快步走上前，轻快的拍击着林照春高举的双手，两个人相视而笑，等待着后面赶过来的队友把他们推进拥抱的海洋。
除了西侧客队看台上沉默的一小撮人之外，全场最愤怒的无疑是伯劳的球员了。林照春从队友过于热情的怀抱里好不容易探出头，相隔百米远的地方，她看见了杰米·洛佩兹即使视线模糊也能快速察觉的复杂眼神。
那是一种没有指向性的狂怒和微妙隐约的嫉恨，可还有一种很难发现的艳羡钦佩作为出现在两种主要情绪之外的边角料。她见过这个眼神，那是6年前奥德维奇训练基地的一个球场上，科莱特女足夏天第一次训练赛之后，多洛西雅看她的眼神。
被这些年复杂的爱恨淹没过，她突然地回忆起最最开始时，一切还未变的不可收拾之前，在纠结的爱欲和丑恶的竞争还未涂抹掉烂漫的青春年华之前，她们曾经只是两个不曾相关的人。
比赛继续进行，1:0的耻辱比分一直保持到裁判吹响中场休息的哨声为止，虽然采集者的防守可谓固若金汤，但伯劳可没打算在塔希提饮恨。
洛佩兹一脸晦气地带领着同样面色阴沉的队友回到更衣室。
但这种晦气不幸地一直持续到了下半场。
采集者的防守太过严密，并且在进球之后密切提防着伯劳的反击，高压的进攻一直打不穿。
天高任鸟飞，伯劳竞技的球员却只恨自己身处地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19章 天似穹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