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捕鸟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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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着手机在队友密切关注下悄悄刷资讯的林照春被前队友的豪言壮语吓了一跳，慌忙地点了个踩，采集者全队在出发前收到的指示是禁止球员在赛前关注媒体平台，以免影响心态而导致即将到来的惨败雪上加霜。
林照春匆忙地关了手机，坐在大巴车最后一排装睡。闭眼不吭声了半天却死活睡不着，满脑子都是该死的多洛西雅，几年不见还是那副轻狂傲慢的样子，逼着她回忆起当年，奥德维奇的灿烂日子。
今天是球队主场迎战伯劳竞技之前的最后一次集中训练，明天下午到达塔希提体育场之后进行短暂的踩场，再然后就是激烈的交锋了，不想损兵折将也不想被大比分屠杀，大巴车上生出些在采集者俱乐部很少有的打算孤注一掷的气氛。
无法忽视的实力差距摆在眼前，伯劳竞技的锋芒早已出鞘多时，采集者这边不能再妄想着尽量别见血。
林照春扯下训练服的兜帽盖在眼上，抱着手臂假寐，心里想的全是多洛西雅的话。
背景板是一整面墙的欧冠赞助商logo，挪威高中锋手里捧着本场MVP的奖杯，聚光灯和媒体采访的话筒都对准了她，衬托着多洛西雅这张算得上极美的”嘴脸”折射出资本主义和现实主义尖酸刻薄的光芒。
这让她看起来像是世界的中心，那一刻她就是世界的中心。
多洛西雅的背后有一整个逐利到丧失良知的团队来为她规划好这种人设。在这个行业里女性天生比男性少一条路，人们更愿意相信中老年男孩的纯洁无瑕，并且笃定每一个在男人主宰的行业里出人头地的女人背后必定有不为人知的艳情史，而避免被性化同时又能功成名就的唯一渠道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自私自利、无情无义的天才疯女人。
处于舆论中心的多洛西雅是这些年来诸如此类营销方式下唯一的得利者。
因为她无需伪装，她本来就是一个无情无义又自私自利的的变态天才，甘愿把自己投入舆论风暴的中心，更乐于从痛苦中汲取扭曲的营养，像疯子一样生活再像疯子一样进球，取得疯狂的胜利。
被外界把个人和球队的胜利划等号几乎是每个巨星候选人的必经之路，他们是成名的球星，是亿万富翁，也是没有读过书的偏执小孩，是资本市场催化的早产儿。
林照春恨多洛西雅的直白，更恨自己在内心深处居然也认为她说得对。
明天，当太阳光刺破云层覆盖法兰西大区，晚冬的微风刮过新凯旋门，晚间八时塔希提开门迎客，西班牙人的铁蹄踏上草坪，她就要奔赴一场必输的战役。
而她现在竟然在怀念和挪威疯子谈恋爱的朦胧时光，她不能不为这一切感到羞耻。
2月2日巴黎时间21时，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一场值得在历史上留下寥寥几笔的比赛，一个还算是值得被铭记的时刻。
赛前踩场的时候林照春就觉得塔希提体育场的气氛不对劲。
塔希提南侧的死忠看台被叫作“Gabriel（加布里埃尔）”，该名意为神所派遣的使者，用以纪念在巴黎出生的传奇射手Gabriel，他曾创下单届世界杯13球的惊天记录，是采集者共和俱乐部的“名誉主席”。
Gabriel看台的气氛十分诡异：平日里勉强算和善的球迷今天看似平静等待着命运时刻到来的表象下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杀气，高举的旗帜飞扬如长枪短炮，看台上升起的巨型TIFO上没有字符，只是画着一只巨大的金质鸟笼，背景是采集者代表色的“红黄蓝黑白”的横向条纹。
鸟笼上没有锁，笼门大敞，无字TIFO配上采集者极具迷幻效果的条纹给人以强烈的压迫感。“伯劳竞技”的队徽正是一只翅膀张开的小鸟，球迷此TIFO意在，今日无论胜负，定要叫这只小鸟血肉横飞，在黄金的笼中经历一番恶战，一场羽毛四溅的角斗，西班牙的鸟在巴黎必须留下一根带血的羽毛。
伯劳鸟是一种小型食肉禽类，极具迷惑性的可爱外表下是一颗惨烈的杀心，是把猎物玩弄致死的猎手，也是会把虎豹啄伤的猛禽。
死忠球迷可以只把伯劳竞技当一只水土不服的小鸟，也可以继续对着西侧的客队球迷去释放无由的恨意，但足够有自知之明的采集者共和不敢掉以轻心。
林照春看着球员通道内站在身侧的洛佩兹（Jemmy Lopez），对方正在低头整理队长袖标，正巧对上亚洲女人自下而上的打量，不明所以地回视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自己和他的差距的呢？大概是看见洛佩兹的第一眼就确定了吧，两个人几乎象征着边锋身材的极与极：洛佩兹的身长直逼1.9米，宽阔的肩膀和飘逸的棕红色马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眼前的一切；而林照春已经努力地长到了一个从小训练足球的东南亚女性的极限，可172厘米的身高还是让她在和任何人同框时都不可避免地处于劣势，比矮小更难过的是矮小又瘦弱，很不幸，只有不到70kg的林照春就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
体脂常年保持在“正常范围”内对一个锻炼过度肌肉密度极大的运动员来说，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一方面熟知肌肉比脂肪重的运动员和团队可以乐观地认为这个正常的数值作为一个普通个体绰绰有余，一方面只有林照春本人明白在赛场上遭遇那些一米九两百斤的后卫时本能感觉有多无助。
不幸中的万幸是，林照春和团队在这个“身高”和“体重”的“身体对抗坐标系”之外找到了一个诡异的支点，那就是——逃避对抗。这是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是那些身强体壮的男运动员不能也不屑于走上的道路。林照春的特点从出道起就不是对抗和体能，“高精度传球”“进球效率”和“助攻型边锋”等词汇才是伴随她走过职业生涯的立身之本。
生涯初期的她是女足赛场上主宰全局的射手，在科莱特遇到多洛西雅之后逐渐进化出“组织串联”和“一脚出球”的能力，多洛西雅这种一击致命的大中锋高傲地对传球的“喂饼”很有要求，练出了林照春极高明的脚法和传球技巧。她可以是一马当先的的远视猎手，也可以是搭配中锋使用的“助攻王”，是锋芒毕露的边路快马也是神出鬼没的影子二前锋。
来自马来西亚的年轻女士终于用多年的深耕苦练向全世界证明，她Ridwan Lam只是“差在对抗上”，而不是“死在对抗上”。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18章 捕鸟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