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领袖之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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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2030赛季“欧罗巴洲冠军联赛”（简称“欧冠”）八分之一决赛现场。
林照春效力的法A豪门“采集者共和”在上赛季排名联赛第三，取得欧冠资格，在小组赛坎坷不断最终惊险出线，迎来了2月2日的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
欧冠赛制在决赛阶段除最终决赛之夜外，其余比赛为双回合制，即两支球队在各自主场各赛一场，两回合比分相加得分多者晋级下一轮。包括采集者在内的法国球队在欧战的成绩和运气一直都不好，上一次有法A球队获得欧洲冠军杯可以追溯到1995年。采集者上下对待这一场比赛都不抱希望，只要不在主场被人大比分战胜就已经是不虚此行了，万一能在人家主场进一两球更算得上不辜负这一整年的努力了，毕竟联赛第三还能在小组赛出线就是奇迹了。
对于采集者这种“非主流五大联赛”的新贵球队来说，年年成绩一般但至少年年能有欧冠踢，一不小心再到决赛圈露个脸，球迷高兴赞助商也高兴，实乃夫复何求。正所谓，人要学会正视自我的缺陷和不足，学会接受现实，然后躺平但不躺死，就可以享受稳稳的幸福了。
但抽签嘉宾的臭手给采集者抽了个“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对手”，让采集者“小负当赢”的美好愿景胎死腹中。
西班牙球队伯劳竞技（Athletico Shrike）目前在“西A”排名第一，队史共获得27座西A冠军、4座欧冠冠军以及3次世俱杯冠军，球队以极具特色的强硬踢法和密集进攻著称，是近些年西班牙的“霸主球队”，著名边锋、2届金球奖和世界足球先生得主——杰米·洛佩兹就效力于此。
作风强势的伯劳竞技来势汹汹，看起来一幅不在客场先进5个球就算白来一趟的样子，让采集者全体风声鹤唳，直呼完蛋。
抽到这样的签实非采集者所愿，目标从“客场进球”变成了“不要在家门口让杰米·洛佩兹帽子戏法”。压力从采集者相形见绌的前锋线交到了守门员的身上，要他零封实在不现实，只要不是3:0以上的比分就是对现场球迷最大的安慰了。
这场输了没关系甚至淘汰也没关系，万一伯劳竞技一路延续在面对采集者时施展的杀气一路冲进决赛并成功夺冠，采集者就算是虽败犹荣，毕竟输给冠军怎么能叫输呢，这便是采集者新任主帅雨果·勒布雷（Hugo le BRET）的足球哲学，能够自欺欺人也是一种福气。
于是采集者的全体球员教练工作人员包括球迷都怀揣着这样一种不要脸的战术精神，迎接即将在2030年2月2日于采集者共和主场塔希提（Tahiti）体育场举行的欧冠八分之一决赛首回合。
赛前出现在海报上的双方前锋的形象展现出诡异的滑稽：杰米·洛佩兹的大背头油光水滑，一身腱子肉从球衣下隆起，抱胸矗立，1.89米的西班牙小伙一头棕色长卷发扎在脑后，杀气十足；而采集者不知道为什么选了林照春出现在海报上，1米72的亚洲女人看起来像未成年，她已经尽力做出勇敢强壮的样子，奈何对比对象太伟岸，让一张本应势均力敌的海报看起来像宣传“男女性力量差异”的科普贴画。
一张怪异的海报却恰如其分的展现出了俱乐部实力的直观差距，这样一眼就能看出赛果的比赛配上形象悬殊的画面，是欧冠赛场上每年都能见到的“黑色幽默”。
为了备战欧冠，采集者“特意”献祭了一场联赛，被一支排名中段的球队在客场全取三分，3:1的比分让球迷恨得牙痒痒，让球队更加不敢安枕。
但本轮的重头戏不是伯劳竞技即将实现的“全面碾压”，而是2月1日英S球队FC女婴和和死敌矿山（Mine F.C.)之间的“北部德比”——两支球队同处于英格兰北部并且常年排名接近，尤其是近几年矿山在输掉几次球员转会竞争之后，两队矛盾日益激化。
虽然同是在上赛季排联赛第三，但FC女婴是英S劲旅尚存争冠可能，采集者共和却是除了葡萄牙和荷兰球队之外夺冠可能最小的球队。
2月1日伦敦时间21时，欧冠八分之一决赛在FC女婴主场威廉公园球场球场举行。
FC女婴主场对阵死敌矿山，挪威女性中锋多洛西雅出现在首发名单里，这将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欧冠淘汰赛阶段的比赛。
随着裁判的哨响，比赛正式开始。
FC女婴的首发名单是基于对死敌的多年了解所布置的。两队较量多年却从未在欧战正面相遇，女婴的教练组认为矿山的阵容会因为客场和首回合的因素偏向保守，所以应该派上全部战力一鼓作气直接锁定胜局，甚至直接取得一个让次回合失去悬念的大比分。
这个决定从某种程度上救了女婴一命。教练组的本意是想在矿山的教练意识到事情不对换人前就杀死比赛，但矿山更不是保守的泛泛之辈。
欧战里的矿山是女婴所不熟知的锐利面貌，他们一改联赛里耐性极佳的姿态，大开大合和全面出击的风格才是矿山在欧战的代名词。尤其是在换帅之后，区别于联赛的温水煮青蛙，欧战就要一把□□地豪赌。
矿山的一场比赛踢得疯狂，场上球员从开场起一直坚持不懈地在女婴的防守三区狂轰滥炸，也不管球进不进，就只是保持高强度压迫，特意加强过的身体对抗把女婴打得很是不舒服。
第17分钟，女婴前腰在突入对方禁区准备传球之前被矿山的两名后卫关门铲倒，裁判在观看VAR之后发现其中一名后卫是先铲到球再碰到了女婴的球员，但另一名后卫并没有触到球直接撞倒了对方，于是向他出示了黄牌并判罚点球。
点球理所当然地由队内第一点球手——中锋多洛西雅主罚。
多洛西雅罚点球的习惯是一气呵成的，喜欢势大力沉地直挂球门死角，无论守门员是否判断对方向都难以扑到带有弧线的高速球。看多洛西雅罚点球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林照春还在科莱特女足的时候经常花一整个晚上陪多洛西雅加练。
她不喜欢停顿踟蹰，也不喜欢做假动作，要像一只搭在弓弦上的箭矢般突然射出，她喜欢那种紧张到极致的瞬间反应后同样极致的释放，划过砂面的火柴一样点燃几万人的欢呼雀跃是她的爱好之一。
可这一次多洛西雅让屏幕前观战的林照春失望了。
或许是压力也或许是赛前有什么人跟她说过关于点球的事项，她一连两个假动作都没有骗过守门员，他不仅没有提前离线还稳稳抱住了多洛西雅打在中路的点球。那一脚里掺杂了太多显而易见的慌乱算计，球速不快角度也不刁钻，女婴前腰的造点只换到了这样一个要啥没啥的失点。
曾经有人说过，大赛失点是成为顶级巨星的必经之路。
上天安排好的挫折教育对没有接受过高级教育的足球运动员们尤其有效，一帆风顺的生涯会让人骄傲自满，但比自负更可怕的是对苦难和悲伤没有确切的认知，只有从这种对于小球员来说的“灭顶之灾”中走出来，才有冲击山顶的资格。
多洛西雅很清楚，如果保持目前的比分，威廉公园的“失点之夜”将会是她毕生的耻辱之夜，“北部德比”失利球迷的愤怒足够淹没此刻渺小的她，但在球迷的怒火遍烧绿茵场，尖锐的攻击变成匕首刺向她之前，她的恨意会先一步杀了她自己。
年轻的多洛西雅乐于钻进痛苦的牛角尖，她把在自身的万丈野心和滔天恨意之间寻找颠簸的平衡视为职业生涯的必经之路。极端球迷对她狠，但她对自己更狠，外界的咒骂总有一日会消散，而无休止的内耗才会让一两次失误都变得“此恨绵绵无绝期”。
多洛西雅最危险的地方就在于，她能够真正地享受这种自残般的快感。
进球后的多洛西雅是英雄，失球的多洛西雅就是疯子。比赛接下来的时间里，她不再满足于传统中锋在禁区等球的跑位，你能在前场的任何地方看见一个浅金色的身影接应穿插，左右脚无逆足的挪威中锋身价5000万欧元不止，她最大的卖点就在于其全能性，是永远保持最佳竞技状态的“终极大杀器”。能够以主力身份活跃在过去一直活跃在男性主宰的足球赛场，凭借的是“不止要不逊色于男人，要优于男人，要优于任何人”的信条。
现在比赛上半时还剩15分钟，她就要在这15分钟里发挥90分钟的能力和热情，多洛西雅的足球美学是纯粹持续的迸发，是超越境遇的高歌猛进。
上半场临近尾声，多洛西雅单刀突入矿山的禁区，绕过出击的守门员之后，左脚冷静低射，球蹭过门柱滑进球门。
2分钟之后裁判吹响了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FC女婴1:0领先矿山。
中场休息时，FC女婴的更衣室内一片死寂。
队员已经习惯了多洛西雅的不悦，一旦出现失误或者她仅仅是对发挥不满足，就会释放出一种低压来污染所有人的心态。
制造更衣室恐怖气氛的罪魁祸首正坐在座位上，手里掐着水瓶，把瓶盖拧开再死死扭回去，就是不喝水，看上去誓要将对手如水瓶一样斩落马下。在主场更衣室里，座位背后的储物柜上方标注着球员的号码，一个大写加粗的9安静的贴在那里。
如同威压一般降下，这是神谕也是诅咒。
“9号”，从来象征着主力中锋，象征着终结和杀戮，那个巨大的数字像梦魇一样悬在她的头顶，墙上的9被白炽灯照的发烫，座上的挪威年轻人低着头折磨水瓶，宽阔的肩背压低到痛苦的姿态，发丝投下的阴影里，雪白皮肤之上是紧皱的眉头，湖水似的眼眸泛起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看着她，仿若欣赏一副《中锋受难图》，如果她站起来那么这场比赛尚有大获全胜的可能；如果她被肩头的压力摧毁，那么神圣的9号将会降下祂的惩罚。
终于，在教练组布置完战术之后，在多洛西雅发现她扣紧的瓶子再也无法打开之后，她站了起来。
在其他人坐着的视角看来，可以清晰地仰视到一个修长的人起立的全过程：挪威人强壮的身躯渐渐遮盖了上方“张牙舞爪”的9号，站在白炽灯下俯瞰众人的变成了多洛西雅，像拔地而起的树木般，投下霸道的树荫，枝干铺满整片天空。
站在这里的不只是FC女婴的9号中锋，站在这里的是独一无二的、无所不能的多洛西雅。从来不是号码赋予球员生命力，而是一代又一代的球星构成了场上每一个号码，无坚不摧的灵魂。
多洛西雅没有说话，但所有人都被这场景所震撼，所有人都站了起来。教练让所有人站在一起，把手交叠着喊出口号，几十只手压低到极限又忽然抬高，像升空的焰火，抑或是迸发的火山。
很多人说过：多洛西雅是天生的领袖。
对球迷来说多洛西雅是偶像，是胜利的象征；对球队来说，多洛西雅是队内向心力的表现；对外界舆论而言多洛西雅则只是一个符号，是FC女婴胜败的标志，是球星也是承担责任的众矢之的。
没有人把她当人。
她不想被拓印成“有事领袖，无事罪人”的具象图腾，她不想在别人眼里就只做压不住非议的9号。
罚丢点球的谩骂，进球时山呼海啸都在喊她的名字，更衣室里绞紧的手指，报纸上的头版头条，“Dorothea”后面跟着的是上千万的英镑。
她是个活生生的人。
下半场比赛结束，FC女婴主场4:1完胜矿山。
身穿灰色和红色拼色主场球衣的FC女婴在队长多洛西雅的带领下谢场，在威廉公园球场45000名主队球迷的呐喊下深深鞠躬。在南侧看台上，红色和灰色的旗帜宛如地狱的城墙，摇晃的围巾和球衣是胜利最好的表彰，有球迷点燃焰火，赤红的光焰燃尽后弥漫开灰蒙蒙的硝烟。此时已无人在意安保的松散，恢弘的火墙蒸腾起向死而生的美感，至少在今天，北部德比的赢家，依旧是FC女婴。
是的，向死而生。无论是失点的苦闷还是球队近年的复兴，都像这飞扬的焰火般，永远要向死而生地迸发。
本场比赛中，FC女婴的队长多洛西雅无疑是关键球员。
在上半场离奇失点之后，自己创造机会单刀破门为球队取得领先优势。在下半场刚开始矿山就利用快速反击扳回一球，在比赛第54分钟，多洛西雅接到队友开出的角球，高高跃起在后点头球破门。
有人试图盯防她，但在头球争抢时的身体对抗中落于下风，被多洛西雅找到机会起跳。作为男性后卫在头球争顶时输给女人说出去让人耻笑，但如果时碰到多洛西雅就好解释多了，强壮且兼具灵巧的挪威中锋能让后卫的身体优势在起跳的瞬间荡然无存，所以，防不住多洛西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FC女婴中锋多洛西雅贡献两球一助，获得本场比赛的MVP。
赛后采访时她抱着奖杯，背靠满墙的欧冠赞助商的logo，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拿手拨了拨汗湿的金色刘海，低下头对着记者的麦克风说道：
“我很期待，明天伯劳竞技的胜利。”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领袖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