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11章 细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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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6月，在结束了该赛季所有的比赛后，俱乐部为庆祝当赛季取得的成就而在阿姆斯特丹当地的红灯区举办了一场派对。将近一整年的密集赛程和训练让所有人感到疲惫，急需一场狂欢来甩开繁杂的心绪，解放随意的天性。
过去一个赛季，“荷兰女足C级联赛”俱乐部扬森不仅实现了在首循环和次循环“16+16”轮的比赛后成功升入B级联赛的目标，在第25轮提前夺冠获得升级名额，并且在“荷兰杯”的女子组比赛中，奇迹般地逆转第一级别球队，首次在史基浦体育场捧起“荷兰杯”，使2022-2023赛季成为俱乐部创立数十年以来最有收获的赛季。
在联赛中打进19球并且献上10次助攻的“新晋神射手”——来自马来西亚的年轻人林照春无疑是今晚派对的几位主角之一，但从小不善交际的她直到踏入酒吧被香槟浇成落汤鸡之前，都处于一种置身事外的感觉。
大风胜也在进酒吧大门之前拉着她嘱咐了好一会，是的，这是19岁的林照春第一次参与“在酒吧彻夜狂欢”这种听起来不太正能量的活动，他必须好好叮嘱她一番。或许亚洲人尤其是东亚人天生都特别爱操心，大风胜也总是对她表现出一种怪异的类似“知心大姐姐”般的关心，他们无论是聊体育还是商业，最后总会说回她的生活琐事。他念叨着派对注意事项顺便把一个保温杯塞进她手里，“这里是温水，我记得我在你包里放过解酒药，不舒服了要记得自己吃，千万别人家干什么你就也学着干，尤其是‘化学品’和香烟水烟什么的，你知道作为运动员什么该碰什么不该碰。”说着他又把耳塞放进她的另一只手里。
“谢谢您，大风先生～”林照春假装出幼稚的孩子的样子，怪声怪气地回答道，“我清楚作为球员的一切，不用你来告诉我我要避免放纵和不良嗜好。毕竟我比你入行还早啊，经纪人先生。”大风胜也一边听她说话配合地微笑着点头，一边指了指耳塞又点了点自己的耳朵，接着用手做出一只聒噪的鸭子一样的手势，意思是里面吵记得戴好耳塞。
两人在闹市的酒吧门前分别，作为一个前艺人经纪人、现球员经纪人，他出来不曾踏入过娱乐场所。正如大风胜也确信林照春古怪的性格必有其特殊而不可告人的成因，林照春也好奇着大风胜也身上耐人寻味的秘密。
吵闹的聚会延续到后半夜，平时束缚在千篇一律的球衣下不易区分的北欧年轻人终于在赛季后放肆庆祝的时刻释放出她们自由热辣的本色，在大厅上空飞来飞去的外套甚至是内衣在彩灯五光十色的映射下翻腾出好似爆炸般的狂喜。被一群疑似服食什么东西过量的小疯子们衬托得含蓄内敛的林照春自觉地缩进了无人在意的角落里刷手机。大风胜也塞进来的耳塞没法派上用场什么用场，因为早在昨天也就是12点之前她们第一轮桌游惩罚时，林照春被一瓶不知道是香槟还是力娇酒的东西浇了个透顶，就在她低头找东西擦之后，包括耳塞和解酒药在内的整个手包都已经不知所踪。
所以现在都林照春只好乖乖地坐在沙发边角处，被迫享受冲破耳膜的喧闹，刷着因为放在口袋从而逃过一劫的手机，喝着整晚都紧紧抓在手里的至今仍保持让人安心的温暖的热水，尽职尽责地给队友们疯狂、之余百忙之中抽出空拍摄的模糊到人畜不分的小视频一条条点赞。
就在林照春以为只要保持无视就可以熬过这一夜之时，俱乐部总监突然起身，摆出了一副该死的经典醇厚的“那个啥，我提一杯啊”的架势，他站起来时甚至趔趄了一下，险些跌在身边醉得不省人事的主教练身上。酒吧的驻场DJ显然没什么情商，不仅不为领导突发奇想的发言放缓音乐，还用一个有些仓皇的滑音把此刻诡异的气氛推向了滑稽的高潮。
站定后，总监举起见底的酒杯，开始了一段让林照春恨入骨髓的发言：“我记得Ridwan到俱乐部快两年了吧，是不是还没有进行入队表演啊。快！上来唱首歌，好让大家来恭喜恭喜我们Lam正式融入俱乐部的大家庭。”原本众人对善于隐匿的林照春的关注度是“即使她一会偷偷溜出去考个大学再回来”也不会有人发现的程度，但此刻原本状似癫狂的人群在话音落地时突然安静，群魔乱舞中骤停的每个人都直直转头看向她。他们的头发披散在脸上，身上为数不多的衣服浸入五颜六色的酒精，可能含有危险物质的眼神投向她，其中满是人性最原始的好奇心。
精神已经彻底混乱的人们却默契地无视了她的拒绝，最终在一番纠缠之后林照春站上了大厅中央的小舞台，平时有乐队在那里表演，所以地上摆了许多乐器。
林照春还是唱了一首《My love》，一首烂大街的情歌由英国组合Goneboys原创。台下的朋友们原先都胡乱地起哄着，但过了一会儿，闭着眼睛不敢看的林照春却发现，她好像把疯子们都唱安静了。
明明她可能是方圆百米内最清醒正常的人类了，此刻她却有一种自己是马戏团里的猴子狐狸狗什么的感觉。
第二天或者说是当天下午，林照春从床上艰难地爬起来，想要回忆什么却始终难以改变脑袋空空的事实。
大风胜也打来电话问她感觉好不好，话里话外隐晦地表示出叫她别看社交媒体的意思，好好休息不要太在意别人。
不听话的小孩林照春自然是在口头敷衍过去，挂掉电话之后就立刻打开社媒，然后如同一道荷兰本地特产的闪电击中了她的马来西亚百分百原生大脑，她忽然感到一点水土不服了。
“#扬森女足唱歌”的话题轻微震荡了荷兰本地的网络，昨晚几乎所有队友同事都上传了她唱歌的片段，就连扬森俱乐部官方也进行了转发，大家都在议论这一首难听到极致的歌曲是出自谁口。
有自认幽默的残忍网友在她的私信留言到：出现在画面右下角的乐器们更应该成为视频的主角，即使无人弹奏他们也会比这个没有音乐细胞的运动员更具有优美的音乐性。他还配了一个笑脸的emoji。气得林照春关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私信。
有人在官方的转发下评论，说即使是贝丝（Base）也比她唱得好。贝丝是她的队友，今天早上九点被团队派人拖走并在出租车上吐了的一位。当然这个Base（贝司）也是一个无聊的恶毒双关，为了呼应出现在视频里的闲置乐器。
而这场闹剧最讽刺的部分是，当林照春把头蒙进被子生闷气的时候，手机响了，她悻悻地爬出来看，是俱乐部工作人员发来的，说她的包找到了，里面的东西应该没丢，但保温杯是彻底找不到了。
舆论的小风波很快就会过去，虽然赛季已经结束，但林照春觉得她可能需要花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来平复心绪了。
不过，这次派对上让她“大出风头”的小插曲为她带来的不全是坏处，唯一的好消息是经此一役后，她发现更衣室向她敞开了怀抱，她逐渐融入了队友们的交际圈。
在“如何让陌生人迅速成为你的朋友的十个小技巧”中有一条这样写道：共享一次出丑的经历是一个很好的办法。虽然林照春的“迅速”历经了大概两年的漫长孤单，但好在结果不错，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11章 细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