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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凌三少爷 迎接三少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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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秋雨过后,天气更平添了几丝寒意。院子里,桂花香飘得满园都是,一簇簇的桂花尽相开放,花瓣上缀满了雨珠,风一吹,纷纷作势落。凌夫人看着这秋高气爽的一幕,精神焕发。初儿打小就喜欢桂花,在她儿子小的时候,她总会在桂花初绽那会命人摘下拿去加工制成糕点分给少爷和下人们吃。“初儿喜欢桂花,最喜欢的点心也是桂花糕。”凌夫人坐在廊下看着树上的桂花欢心道。一旁,萱儿见夫人高兴不禁也说:“如今少爷回来了,夫人再不用为此挂心了。”凌夫人笑了笑,仿佛与儿子共处的那些场景犹在眼前。
林辉月此时正在房中默读着诗书,前些日子她找萱儿让她偷偷在凌老爷书房里拿了一些书卷给她,萱儿对此也疑惑,辉月只道:“我一个习武之人固然是不会碰这些文绉绉的书卷,可我初到江湖,对这世界怎能一概不知,故而便拿些书看看,并且我在房中也闷得慌趁着有时间不如多学习学习,了解了解!”杨萱儿一听十分赞扬辉月的好学精神,也不负众望地为她“偷”了许多书,现在她便默读着这些书的其中一卷。
“细风斜雨作晓寒,淡烟......蓼茸蒿笋试春盘。人间有味是清欢。”“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棉柳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消。多情却被无情恼。”“怎都是些这样的词?作者都是谁呀?呀!苏东坡,前面这词听着淡然平静,这后面的却让人多少有点感伤。”窗外飘来一阵花香,这香味是辉月不曾闻到过的一种,这花香浓而不冲,芬芳又带着些许清冽。这让她一时间记不起是哪种花的香味,却又是如此熟悉。她没有读下去的心思了,合了书,径自走到窗边,却见一小丫鬟自远处匆匆走来。
“林姑娘,你怎还在这?萱儿没来叫你吗?三少爷已经到府了!”那小婢满身大汗顾不上三七二十一跑进来,林辉月仍在茫然失措中就被那小婢拉着跑出了房。
等到了大堂,那儿已是人满为患。林辉月作为府中客人,不能怠慢所以被安排在了凌老爷和少爷们的身后,那里聚集的都是凌府的亲眷。林辉月站得近,很容易便看到了堂下正中央正站着的那锦衣玉饰的男子。
那个该不会就是凌府的三少爷吧,林辉月心想。看着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多半不是什么正人之君。
“诸位今日能有空前来参加我的接风宴,初然深感荣幸,为此今日在场的不论是不是凌府的亲朋好友,一切的招待皆等同于凌府亲眷,各位今日有酒喝酒有肉吃肉!”
“好!”众人皆附和着说。于是凌府三少爷凌初然便举起酒杯向在场的所有人都敬了一杯。此情此景,一改林辉月对三少爷刚开始的印象,或许三少爷也并非她想的那么玩世不恭。就在她思考的当隙,一灰蓝装扮的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那男子站在她身旁很久了,一直一言不发的看着前方,她注意到那男子一条粗布束在腰上,身后又带着一柄剑的模样。看他倒不像是那种世家公子更像是某位江湖侠士。这装扮在众人中也是显得有多格格不入,林辉月不禁对此人的身份好奇起来。在三少爷敬客的间当,她也偷偷打量起身旁此人来。
“姑娘可是看够了?”这句话让还在好奇打探的林辉月尴尬不已,她慌忙别过头看向一旁的空处。可她不知那人却是已缓缓上前挨近了她,等她回过神来,却见那男子一脸严肃的站在她身前。“公子恕罪,辉月并无他意,辉月只是留意到公子在人群中的装束有些与众不同,所以便多看了两眼,冒犯到您还望见谅!”林辉月虽是低着头说着,却不时还抬起眼瞧上那男子几眼。那男子别过身去,似乎没有想追究的意思,他那不失威严的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我道是自己哪里惹了姑娘,能得姑娘这般青眼相加,如今才知缘由,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只是不免让人心生失落呢!”说完笑意更深,但饶是看着前方随之不发一语。林辉月听了,心头浪潮涌动,但脸上却平静如初。真是个奇人!林辉月私下想着。
此时,从大堂右侧方走来一人,那人便是凌夫人,正是三少爷的亲娘。“初儿!”凌夫人一边喊着,一边笑脸相迎。“娘!”凌初然迎上。“这几年不见可是想死为娘了,为娘听闻你要回来还特地去庙里给你祈福保平安。”说着凌夫人已抱着凌初然笑得合不拢嘴。“来,让为娘瞧瞧你是胖了还是瘦了?”凌初然被凌夫人抱着在众人面前多少有点不好意思,“娘,你也太担心儿子了,既然都已经回来了,那就今晚再叙,儿子还得招呼客人呢!”话一说完,便一溜烟逃也似地挣开凌夫人怀里躲到一边去了。
“夫人素来对然弟管得多,这个我早有耳闻,这几年他寄宿在他大舅那,做了许多他过去想做却不敢做的事,那些日子对他来说别提有多自由了!”站在辉月身旁的灰衣侠士看着这一幕不由分说,随后笑着摇了摇头。“这三少爷到底什么来头,为何我进府前却从未听人提起过?”林辉月自言自语地说,但其实她也是在问身旁的无名侠士。“按照然弟的行事作风,这在凌府也不足为奇。”随后那名侠士便对凌初然的身世遭遇娓娓道来。林辉月听着,不觉对这人的身份感到更加好奇了起来。
然而,大堂内突地响起了一个粗犷的男声,循声望去,林辉月认清了此人正是迎神节那日厉声抓她入府的那位县老爷——凌府的凌老爷,随之跟在背后的还有凌子安以及大少爷凌少清。待他们纷纷入了座,凌老爷把他儿子叫上了堂前,“然儿,功课习得怎么样了?这几年你在外,功课全由你舅舅代为监管,可有一点点进展?”凌初然料定凌老爷必会问他功课一事,对此答话他早有准备。“爹,初然这几年在大舅家每日都有去书院认真听课,四书五经已领略了不少。爹放心,今年的州试然儿已有十足的把握。”凌老爷一听顿时大笑:“哈哈哈,好!口气不小,既如此,爹就考考你,你说你熟读四书五经,那你说说《中庸》的第十章讲了什么,能列举几首《诗经》里的诗吗?”此时的凌初然懵了,他不知道凌老爷竟会当众出题考察他,然而他没有做万全准备,整个人只能呆呆地杵在原地不知所措。凌夫人看出了凌初然的窘迫,赶紧出来解围:“老爷,初儿他才回来,这一见面就考这些诗书未免伤了和气,传出去也让人笑话,初儿他走了一天已经舟车劳顿了,不妨让初儿吃完宴后回房歇息,今晚你们爷俩想叙什么再叙什么罢。”一旁,凌初然见状,也是赶忙凑上前好声好气地对着堂上的凌老爷说:“是啊爹,孩儿也是想着大家伙都在这,在此考察孩儿怕伤了凌府的颜面。若是爹爹想知道孩儿的功课,爹爹今晚再问孩儿,孩儿任由爹爹出题考察。”凌老爷当然知道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去考察凌初然确实不妥,但他本意就是想出他的洋相,唯有这样凌初然的那些酒肉朋友才能知趣远离他。可凌夫人对儿子的宠爱太甚让她打乱了他的计划,凌老爷见凌初然那急不可待的附和,心中更加闷了一口气。虽是如此,他还是平复了内心:“我看你功课没学到多少,倒是学会了油嘴滑舌,如若你能答出来又怎会伤我凌家的脸面。”凌初然一听再不敢多言,他知道爹是真的生气了,只低着头不敢直视其眼。
凌子安、凌少清两人在一旁看了许久,自知场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坐在堂下的凌少清不禁发话:“爹,家事且放在一边晚上再叙,现在也该是时候宴请各位宾客了。”说着,便转身邀请身后的来宾落座,高声说道:“今日我三弟回府实在高兴,诸位能来为我三弟祝酒,我凌少清感激不尽,奉上好酒好菜各位请自便!”说完,人群中传来应和,随即众人落座,吃酒的吃酒,夹菜的夹菜,喧闹声此起彼伏。
凌老爷和夫人少爷们也落了座吃起了宴,这边林辉月和无名侠士也坐在了一桌。凌初然也好奇,吃饭时莫名打量起四周来,这一看也让他注意到了邻桌的林辉月,这个身着水绿色衣裳未曾谋面的少女让他不禁起了兴趣,竟是问起了一旁的二哥凌子安:“二哥,我身后这姑娘似是没见过,不知这姑娘所谓何人?”凌子安面无表情,他知道他在说林辉月,却仍然平静地边吃饭边说:“那姑娘在迎神节打翻了爹要去庙里祭祀的圣品,为了偿还债款才进的凌府当的佣人,但爹说了我们仍将她作为凌府的客人接待。”凌初然一听兴致更甚,笑着说:“如此好看的姑娘当佣人可真是糟践了,不过无妨,今日我凌初然回府了。往后只要有我在,二哥你们谁都不许欺负这位貌美如仙的姑娘。”凌子安一听差点没噎着,仍然是一副面无他色的表情:“三弟这是没见过女人吗?这样的也能称作美貌如仙,再说我们也没欺负她,我们都好菜好肉地供着她呢!”
“是嘛!”众人闻声望去,只见林辉月正阴着脸看着桌上的这两人,旁边站着的是那位无名侠士。凌初然转头一眼便认出了那位侠士,正想近前招呼,林辉月却怒气汹汹地开口道:“二少爷,我看你这菜还是不要吃了,吃得太撑在这里尽说些闲话,再吃也是在浪费粮食。”看到那位绿衣女子此时就近在眼前,凌初然这厢也不急赶忙上前献殷勤道:“姑娘果然气度不凡,在下凌府三少爷凌初然,敢问姑娘芳名?”林辉月瞟了一眼身旁的凌初然,并不搭理,见凌子安不语也只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桌上继续用饭。
却说刚才的无名侠士一直站着,凌初然见到他,一把揽住了对方的肩头,大笑着说:“郭兄,怎么来了也不提前和我说一声?我可是张望了好久呢,我就说怎么没见你身影,原来就在我身边。来,坐下和我一桌吃罢,咱们今天可要一醉方休!”那侠士赔笑。凌老爷看着凌初然这位朋友的打扮,不像以往他儿子结交的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便问道:“初儿,这位是?”凌初然止住了两人的嬉笑言欢,赶紧介绍:“爹,这位是我自认的兄弟——郭淳郭兄。两年前路过平江,当时有贼人企图夺我钱财于是他便路见不平帮我抢回了被劫的财物,我们就是那时认的兄弟。”想到儿子终于能结交些正面人物做朋友,凌老爷也很高兴,随后又问起了郭淳的身份。郭淳也不遮掩将自己的家世都告与凌老爷:“在下家住苏州,爹爹是苏州的一名小官,家里虽说不上富庶,但温饱也能自足。郭某无为文官之志自小又喜欢武术,爹爹便送我去武术馆拜师学艺,学成后郭某自觉无事可做,便想着游一下江南,顺便也看看有什么去处,不想到平江的那一日便阴差阳错的结识了然兄弟,我们二人相见恨晚,所以他便认了我为兄弟。”凌老爷点点头又说:“往后可是有何打算?”“哦,郭淳打算今年和初然一同参加科举考试,不过我报的是武举。”“嗯!小兄弟年轻有为,将来定能一展宏图。”说着凌老爷又看了看凌初然一眼,此时的凌初然正安静的吃着自己的饭,凌老爷又接着说:“将来小儿若是也金榜题名了,这一文一武都在榜中又是好友,岂不留下美名叫人称颂!”凌初然一听凌老爷这么一说,干脆连饭也不吃,只低着头坐着。“令尊放心,然弟聪明伶俐,又这么勤奋,将来定能榜上有名。”郭淳和凌老爷贺酒后面又说了什么,凌初然全然没听,那个午宴他一直不言不语。
林辉月刚吃完午宴便被杨萱儿拉着到凌府后花园里来散步了。她们边走边聊,杨萱儿道:“姐姐可是见过那三少爷了?”林辉月点点头,“那三少爷可是老爷的心头恨,打小就没正经上过学,也总是和一些不正经的人结交,我看他铁定是上不了今年州试的榜单了。”“那三少爷为什么不学无术呀?”林辉月疑惑,“不过我见他那样子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倒不太想理会他。”“那可不是,哪家姑娘见了他就逃。胸无大志整天只想着喝酒作乐,也只有那些权贵和酒楼里的伶人才会看上他几眼。”杨萱儿接上,林辉月不语,她们不再说起三少爷。就这样走着走着,一直到午后时分,两人才各自分开回了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