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风鸣月澄》沪月

8、第八章 傀玉之谜

　　第二天清晨，萱儿照常帮夫人送来早膳，替夫人梳洗，等凌夫人梳洗完用完早膳后，便跟着夫人和身后的一等侍女出了门去了后院。
　　这几日凌夫人心情大好，府里人人都知道那是因为凌夫人的儿子要回来了。
　　此时跟在一旁的杨萱儿和夫人闲聊了起来：“夫人，近来青林镇南边的那座寺庙香火不断，咱们要不要也去上上香，为老爷和少爷们保保平安？”凌夫人不是那种凡事一向都求神问道的人却也敬怕鬼神一类的东西，但当她想到自己的儿子将要回来了，心里想着不如也为儿子求个平安符，况且老爷近来公务繁琐，她也想为老爷求上一签于是便答应了。
　　这招果真奏效，萱儿知道只要是能成全三少爷的好事无论是要冒多大的险，凌夫人都要给他求来。而求神拜佛这等小事对于凌夫人来说只会是多多益善，凌夫人会答应也早在她的预料之中，杨萱儿心中暗喜随即又道：“夫人既然要去，不如顺势为府里请一尊佛回来，我听闻最近京城灵隐寺有大师圆寂了，现下去请，既能保我宅平安又能彰显诚意，这样岂不两全其美？”
　　这么一说，凌夫人不仅没有不答应反而还很赞成，她皱起眉望一眼身旁的杨萱儿，有些惊诧而后却笑着道：“这丫头近来这是怎么了？怎么这么会想了，想的这些事都挺得我意的。好，就依你的，不过你说这佛是请在客厅好呢还是饭厅好呢？或者说书房也不错？”王夫人面露喜色，她觉得此事有必要让府里的人重视，老爷仕途现在正是稳中求进的阶段，自己的儿子年岁也到了，也该是到了求取姻缘的时候，为家里请一尊佛能给府邸带来福气，这样的美事她怎会不做。
　　“我觉得放在哪处都好，但是佛像乃圣物，所放之处倒是不能有凶杀之物了，不然会驱了那贵气，夫人您说呢？”杨萱儿趁机说了一句，随后睨着眼朝夫人那处瞧了瞧，王夫人马上陷入了思索，见夫人没回应，杨萱儿又继续说：“夫人，既如此，那这佛像放哪里才合适呢？”王夫人皱紧眉头，想了想便说：“这......看来这书房怕是不能放了，这佛像就把它放在客厅吧，老爷应该也会这样想。他从来就不喜自己书房放其他东西，也不喜别人进他那书房，就连我也是拒之门外。”说着，杨萱儿秀眉一转，她知道她就要套出那剑的下落了，旋即她又反问王夫人：“夫人，萱儿倒是有点好奇，为何这书房不能放呀？”王夫人自知萱儿的个性，这丫头对什么都想问一问，于是她就顺势告诉了她：“你不知道，老爷前些日子不是抓了那姑娘进府里当下人吗，她随身携带的剑被老爷收走了，就是放在了书房里。这老爷也真是的，凌府这么一处风灵云秀的地方，偏要藏着这些个刀剑一类的凶器，真是煞了这里的风水。”王夫人说着说着竟也生起了气，不禁埋怨起了凌老爷。
　　杨萱儿在一旁面无他色地看着，心里却激动不已。太好了，可算是把这消息给林姐姐套来了，杨萱儿心想。心里的那块大石头也跟着落了下来，她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些消息告诉林辉月。
　　林辉月此时正好坐在房中看着窗外，晨间的阳光穿过斑驳的树叶向地上洒来，她闭上眼凝神感受着周遭的气息，空气里夹杂着些许花叶的香味，清新又让人陶醉，不知不觉她开始喜欢上了这里。虽然这里不是她的家，但这里的人也算是她初到山外所遇上的第一批接纳她的人，他们之中有妒忌过她的，有厌恶过她的，也有温暖过她的，但她都没有太在意，她对着窗外的景色笑了笑，她开始喜欢上了凌府也开始喜欢上了这个诺大的外面的世界。就这样坐着坐着，不觉有点乏了，她渐渐沉入了梦乡之中。
　　直到杨萱儿过来叫她，她才意识到晌午已过。“萱儿，我可是睡了很久？”林辉月揉揉惺忪的睡眼，杨萱儿看着她浅浅笑了一下：“姐姐睡了有一会儿了，有丫鬟过来喊门，见你睡着了不好打搅你便又走了。”“那厨房的活谁做了？”“哎，你就放心吧，你又不是府里的下人，那些活自然会有人干，老爷和夫人会体谅的。”萱儿说着摆好了碗筷，林辉月此时也注意到萱儿带来的午膳，桌面上摆了三三两两几道菜和一碗清汤，萱儿喊了一句：“快来吃吧！”。她笑着点头随后落座，拿起碗筷。却在此时，门响了，“噔噔噔......”声音均匀有力。
　　“大中午的到底是谁？”杨萱儿没好气地说。林辉月放下筷子缓步上前打开了房门，只见一俊逸明朗的身影迎上了她的目光。林辉月见是他，瞬间没了好脸色，里面的杨萱儿赶紧走过来鞠了一躬：“二少爷！”凌子安笑了笑，正想开口，突见桌上摆着的菜肴，自知自己打扰到了她们，连忙道歉：“不好意思，看来是我来的不是时候，叨扰到你们了。林姑娘我下次再来寻你。”说着转身准备离开。
　　林辉月却叫住了他：“等等！”，她的态度冷淡却并无半点要责备的意思：“二少爷可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但说无妨。”凌子安转过身看着林辉月，他的眼神平静柔和，但他身侧紧握的右手还是让她看出了他的紧张，他确实有些拘谨，但为了彰显真诚他还是选择亲自来这一趟。
　　他犹豫了一会，缓缓道来：“也没什么大事，过两天便是我三弟回府的日子，林姑娘下午若是没什么事可以随我们一起去为三弟接风洗尘，若姑娘不想去......也可以不去。”他故意放慢了语速，让对方听起来能感到尊重，说到后面他停了一下，他内心还是希望她能来的。但期望总是换来失望，说完他等林辉月回应，然而她只冷冷地站着却没有回答。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凌子安也识相，不好意思地道了些告退的话随即准备离开。
　　“那日我无事，可一同前往。”就在他要走时，她才开口。她本无心去，但一想到他是亲自来邀请她，总不能失了礼数，索性答应了。凌子安转过身来，脸色还是那样的平静但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林姑娘能不计前嫌真是胸怀宽广。两日后我和大哥他们皆在府中大堂迎接三弟，届时姑娘不必拘谨，姑娘虽是来抵债但也是我府上的客人，凌府仍然是将姑娘以客人看待的。”林辉月听着对此没有什么表态，见辉月没有想聊的意思，凌子安识趣便离开了。
　　林辉月站着一直看着他离去，杨萱儿在一旁看着她一言不发的样子，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林辉月方才转过头，杨萱儿笑她：“我看你一副呆呆的表情，是不是与这二少爷有关，谁说与他无瓜葛来着？”“萱儿，别胡说！我与他确实不认识！”“那你为什么一直看着二少爷？”萱儿皱起眉，不解道。“没想什么，只是因为他主动来找我却只为了邀请我去参加宴席，不知他是如何想的。”萱儿听着感觉像是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似的杵在那儿，林姑娘与三少爷非亲非故二少爷亲自来邀请那不很正常吗，想了半天仍是没想明白。林辉月看着杨萱儿那样子不禁笑了出来，杨萱儿却更加糊涂了问道：“姐姐为什么要笑？”，林辉月看着她摇了摇头回到了房中。
　　林辉月吃着桌上的佳肴，一旁的杨萱儿高兴地告诉她：“林姐姐，我知道剑的下落了！”林辉月一听顾不上吃的，马上询问她：“可是放在哪了？”“夫人说那剑被凌老爷放在了书房里。”杨萱儿得意不已。“姐姐，你下一步该怎么做？”林辉月犹豫了一会儿便问她：“萱儿，凌老爷今夜会在书房吗？”杨萱儿没想多少便脱口道：“夜里老爷都会在书房处理要事，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今晚老爷也会像往常那样呆在书房，但只要过了深夜，老爷便会回房歇下，你可以那会再偷进去拿你的剑。不过，你这么明目张胆地拿走就不怕会被老爷发现？”林辉月早有预备，她指着墙上挂着的残剑，不急不缓地道：“瞧，那便是用来替换它的。”
　　深夜过后，林辉月听从萱儿的话，来到凌老爷书房外。此时房内一片漆黑，想来凌老爷已回房。于是她便谨慎地快步走到房檐下，轻轻推开门，借着月光能看到里面的陈设还挺多的，林辉月变得更加的小心，她左右打量，只可惜那剑被布蒙上想找到实在不易。然而，正当她在找寻之际，她却看到袖口接近手臂的地方此时好像有什么在隐隐发光，那光线弱弱的却清晰地从隔着的衣服里透来，这一看没把她吓得不轻，以为自己看走眼，揉揉眼再定睛一看，那光亮还在，柔和地从衣服里透出来。
　　这是怎么了？她从袖口摸了摸，竟是爹爹给的那块玉。“傀玉怎么会发亮？”她还是头一次遇到这么神乎其神的事情，她没有多想，把玉收回腰间便继续寻找她的剑。一番查找，那剑终于被她在放着书画的箱箧上找到，她脱下上面包着的剑布后又把布包在了残剑上，等做好这一切之后就端着剑准备离开。
　　这时，书房侧边的空墙上却传来动静，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便被一个软软的东西捂住了嘴，她被人拉到了书架后面，那人并未松手，半会功夫，刚刚那墙上竟自洞开，走出一人，林辉月看得一清二楚，那走出来的人竟是凌老爷。等凌老爷走后，那人终于松了手，林辉月挣脱开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转头，那人一身夜服，脸被黑巾包住看不清面容。
　　“你是何人？怎会出现在凌府？”“姑娘别害怕，我不会伤害你，我与凌老爷是仇家。来这不过是为了寻仇，不想却发现他藏在府里的秘密。”秘密？林辉月听罢更加云里雾里，“凌老爷有什么秘密不能为人所知？”那人用低沉又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告诉林辉月：“凌老爷为官清正但那只是表面功夫，他为了名利做了许多见不得人的事，这些却从来没被人发现过，那墙后是一个密室，应该是与一件宝贝有关的。”
　　宝贝？那到底是什么？
　　“姑娘腰间上的是？”恰好此时林辉月半蹲着让那人看到了她腰间上装着的傀玉，林辉月慌忙掩住，只道：“没什么。”而后转头又问那人：“那是个什么宝贝？”那人叹了口气答道：“自然是江湖中人人都想寻得的宝贝，听说是一块玉石。”这话一听形如晴天霹雳，林辉月心里暗潮汹涌，莫非就是爹给她的傀玉？
　　仔细一想，刚刚傀玉竟然发亮了，也许正是与这房中的密室有关。正想着，那人此时却不见了踪影，林辉月四下探寻却无功而返。
　　回到房中已是午夜，林辉月坐在床上，她没曾想过自己拿回了剑，却意外发现了玉的秘密，她不知道这玉到底有什么魔力引得江湖中的人都来抢。她不禁想起自己这十几年的隐居生活或许就是与这玉有关，爹爹隐瞒了这一切，她决心要找到爹爹询问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