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林呢一桉念

8、试探 少

　　少年内心有着无数的疑惑，而岑无念就是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少年站在屋子中央闻声抬头，怀疑的眼神看着岑无念，他在赌，赌岑无念看到自己的眼神并不会气恼，赌自己对岑无念来说很重要，很显然，自己太高估自己了。
　　“你疯了？”岑无念忽的吼了一句，少年被吓的愣在原地。
　　“我昨天晚上让管家给你上药的时候你痛成那样，然后你今天还下床？就真的喜欢再痛一遍？刚刚还看着禾禾在，你……”岑无念语气急躁，满脸都写着气愤，可生气的原因怎么……少年还很呆滞，被吓的呆在原地，岑无念也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收回了些情绪，手扶着额，“我带你去洗澡，明天要见夫子。”
　　少年怀里的猫仍惬意的躺在少年怀里，不时舔舔爪子，又或斜睨着岑无念，随后似是看懂了眼前局面的样子，伸出爪子拍了拍少年，又摇摇头，一副不用和这种人计较的表情，逗的少年有点想笑。再抬眼看岑无念，依旧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少年心里虽是依然有疑惑，但看见这副样子，也不愿继续僵持下去，抱了猫默默转过身，跟着岑无念准备走。
　　这场对峙解除后，岑无念对少年的态度感到有些莫名其妙，岑无念看着抱着猫的少年缓缓向自己走来，那身形简直像极了，他还是忍不住的会去想，注视时真挚的眼神似乎能融化庭院的积雪，少年慢慢的走着，手里仍抱着猫。走到了岑无念跟前，微微躬身行礼示意岑无念带路，岑无念刚抬脚要走，却又停下脚步，重新向少年走近两步，直接将其打横抱起，从房间侧门走出，沿着长廊走向浴室。突如其来的失重让少年吓了一跳，手脚不断的在岑无念怀里扑腾，那猫也受了惊，止不住的喵喵叫着，趁少年的手一松，便飞快的逃走了，只留下少年一人和岑无念孤军奋战。
　　少年的手依旧不断的胡乱划拉着，他闭着眼，和刚刚他怀里的猫简直一模一样。岑无念有些无奈，眉头又皱了起来，但还是稳稳的抱着他，有些烦躁的开口，“别动了。”闻言，被凶的少年也不折腾了，老老实实的缩在岑无念怀里，低着头，不情愿的绕着衣角，耳尖可疑的染上了一抹浅红。少年内心多少还是有点懵，怎么这人就把自己抱起来了……明明可以走过去……似是察觉少年心中想法，岑无念看了看怀中的人，“不然你指望你的脚能走多快，而且包了纱布，鞋穿着也不舒服，这地砖这么凉，还指望着我让宋管家给你上冻疮的药吗？刚刚骂你就是因为这个，不长记性。”
　　少年被岑无念的话一怔，之后也慢慢冷静了下来，不再胡想。但其实岑无念也有一点点小想法，他们太像了，而岑无念自己已经不知期待了多久，能和颜稹再次相拥，尽管昨天……所以，算是既有心疼也有私心吧。经过长廊后，推开浴室的门，铺面的热气向少年袭来，寒冷也被驱散了。岑无念小心将他放下，自己进了浴室后，关上了门。少年还沉浸在这难得的温暖中，身旁的岑无念就拍了拍他肩膀示意他脱衣服，少年点头应了应，解了衣带，却瞥见岑无念还在一旁看着。这什么情况？少年内心发懵，他总不能是怕自己逃跑吧？而且，洗澡都要看着……有必要吗？少年重新将衣服拉好，审视着岑无念。其实岑无念并没有什么想法，他只是觉得，自己赖着不走，这样自己就有机会知道少年对自己的态度，毕竟人醒着和睡着的时候，反应也有可能不一样。而且刚刚短暂的拥抱，已经勾起了一点他压抑许久的欲望，再者说，昨天都已经全看过了，现在也无所谓什么的了。只不过在少年的眼里嘛，岑无念现在斜靠着墙的样子，以及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脸，完全是想盯着自己会不会逃走，又或者是看自己洗澡的变态。
　　少年拉紧衣服朝岑无念走去，默默走到跟前，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他，带着些许探究与好奇。岑无念仍然是一副平淡的表情看着靠近的少年，见少年迟迟不开口，便表现出一副轻佻的样子，修长的手指将遮住少年面颊的长发理至耳后，挑了挑眉，原本冷峻的面孔显出一份玩世不恭的态度，甚至微微凑近少年耳畔，话语间吐出的温热气息令场面十分暧昧，“怎么？想让我陪你在这？这都不赶我走，嗯？”最后一个“嗯”，岑无念的鼻尖近乎碰到少年脸颊还微微蹭了一下。
　　“还有，是我要留下你，你才能安然无恙的活到现在，懂了吗？”岑无念越凑越近，身子越俯下许多，不过话虽是这么说，岑无念内心其实也十分紧张，他不知道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被少年讨厌，或者，万一自己控制不住，这可怎么办，不过，他又真的很想留下来，心里明知道这样做完全对自己无利，可是脚还是像扎了根一样，无法挪动一步。岑无念仍是那副神情，眼神玩味的看着少年，默默等待着下文，但少年么，没什么反应。
　　也许他把自己留在身边就是为了这些吧，是想活命吗，还是要自尊……活着才有机会报这种仇吧，忍忍……忍忍就一定会过去的，他应该是好人，不然也不会留自己活到现在，给我上药，抱我过来……对啊，对我这么好是为了让我做这些……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少年内心这么想着，眼神愈发变得晦暗，冷冷的看着岑无念，心里盘算着是死还是生……最终的选择是，少年默默的转过了头，阴影下的面庞透着坚毅，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缓缓解下刚系紧的衣带，一步步走向浴盆，衣物慢慢褪去，洁白的外衣随意的掉落在地砖上，而少年依旧向浴盆走着，只剩最后两步时，少年的样子与神态，都是岑无念始料未及却又想深深刻在脑海中的。柔顺的头发正严实的挡住了少年的面庞，但挡不住的是一双能够拉人回到过去的眼眸，不过此时却盛满了孤寂，身上所着的最后一条宽松长裤，是他那最后的，仅有的，不愿被践踏的尊严。而上半身露出的雪白肌肤，和根本不明显的肌肉，令少年看起来有些弱不禁风，不过少年的确很瘦，也很美。他的手环抱着右臂关节处，遮掩着前胸，遮掩着自己的羞耻心。可当少年跨入浴盆，撩起长发，背对岑无念准备坐下时，那可以算是瘦削的背上又满是一道道伤疤，和那突兀的胎记。少年也将头发理了理搭在浴盆外，仰面躺在温热的水中，闭上眼，准备迎接这份龌龊的命运。
　　岑无念挑眉，既是少年的刚刚行动，若是派来杀死自己的，又为什么一副英勇就义的表情，而且自己有那么恶心吗，甚至让他觉得耻辱，也许……真的不是什么奸细，看来昨天，人醒着和睡着果然是不一样啊……他正准备想离开，而背后不知由来的伤疤，他昨天就想问个清楚了，一边向少年的方向走去，哪怕声音不经意的带着些颤抖，“身上的伤，是哪来的？”少年没应，他先前根本不知道自己背上有疤痕，也只能算今天误打误撞知道的，他缓缓转头瞥了一眼岑无念，随后又低头看着胸前，并没有，稍稍坐直，伸手往背后摸去，只能感受到背后有些许的凹凸不平，也摸不出是不是伤疤，但岑无念，也没有必要骗自己，那么伤疤又是哪来的？
　　少年再次偏头看着岑无念，摇了摇头，想说明自己也不知道伤疤的由来，说的更细致一些，他忘记了所有的事情，但他说不了话啊。岑无念出声打断了少年的思考，“不知道？忘记了吗？”岑无念仍在缓缓的靠近，等到站到浴盆旁，与少年对视时，少年再缓缓点头。
　　岑无念从角落处抽了张板凳，坐在浴盆旁刚好位于少年侧面的位置，先随手找了根发带给他把头发束好，再坐在一旁看着少年洗澡。少年已经不愿再反抗，温顺的像一只小狗狗，任由岑无念看着。岑无念心中不由疑惑起来，但还是摆出那副轻佻的样子，手指轻轻刮着少年的脸蛋，莫名想起之前照顾岑禾的时候，开口道，“怎么？还真想留我和你一起？反抗都没有？”他撑在盆沿边看着少年，少年看出他这份反差，有些好笑，没有做什么反应，但环抱在胸前的手慢慢松了下来，垂到水里，环抱着双膝，饶有兴致的悄悄观察着岑无念接下来的反应。
　　少年的笑倒是有些激起了岑无念莫名的斗志，无声了一阵，从背后勾住了他的肩膀，头又垂在他的颈窝，刚刚有些轻佻的语气已带上了一些认真，但当趴在少年肩颈处时，人却不由自主的放松下来，语气里带着一丝慵懒，“小屁孩儿，洗完了……还不赶我走。”少年被突然在耳畔响起的嗓音惊的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岑无念轻轻伸手抚摸着少年的脖子、下巴，更像是哄着炸毛的猫咪，继续故意的问着，“啊？你还，还真是想让我看着，嗯？还是你觉得，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岑无念的语气夹着笑意，但是少年听出来这其中还带着一些的无奈，他被喷洒在脖颈的温热呼吸弄的有些痒，稍稍偏头往岑无念的方向看去。少年的鼻尖轻轻蹭到岑无念的脸，少年不以为然的看着岑无念那有些震惊却又想强装镇定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笑，脸上的笑容灿烂，眼睛也笑的眯了起来，只是，没有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