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林呢一桉念

7、警告 “

　　“老爷，这小娃娃看起来这么疼，上这药，真的没事吗？”宋管家语气有些颤抖的问。
　　“人总不能被痛死吧，而且这金疮药还是很管用的。还有，”岑无念话锋一转，眼神俯视着蹲在地上的宋管家，“你自从这人来了之后，总是要我提醒一些很基本的事，宋叔啊，我记得，有些事情还不需要你来操心。”
　　岑无念冷冷的看着宋管家，而宋管家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岑无念走近两步继续开口道，“而且我没记错的话，上次也提醒过你不是吗？难道是我对你客气，叫你一声叔，你就真的以为自己翻身了？呵，我让你留在这是让你当好管家，以及念及我父亲和你之间的情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宋，叔。”
　　宋管家跪在地上，颤抖的说，“对……对不起老爷，是我不好……”
　　“我再说一遍，没有下次。我记得你有个女儿吧，听说，她很喜欢药坊的那个新来的小伙子，而你不同意？我可不介意促成一桩婚……”
　　“不不不，老爷我错了，小女的事小的自会管教好，还是不劳老爷费心了，不劳老爷费心。”
　　“啧，对自己家事这不挺上心的吗，这么愿意掺和我们岑家的事，差点以为你没家呢。”岑无念露出一个笑容，可却让人感到不寒而栗，默默注视着地上的宋管家。
　　“好了，出去吧。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会有下次了，管家。”岑无念收起笑容，摆摆手让宋管家出去，宋管家急忙爬起，又是感谢他放自己一马，又是鞠躬的跑了出去。
　　岑无念见宋管家这样，叹了口气，过后，见少年晕过去，便一把抱起放在了自己的床上，安置好后，这才拉了椅子，在床边看着少年睡去了。岑无念静静的看着少年，忍不住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眼里流露出少有的温柔，收回手，满是不舍的看着。要是能抱着他，只是抱着……岑无念试探的躺上了床，双手在背后环住了少年，见少年没醒，感受着他心跳的响动，呼吸的起伏，一切都回到了从前。岑无念轻轻用手指绕着少年干了的头发，抱得又紧了紧，这次，他会成功的……一定。
　　在那晚的梦里，少年好像见到他太奶了，老人家一身雍容华贵的衣服，慈祥的笑着。但再靠近几步，就伴着一阵金光，甚至是带着一直火红的神鸟一齐消失不见的，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男人，满脸都透着冷漠与不屑，毫无感情的站在离他极远的地方看着少年，随后也默默的消散了，空留少年一人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早上醒来时，床铺还是暖融融的，岑无念又早早的去上了朝，而少年嘛，是被岑禾叫醒的。跟着岑禾在房间里走了一通，洗漱完后，一瘸一拐的扶着墙走着，在屋子里乱逛。简单的家具看着简单，听着岑禾的介绍，才发现材质都是五湖四海的稀罕货，少年也不知自己怎么会有一种熟悉的感觉，但心里已对岑府有了初步的了解。一边看着一边上手摸，尽管不太好，但心里总有一种觉得这些东西十分平常的异样感觉，慢慢看过一遍后，走到了岑无念的书桌前，少年好奇的走过去。那上面没有公文，除了雕着竹子的镇纸下面压着宣纸，要用的东西摆在一边，只有简单的笔墨纸砚，印章也是规整的放在一旁。少年默默移开凳子坐下，岑禾倒十分着急，忙唤着少年让他起身，可少年看着书台，有种熟悉的感觉，他的手指轻轻拂过纸，熟悉的粗糙感好像激起了他的一部分回忆，他好像记起自己会写字，会认字，其他的又想不起来了。
　　岑无念回来的时候，少年和岑禾正巧还在书桌周围转着，少年坐在扶手椅上，拿着一支笔细细看着。岑无念见了放慢了步子走来，看着少年和一旁的岑禾，脸上带着些许汗滴，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但仍是语气平淡的开口，“醒了？”
　　少年点点头，岑无念走近了些。
　　“身体怎么样了？”岑无念的神情没有变化。
　　少年的心思还是在那只笔上，总觉得莫名眼熟，但看岑无念这样也只好把笔放下，看着他摇了摇头。岑禾站在一旁莫名的担心，但自己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我想和你商量一些事，”岑无念近乎是命令的开口，眼睛虽一直直视着少年，可是又像是在透过他的外表，努力地想看清他的一切。“你看起来，也有十八九岁模样。你和禾禾一起读书，我相信你们俩之间已经很熟了。之后，你这身体太弱了，和我一起去训练场训练，若是训练的好，你会成为我的影卫……还有，我叫……岑无念，你可以这样叫我。但在外面你要叫我老爷，而且少给我惹麻烦。”岑无念静静等待着少年的答复，岑禾却有些惊讶，小手默默牵着少年，但岑无念心里还是有点期望他能同意，不过片刻后想起些什么，开口补充道，“对了，忘记你不会说话了，那么这样的话你只需要记住我的名字就够了，明天开始去夫子那上课必须认真些，你以后是要靠写字来说话的，听明白了没？”
　　听着岑无念命令的语气，少年秉承着能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这一理念，可这怎么越听越像软禁，但自己既然要在岑府留下来，那话还是得听，低头看了看岑禾，犹豫着点了点头。
　　岑无念看到少年的答复，满意的点头，默默走了。
　　在岑无念走后，几个毛绒绒的团子从门口窜进来，两人从书桌前走向小猫，抱了一只起来。岑禾也重新围着少年仔细的走了几圈，看着少年脚踝上的纱布，一双澄澈的眼眸认真的抬头望他，“疼么？”
　　少年摇了摇头，用手比划着自己很高兴能和他一起上课，岑禾也很开心，怀里抱着猫像打开了话匣子似的，“我和你说，那夫子教的可无聊了，又是背书又是感悟，你来了，可能课堂也更开心点。”
　　少年看着眼前这个激动的小团子，微微抿唇笑了，笑意似乎一汪暖流蜿蜒的触碰到了岑禾的内心，岑禾有些呆愣愣的看着少年，像欣赏一件稀世珍宝，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间，都透出一种贵气，很奇怪的感觉。岑禾看着少年，一本正经的看着少年，“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少年眼里只有那只小猫，不曾分给岑禾一丝，他不想再想起自己已经失忆的事实，只是摇了摇头，岑禾仍是静静看着，看着那双有着欣长睫毛的含情眼，尽管眼角没有那颗痣，他还是觉得是之前的哥哥回来了。
　　“明天夫子会来上课，早上你来我房间就好了。”岑禾一边说一边往外走，“鞋子的事，我去找找。”少年有些愣，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不禁对岑禾的心细感到震惊。不过自己怀里的猫没有想走的意思，另外两只倒已经走了。少年亲昵的抱起猫咪用额头蹭蹭猫咪，随后就坐在书桌前用手给猫咪顺着毛，心里不禁疑惑，岑禾也不过是个六七岁的孩童，可是除了鲜少的玩耍时间，平时也没见他怎么笑，反而说的话，吩咐奴仆的样子却全然像个大人，少年心里莫名感到苦涩，也许是看见了自己过去的影子，又也许是对岑禾这样超前的成熟而感到心疼，但这些感情都是没由头的突然袭来，片刻后，少年就继续与怀里的猫玩的不亦乐乎。
　　等到少年从做逗猫棒的时候回过神来，天已经快黑了，岑禾的侍女正恭恭敬敬的带着一些鞋子在门口等着，而进来通知的是个嬷嬷，面善，看起来是个慈祥的妇人，没摆出一丝异样的神情。“奴婢是小少爷的掌事嬷嬷，此次前来是尊少爷之命，给您送鞋子的，您且看些，少爷不知道您尺码几许，便让奴婢各买了些，您也可试试，到时候将尺码与奴婢知会一声，也好有个记录。”
　　嬷嬷说完，外面的侍女便把鞋拿了进来，之后就退出去，依旧只有嬷嬷待在房内。少年先是拿鞋子和脚粗略比了比，再拿比较相像的鞋试穿，穿了一双差不多的，脱了下来，放在一旁，下意识想说话，可在又一次的提醒自己过后，又老实的闭上了嘴。
　　“少爷和我说过您的事”嬷嬷见了少年有些局促，率先开口道。“是要这双是吗？”
　　嬷嬷指了指少年放在一旁的鞋子，和善的笑了笑，少年连忙点点头，感激的看着他。对上那双眼睛的时候，嬷嬷的眼神中，掠过了几乎岑府中每个人看见他是都露出过的神情。少年不解，但嬷嬷只是愣了一瞬，就恢复了正常神色，说了浴室的水已经准备好后，行礼告退了。
　　少年看着鞋子，脑海里又浮现起刚刚嬷嬷的表情，心里的郁闷与烦躁压都压不住，他不懂，他不懂为什么所有人看见自己都是一副见鬼的表情，可能说是见鬼，震惊更贴切一点。他缓缓抱着猫反复踱步，尽管脚腕处还是不断有着刺痛，但还是在房间里来回转着，手里轻轻摸着猫，似是缓解自己这即将爆发的情绪。自己是被抓住的，怎么说都和岑府没一点关系，至少自己一点都记不起来了，而岑无念……，看起来那么吓人，可是为什么……刚刚还过来和自己商量之后的事，为什么自己没有死，被留到了现在，为什么所有人都露出那样一种表情，还有岑禾，他为什么这么……岑府还有多少秘密……少年在心里不停的问着自己，而自己又究竟算什么，又该怎么样的活着……一切……目前看来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