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林呢一桉念

9、哑巴 笑

　　笑容，很美，可是……
　　少年侧着头看他，期待着岑无念是什么反应。岑无念迎来了一贯的沉默，脸上也慢慢多了一点冷静，不能说话，也是他早早想过的问题，这意味着两人以后很难交流，而且他也不知道少年的感受，在少年没学会写字的这一段时间，这又怎么办……可是写字也麻烦啊，好难办啊……算了，至少目前看来不像是什么奸细，一切都可以慢慢来……
　　岑无念再次抬头，眼里带了些光，略略收起了刚刚那副轻佻的样子，认真的看着少年，“那你愿意重新开始吗？就……在岑府，像我刚刚和你谈的那样，重新开始，愿意吗？若是你底子好，一定会有个好未来。”
　　对着岑无念带着恳切的眼神，少年一怔，他没想过会是这样的回答，甚至想好被丢在外面了，或者是，最恶心的事……随即少年低了头，拿水浇着已经光洁无暇的皮肤，洗着身上的不存在的污秽，但嘴角留有着一点点含蓄的笑，似是对岑无念刚刚问题的回应。岑无念看着少年的笑，慢慢转过身背靠着浴盆继续开口道，“那你连点头摇头都不愿回答？好歹我也算是收留了你，你不应该示示好什么的？”过了一段时间，水声仍是稀稀落落不断，岑无念面上添了些不耐烦，转身伸手摸了摸盆里的水，“啧，小屁孩儿，水都给你耗凉了，赶紧洗吧，不凶你怎么还磨磨蹭蹭的？”
　　岑无念上手帮少年洗干净上身，用水瓢舀了水随便往少年身上浇，等到要再进行下去时，还是收回手，一本正经的换了个位置背靠着浴盆坐着，“我不看你小屁孩，快点洗。”岑无念不禁催促着，片刻后，少年洗完，轻拽着岑无念的衣袖，又指了指洗好的自己，示意自己应该穿什么。岑无念有些僵硬的转头，看着缩在浴盆边的少年，眼神与他澄澈的眼眸对视后，便迅速的看向天花板，耳朵也偷摸的红了。太像了，根本连动作都一模一样，表情也是……岑无念随手拿起一块搭在盆沿的毛巾搭在少年身上，仍然是坐在他的身后。
　　少年晃了晃脑袋，再次回头看向岑无念，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岑无念有些懵，“嗯？干什么？”少年指指他身上的衣服，又指指自己，岑无念终于明白了，拿起一旁准备好的衣服给少年，“自己能穿吧，我先去外面等着，晚上换药……对了今天洗澡你脚不疼了？昨晚上那个药一副要死要活的样子。”
　　少年瞪了岑无念一眼，昨晚那个水那么烫，他还好意思说！抱着衣服准备起身，却想起自己还没穿上衣服，只能恨恨的坐在浴盆里看着他一副嘲讽的样子，随后转过身去不想再理会岑无念，等听到关门声后，回头瞥了一眼，这才起身用毛巾擦干了身体，一件件的换上了衣服。不过少年对于穿衣服这个技能，不是很熟悉，一堆衣服穿到少年身上像是今天才认识的。等到守在门外的岑无念看见出来的少年时，仅一瞬，他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他靠在一旁的柱子上笑的连房顶的积雪都有些落到了地上。少年夹衣的领口松垮着，露出里面白皙的肌肤，裤腿也被穿的一个长一个短，外袍也更不用说，宽宽大大像是戏服，两个袖子晃晃荡荡的，后摆也拖了地。
　　少年又羞又气，但抵不过自己的确不会穿这繁杂的衣物，握紧拳头一步步在冰冷的地砖上走着，岑无念笑够了也走向少年，一把抱起后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满天的雪下着，少年内心也是乱了又乱，双手捂着脸，缩在他怀里。这岑无念，不图他的人，不是什么变态，也不害他，就算是刚刚，也没做什么，那又是为什么呢？
　　想着想着到了岑无念的房间，少年被抱到了床上，岑无念又找来那些瓶瓶罐罐，又拉了个板凳坐在少年身前，笑意仍留在他的脸上，“你怎么衣服也不会穿？都想让禾禾来教你了。你可别是什么名门望族的大少爷，穿衣服还要人伺候哈哈。”他伸手刮了下少年的鼻尖，随即将少年的腿放到自己膝盖上，解下纱布准备重新上药，少年倒吸一口凉气。可解下纱布的一刹，昨天晚上折磨少年的伤口，如今变成了深色的疤痕，只有中间还带着一些血痂，岑无念一愣，抬头看着少年，有些难以置信，“伤口……愈合了？昨天看那么深，怎么会这么快？”少年也是茫然，呆呆的看着岑无念，摇摇头。
　　在岑无念记忆里，若是像少年伤口那样的，在军中所见过的几个将士，就算迅速愈合，至少至少也要两天，可少年这，哪怕是涂了金疮药……岑无念不仅有些怀疑的看着少年，放下少年的腿，起身走近几步，左手托住少年后脑勺，右手翻着少年的眼皮，检查这少年是否有异常，看了脸后，解开了少年的衣服，衣物再一次一件件的褪去，少年开始紧张起来，他用手使劲的推着岑无念，但少年那些力气，好像对岑无念没什么用。岑无念心急，他不想少年是哪个仇家为了杀死自己而做出的人偶，也不希望是什么妖精鬼怪，他害怕，他太害怕再一次面对失去了。岑无念将少年压在床上，少年已经快急哭了，他也害怕，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眼前这个男人，谁也说不准他是什么心意。他拼命的反抗，但岑无念把他衣带解开后，看到这幅样子，啧了一声，便将少年翻了个身压在床上，用衣带在背后系上了他的双手。少年动弹不得，但心里更急了。岑无念一手反钳着少年的双腕，系这衣带，另一手从颈部扯下了已松垮的衣衫。感受到后背突如其来的空，少年吓了一跳，身体更加剧烈的动着。岑无念空闲的手仔细的划过背部，他在找着人偶缝线的线头，背上斑驳的伤疤一时让他感到触目惊心，尽管昨天看过，但看见还是有一刹的震惊，但并没有线头的痕迹。少年已经怕的不行，开始颤抖，豆大的眼泪也不争气的砸在床上。可岑无念没有停下的意思，他俯下身看着少年的手臂，光滑的肌肤毫无瑕疵，若真要说，那可能只有手腕处岑无念抓着的红痕。
　　岑无念越靠越近，近到他的呼吸能够触碰到少年，近到他额前的碎发勾的少年很痒。岑无念仔细的看着，时不时用手拂过背部伤痕，确认那不是什么障眼法。少年哭的稀里哗啦，身子微侧，半张脸在乌黑的头发中若隐若现，眼中夹着水光。岑无念仿佛入了魔，浑然没见少年的害怕，迅速的用床边的小刀，趁少年没注意，削去了一小段头发用布包好后，见他身子半弓，又将他翻了过来，面对着自己，岑无念口中喘着粗气，不知是在压抑什么。再次将头埋了下去，认真的检查着。少年被翻了身过来，手还被绑在身后，原来的害怕转为了羞愤，努力的抽出手，捂住了岑无念的眼睛，岑无念抬头，眼神仿佛能透过手掌注视着少年，冰冷的声音在少年身前响起，“松开……我没有对你做什么。”少年不松，眼泪也依旧流着，他缩了缩身体，想远离现在这么可怕的岑无念，可刚一动，岑无念就抓住他的腰往这边拽，“我说了……我没在干什么，松手。”
　　少年松了手，对上岑无念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而岑无念看见少年害怕的神情，恍惚了一刹，飞快的看完了剩余的部分，却在左腰处，发现了一个淡金的的印记。抬眼看了看少年，冷冰冰的眼神令人不寒而栗，“你到底是谁？”。
　　少年被吓得发怵，牙齿都直打颤，而岑无念继续开口，“你是装的哑巴还是真哑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说！”
　　少年直摇头，害怕的不行，眼泪也更加控制不住的溢出来。
　　“我的耐心没有特别多，你要是还想保持不说话，那我就给你一个选项，点头或摇头来回答我的问题，懂了吗？”岑无念死死盯着少年，两人间距离也因气氛焦灼越来越近。
　　少年连连点头。
　　“很好。第一个问题，你真的不能说话吗？”
　　少年点头做喊叫状，但毫无声响。
　　岑无念轻笑，“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装的，算了下一个问题，你真的不是谁派来监视我，或者，杀了我的？”
　　少年猛地摇头，连连否定，手也快速的摇着，着急的看着岑无念，嘴上的口型依稀在说：我真的不是什么奸细，真的不是，真的不是啊！
　　“那最后一个问题，你看起来忘记了所有东西，以前的事，什么都不记得了？名字呢，还记得吗？”
　　少年闻言垂眸，点了点头，自己这种垃圾一样的东西，真的有所谓利用的价值吗……
　　岑无念看着少年眼中的失落与慌张片刻失神，缓缓起身松开了少年，转而坐向旁边的扶手椅，昨日少年上药时坐的那把，手摩挲着扶手上浅浅的指甲痕，沉默了一会儿，内心默默想到：那个金纹印记，昨天也没有啊……受到伤害之后才会有吗？那也太玄乎了……真难缠，看来有的查一阵子了，不过现在看来，像是封印用的？真好笑，不记得事情的哑巴却有这种特殊的保护机制，真是暴殄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