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不忘》林呢一桉念

4、见面 正

　　正要想到后半句，少年突如其来的头疼，是因为自己所遗忘掉那份记忆的原因吗，可怎么会这样。少年转而有些痛苦的捂着头，三只小猫也努力的从厚厚的被子里爬了出来，围着少年蹭来蹭去。猫咪很亲人，可能是这里的猫吧，长的也胖乎乎的，很可爱。少年抱着猫仔细端详着，左看看，右戳戳，眼神里满是新奇。他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两个馒头，也许还能分给它们吃一些，于是起身整理锁链，继续抱着回了床上。好不容易到了床边，少年立马一屁股坐下，额头上也不知何时布上了一层薄薄的汗珠。他伸手去拿碗，再回过身三只小猫已经熟门熟路的跳上了床，等候着馒头的投喂，甚至其中一只跳上了少年的膝盖，亲昵的蹭了蹭少年后，就盘在了少年身上。少年有些发愣，在他那仅存的，很小很小时候的记忆里，一个女人抱着的猫似乎永远都是一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但他现在却是因为有食物，被猫坚定选择了。
　　少年一边分着馒头，一边小心试探着摸猫，毛茸茸的触感给予他最近几天所急需的心理安慰，只不过他只能默默在内心想着，说不出一点。摸着摸着，看着怀里温顺的小猫，感觉就连身上伤口的疼痛也减轻了许多，壮着胆子把猫小心翼翼的捧起来，自己仰面躺在床上，静默的看着。原先旁边两只吃馒头的猫咪也凑过来喵喵叫，用头亲昵的蹭着，似是在嗔怪为什么不也抱抱他们俩。看着围着自己的三只小猫，少年脸上露出纯真的笑容，他笑的很开心，从心底透出来的开心。
　　“真奇怪，爹爹怎么把书房给围了，都多久没人住了，还派人守着。”
　　稚嫩的声音从房子的另一角响起，发出声音的人站起身后还拍了拍衣裳的灰，不过听语气，爹爹……总不能是……少年正这样想着，怀里的猫在听到声音后兴奋的下了床向声音处跑去。不一会儿，少年的眼前就看见一个小孩，穿着打扮都规规矩矩的，像个小大人，就是抱了只猫在怀里，笑的也很开心，那猫还不住的舔他的脸颊。
　　“哈哈哈哈别舔了痒……”那孩子的声音是在被两只小猫挤着到了少年面前后戛然而止的，就连脸色都一下子白了，他不自觉的紧了紧怀中的猫，后退几步，强忍住语气中的颤抖，颇有几分岑无念高高在上的架势说道，“我是岑禾……岑无念可是我爹爹……你，你…”他的眼神无意间撇到了少年脚踝的镣铐，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你为什么会被关过来？你是谁？”
　　少年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回想起来自己已经不能说话了，原本急切想要解释的心情也随之消失了。心里默默想着，岑无念……这个家主人的名字吗？不重要……反看岑禾，他倒有些发懵，他不懂为什么眼前这个披头散发的人竟敢不回答自己的问题，之前每当爹爹说这个的时候，明明对方都在求饶才对。他紧紧盯着少年，试图找到些破绽，可少年正忙着暗自神伤，并不想搭理这个小朋友。
　　“喂，你这家伙怎么回事？”见少年不愿说话，岑禾靠近了一些，但紧紧抱着猫的手暴露了他的慌张。“怎么不回话？没听见我在问你吗？你是聋子还是哑巴？连手也没了吗？”
　　最后一句明显是模仿着岑无念的样子说出来的，冰冷冷的语气，却是一副肉乎乎的小脸，少年抬抬头，脸上不掩对岑禾这番话的伤感，但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他的问题。岑禾见有了回应，心里也放下了一口气，继续开口，“那你既然能听见我说话，那就是个哑巴咯？”
　　少年继续点点头，心中酸涩也慢慢涌了上来。
　　“这样啊……”岑禾走远几步，内心默默盘算着，猫咪的嘴巴旁边都还有些碎屑，是他喂的吗？要是这样的话，应该是个好人。可好人爹爹还为什么要抓他，还有脚镣……岑禾不放心，回头看了看，内心复杂，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吧，脚上都磨破了，嘶……不过看起来又是最轻的一副了，爹爹到底想干什么……
　　正想着，怀里的猫不老实了起来，喵喵叫着，另外两只也扯着岑禾的衣摆，拉着他往少年那走，岑禾也只好被拉扯着走了过去。“那我问你，不对你也不会说话……啧，难办，”之间那孩子眉头紧蹙，活像个大人模样的认真思考，稚气未脱的脸上竟也浮现出些许岑无念的那种神情，“反正你也被关了，我看你像是个好人，年纪也不大，你就帮我照顾照顾猫吧。我爹爹不让我养，我都是偷跑过来的，还有，平常时候你可以打打手势让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不然你要是一直不说话会被人欺负的。”
　　少年抬头看着这个岑府的小少爷，思索着他的话点了点头，随后又有些愣愣的盯着远处出神，仿佛在思考什么。“和你说话你别发呆啊，算了，今天就开始吧，我和你一起想想一些生活里用得到的话，然后编一个特定的手势吧，你看，如果你想吃饭了就……”岑禾拿手比划的端碗吃饭的样子，又指指嘴巴。就这样，这间旧书房暂时成了两个小孩和三只猫的秘密基地。
　　等到天色渐晚，岑禾与少年告别准备离开，从后墙角刚钻出去就碰见了岑无念。岑禾吓得一愣，抬头看着这个冷着脸的男人。
　　“禾禾，我有事想和你聊一聊。”
　　“好……好的爹爹。”
　　岑禾默默跟着岑无念，小手紧紧的牵着大手，很快两人到了岑无念的房间。岑无念拉着岑禾坐在椅子上，认真的问他。
　　“禾禾，你知道他是谁吗？”
　　岑禾摇头。
　　“爹爹是不是说过，要和不认识的人保持好距离，不能贸然的去接近陌生人。”岑无念的语气有些冷，但还是能体会到对于岑禾的关心。
　　“那爹爹为什么要把那个哥哥关在书房？”
　　“爹过几天就会放他出来。还有，再过一两天就是冬至了，到时候你二叔会来和我们一起吃饭。”
　　“这……可那哥哥只是个哑巴而已啊，他完全想不起之前的事情，而且都不会说话了，怎么可能是别家派来的奸细啊。”
　　岑无念一愣，沉思片刻，抬头看着岑禾，“嗯……爹爹会仔细查的，最近几天，别再去了，暂时等到爹爹把这个人查清楚好不好？”
　　岑禾看着岑无念，漠然开口，“是因为这个哥哥长的像……”
　　“对，没错，爹爹想颜稹叔叔了。”岑无念回答的很直白，甚至没等岑禾说完。眼神也越过岑禾看向门外。
　　“所以，哎，知道了爹爹，我最近几天不会去了。那如果那哥哥，真的是奸细呢，爹爹你又打算怎么办？”
　　“杀。”
　　父子俩简单的谈话结束后，岑无念就拉着岑禾送回了他的房间，嘱托了几句努力学习后揉了揉岑禾的头，走到门口，岑无念忽而转头，看向岑禾，“禾禾能答应爹一件事吗？”
　　“怎么了爹爹？”
　　“暂时……暂时不要和那个人提颜稹叔叔的事。我准备，好好查查再说。”
　　岑禾眼神不明，只是点头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