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掷黯》森海火源

8、谜团 “我”针对

　　从这份日记中，我能看出来，程瑜并没记录所有的细节。孩子的失踪，伴侣的身故，决意离开此地……程瑜在这个村子中逐渐成为“煞-星”，一个不被接纳的异类。她遭受的冷眼与质疑，不被他人理解，一座大山压在心头，却没有援手。
　　在沉默的诘问中，她放下了与子女团聚的期望，决意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把这一切归咎成小糖的病，但绝望和他人如刺的目光，或许才是她离开的真正原因。
　　她总是一个人奔走在追寻真相的路上，却一直孤立无援。
　　好在，程瑜的日记并不是文学作品，而是记录调查细节的干货。作为理性主导的侦探，我从这之中了解到了案件的细节：
　　1. 妞妞在失踪前被校园暴力了（传绯闻等）
　　2.妞妞在失踪前见过老校工 （书包在老校工宿舍发现）
　　3.老校工的尸体和凤英的外套在同一个地方被发现 （凤英的外套上还有血）

　　但想要破解谜团，我必须弄清自己心间的疑问：
　　1. 徐兰当年和妞妞的关系到底如何 （不对劲的眼神，莫名的每天放学后的邀约）
　　2. 凤英是不是还知道些什么（劝阻程嫂嫂不要调查真相了，对于一个十几岁小孩子来讲，劝自己的母亲不要找自己失踪的姐姐有点奇怪）
　　3. 凤英是不是和徐兰也有关系，不仅仅是因为妞妞和徐兰是同学（他和程嫂嫂没完全说实话）
　　4. 妞妞失踪的那天晚上有没有约徐兰
　　5. 老校工宿舍的门和窗是不是被暴力打开过（如果有，那又是谁用这种非常规手段
　　6. 凤英失踪的那天到底去了哪里
　　7.老校工和两个孩子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通过现在掌握的证据，我推测掳走妞妞的，极有可能与老校工或徐兰有关。
　　假如老校工是凶手，他的动机何在？
　　一个年过半百的单身汉掳走一个花季少女……可以发泄没有被满足的欲望，得到没得到过的关注，以此弥补人生的缺憾。如果他渴求周遭世界的关注，想要给自己平凡的人生找点“乐子”。
　　站在一个内心阴暗的人的角度换位思考，这样的恶行会给施-暴者生理和心理极大的满足。如果老校工渴求周遭世界的关注，想要给自己平凡的人生找点“乐子”，那他极有可能干了坏事儿。
　　但我却觉得这个推理缺乏可信性。现实生活，没那么多变-态。现代人生活在压力大的环境中，积累着负面情绪，可能还缺乏发泄的机会。但大多数人仍然遵循基本的人性——他们并不会从对陌生人的杀-戮中获取扭曲的快感，最多对与自己有情感纠葛的人进行打击报复。
　　最蹊跷的是，老校工惨-死，凶手下落不明；正如带走凤英的人一样，了无影踪……
　　假如徐兰是凶手，那她的动机又是什么？单单一个小孩子的力量，有办法加害他的同龄人吗？

　　如果徐兰是造成妞妞失踪的人，那她一定有帮手。莫非帮手是她的家人？
　　等等，徐兰是厂长的女儿，那个来路不明的神秘工厂，到底是干什么的。脑海中闪过白天见到的废弃仓库，那地面上的锈迹斑斑，令我很不安……
　　看来徐兰疑点重重，她绝对是我的重点调查对象。
　　再看绑-架案，也实在是疑点重重。两个姐弟相继失踪，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呢……
　　莫非，凤英也在调查姐姐失踪的事儿，却不慎卷入了一个超出他能力的麻烦？这个推理有证据支撑——警方同时发现了老校工的尸体和凤英的外套。老校工联系了两个孩子的失踪……
　　凤英和老校工同时惨遭毒手的可能性不大，毕竟二者失踪相差颇久，几个月能出现很大的变数。但倘若两人没有同时遇害，那凤英沾血的外套为什么会留在老校工的遗-体旁呢？

　　为了确认一些细节，我做完初步总结后又一次看了日记，发现了蹊跷之处——警察拒绝为妞妞及时立案！按照规定，未成年人失踪的话是可以立即立案的，不用等到48小时吧。我不确定十多年前是否也是如此规定的，但无论如何，不上心的地方警员并未对家长进行安抚，反而不当一回事，实在是缺乏常识！
　　就地方警员的表现而言，我也难免怀疑这里面另有隐情……
　　仅凭日记一面之词，很难推理出延迟救援和调查的原因。可这依然暴露出相当重要的信息：当地警方能力一般，可信度也很一般，我选择报警也许会面临很大风险。通过报警获救这个方法是指不上了……
　　“职业”的本能也令我无法直截了当的选择逃跑，我想揭开真相神秘的面纱……

　　假设整篇日记的内容皆为属实，那么目前为止，我只能确定老徐的死亡。而其余人（程瑜，妞妞，凤英，小糖）的下落，都只能称得上是“不明”。这几位徐家人，是最想要揭发当年真相的，从理论上来讲，他们都有嫌疑成为绑-架我的幕后黑手。
　　可这几位真的有能力策划这样的行动吗？程瑜从钟塔一跃而下，凶多吉少。身为女性，如今年过半百，哪怕她侥幸活了下来，又能从重伤中恢复，还会有心力策划这一切吗？
　　妞妞和凤英差不多而立之年，当年失踪时，还记事儿。哪怕他们现在还活着，从小就流入“市场”的人，怎么能获得“自由”呢……
　　或许，程嫂嫂有亲朋好友，在多年后知道了他的悲剧，决意为了这一家人复仇。但我现在还并没有接触满足这样条件的人；甚至，到目前为止，在这个村子里程嫂嫂的亲朋好友就只有一位：来投奔表姑的我——“高雄”。
　　此外，可怀疑的对象还有许有，不过他更有可能是部分知情者和帮凶，现在来看他更像是个略有技能的NPC。
　　许有也有可能是主谋，但一开始就跟我相遇，风险太大。（就算我白天没有去学校，晚上他回公寓我还是会发现他，跟他攀谈）。许有的表现也确实挺诡异的，从刻意否认知道工厂的用途，一开始很草率地领我去校长室办入职手续，到住在这栋只有他一个人的公寓，却丝毫没察觉五楼突然间有另一个人被绑过来……很难排除他跟绑架我的幕后黑手没有任何关联。

　　比起通过推理来构建空中楼阁，我更倾向于从许有那里再榨出点有用的信息，寻找幕后黑手。人生不是推理小说，求的不是理论的完美自洽，而是活下去的概率，以及活的质量更为关键。比起福尔摩斯，我更像华生，一个实际派，只有在更多有用的信息呈现后才能确信自己猜测的某种可能。接下来，许有将是我的其中一个目标。
　　绑架者的目的也令我生疑。
　　刚刚接触到这件案子的我，都能筛选出了当年最有可能的两个嫌疑人，而我接触到的物证人证远不如事发时侯的详尽。我现在所有得到的信息都是幕后黑手给我的，那么已经知道这些信息的幕后黑手难道没有任何眉目吗？
　　现在我开始认为，幕后黑手想要的应该不是真相了。这也就意味着，我的境地更为危险，很可能我高估了自己的利用价值。跑路计划，也应该提上日程了。
　　在纷乱的思绪中，我很难入眠，窗外没有一点声音，我甚至不敢在这个不太结实的木板床上翻个身。大脑神经不受控地颤动，我的意识从一个点跳到另一个点，像吞了违-禁-药或者喝了五杯expresso一样。
　　我不能再放任自己的意识跳舞了。我要让自己平静下来，避免之前的意气用事，用最安全的方式逃出去。为了好好活下来，我需要留好体力，养精蓄锐，随时准备反抗。
　　我告诉自己：如果分辨不了幕后人的意图，那就找到更多的证据来分析。无论如何，知道当年的真相是让我反推幕后黑手最直接的方法，也是我逃离和反抗的第一步。
　　于是，我的意识逐渐放松，也不踏实的会了周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