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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公寓 “我”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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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带着强势的温柔,钻进了我的眼中。我本能地皱了下眉,刺痛和干涩使我不适的皱了下眉。
映入眼帘的是灰白老旧的天花板,以及墙角处一扇斜斜的窗户。这扑面而来的年代感,让我恍惚着进入了错误的时空。
大脑不由得宕机了一小会儿,可头痛却不放过我,迫使我的知觉苏醒,看来这一切不是梦。
我的健康状况应该不怎么好,酸痛的关节和存在感极强的腰间盘无时不刻侵扰我的感官,胃里一片空寂的灼烧感,胸口几乎没什么起伏,怕不是只有进气儿没有出气儿了。随着身上的痛苦逐渐变得清晰,我竟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欣慰——我这层空荡荡的“皮套”里,终于有了知觉,这才是活着……
一阵冷风从窗户吹来,我不由得打了个激灵。但,为什么我的头这么冷?
那种久违的、头皮直接接触外界的感觉……我的头发都不见了!
一股寒意爬上心头,我定下心来,飞快回溯我的经历……
我被丢到了后街,跟满地的泥泞来了个亲密接触,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醒来。
我没有被绑住,没有从工藤新一变成江户川柯南,身上也没多什么莫名其妙的伤口,四周也没什么奇怪的笼子,谢天谢地。
可我现在真的是自由的吗?失去了身上所有随性物品,也换上了不知道是谁的衣服,这难道是隐形的精神控制?穿上了别人的衣服就会成为别人的玩偶?!
算了,子不语怪力乱神,作为一个搞实验科学的,我坚信实践出真知。我爬起来,在房间里站了几秒,径直朝着房间里头的镜子走去。
镜子前那个人看起来非常狼狈,光秃秃的头衬着一张惨白的脸,没了头发和胡子,憔悴的样子像一只营养不良、毛都掉光了的鸡。不过我还是我,内在的帅气无法被外在的落魄所掩盖,小伙子看起来还是挺精神的。
这绑-匪还挺人性化,给我换了一身儿干净的衣服。我细细打量着自己的穿着:一件老旧的病号服,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薄羽绒服。衣服看起来都有年头了,虽说里面的病号服面料尚可,柔软亲肤,但外套羽绒服劣质且老旧的材料,仍然让我担心稍稍一动它就会散架。
出于某种好奇心,我偷偷扒-开了裤子边缘。哈,看来这绑匪也不是所有衣物都给我换了,或许我的隐私得到了保障。
我饥肠辘辘,可这身薄衣服依旧能保暖,看来这里不是寒冷的s市。可毕竟需要穿羽绒服,大概这里也称不上暖和吧,带着点南方的气候特征,空气有点湿冷。
从醒来到现在,我都蹑手蹑脚的,不敢轻举妄动。假如今日必有一场恶战,那也最好等到我体力恢复了再说;如果得以苟且偷生,千万要学会夹缝中生存啊。
思量着,我下意识手插兜里了,冰凉的触感让我一怔。羽绒服兜里有一部老年机!
手机看起来挺旧,屏幕上有些许划痕,可按键缝隙却没有什么污垢,看得出来主人保存得很好……一个如此爱惜手机,以至清理手机缝隙的人,怎么会让手机屏幕有那些划痕呢?难不成,爱惜手机的人和手机的使用者不是同一人?或者说,这个手机因为某种原因经历了一次很大的碰撞,留下了划痕?真矛盾啊……
显而易见,我的水果手机不会通过魔法变成它的祖先,这老年机是另有其主。手机里面也没有插卡,像是一个“道具”,形式大于内容,没有任何功能,看来是绑-匪送给我的“装饰品”。既然给我“通信器”,还没绑我,难道掳走我的人想要给我一定的人身自由?
难不成现在没有人监-视我?想到这里,我故意弄出了点动静,周遭死一般的沉寂,看来真的没人。
我长叹一口气,恐怕此次的麻烦,比较棘手,绑匪的意图也犹未可知……
如果只是单纯的勒索赎金,劫我可是真的浪费资源,“大材小用”。毕竟我家里几代书生,顶多算是个殷实;且人-质(“肉-票”)一般都没有自由活动的权力,照理我应该被绑的像粽子一样。这里没有医疗器械和血迹,看起来也不像是可以做“切-切乐”的地方。我周围也没有其他倒霉蛋儿,看来这处不是缅-北那种“批量生产”的工厂,绑-匪选人比较有针对性(打-晕我的大汉还能知道我脑子好使)。
我的自由源于两种可能:
一、绑-匪不小心出事儿了,无法控制我了。
二、绑-匪刻意给予我一定人身自由。
我无法排除情况一,但我个人认为,计划缜密、直奔我而来的幕后黑手,应该不会出岔子,我的“自由”是被绑-匪默许的自由。
难道他们有求于我?所以想让我过得开心点?!不对,优待俘-虏和监-视人-质本身没什么冲突……我的价值必须在获得自由的同时才能发挥……
作为朴实无华的一般人,我所长有限,没背景没文化,智力水平也只能说是中上游。幕后黑手选我这个人,估计就是图我的技能——可以制造违-禁-品的化学家,实验室搬砖资深员工;可以打探别人隐私的业余侦探,半吊子没正形但运气好破过一两个小案子。
我平复了下心情,总归我还有点儿利用价值,现在呆在这里也不会被解决掉,不必急着逃出去。有用之人总是有恃无恐,掌握博弈的艺术就能存活下来。
当务之急,还是了解下我所在的环境吧。
这里是一个老旧的公寓,看房型像是教师或者小职员住的那种职工宿舍(没有厨房,证明住这里的人不需要做饭,很可能是周围有食堂那种)。
这个房间没暖气装置,结合周遭温度来判断基本可以排除我位于东三省,大概是偏南方一点儿的地方。这里没有除了老式点灯以外的任何电器,灯还是拉线开关的那种,看起来已经消极怠工很久了,灯泡儿上挂着蜘蛛网,灰蒙蒙一团扒在天花板上。
公寓因为年久失修而显得破破烂烂,然而破败的生活环境却难掩前主人的“文化底蕴”,颇有“精神追求”。墙上挂着一本挂历,是文物摄影图片。我定睛一看,挂历上的时间的竟然是2003年!挂历的角落印着一行字:南-京博物院70周年庆典活动纪念品。
03年交通没那么方便,住在这种地方的人也大概不会为了看一眼文物就出远门吧……莫非我现在在J省?
想到这儿,我不由得感到诧异。我从昏迷到醒来像是一眨眼的事儿,可谁知却从空间上跨越了一千多公里。我究竟昏迷了多久,究竟身在何方,绑-匪是什么目的……种种谜团在我心中萦绕,诱惑着我继续查探。
我左右看了看,找到了房间的大门。我又从大门开始重新探索了一遍房间结构。
狭小的客厅连着大门儿,但房主并不讲究,厅里摆了两张小木床,看起来是给小孩子住的。房间角落处有几把椅子和一张长条桌子,上面摆了几件落了灰尘的文具,像是老旧的塑料瓶做的笔筒、生锈的英雄钢笔和一瓶红墨水...
除此之外,房间里还有个柜子,高大约有1米5左右,像是个衣柜,上面的木板已经很难辨认出原来的颜色,似乎只要一开柜门就会倒塌。不过我如今少了几分顾忌,没抑制住自己的好奇心,要是能找到趁手的“兵器”就好了。可惜,柜子里只有3床棉被,发霉的木头味,让我忍不住直皱眉。客厅可真昏暗,没有窗户,且灯也开不了了。
往里面走,左边是厕所,右边就是我醒来的房间了。
厕所里没什么东西,一个用起来很辛苦的蹲-便-器和一面生了锈的镜子,就是全部了。
人总是难以摆脱看镜子的习惯,我也忍不住凑上前去,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此刻气色好了点儿,帅脸还是帅脸。似乎是因为不习惯这光秃秃的脑袋瓜儿,我之前一直没敢细看面部细节,直到现在才开始端详自己。我脸上和头皮上还有粗-暴使用刮胡刀留下的浅红刮痕,看得出来绑-匪没多爱惜我,也不是很擅长给别人剃胡子……
我突然想起“金田一少年事件簿”里面的一起绑架案,绑-匪每天让其中一名男性人-质刮胡子,是为了不让一起关起来的女性通过男人的胡子长短变化,察觉到时间的变化。或许,绑匪把我变成光头大汉,也是不想让我发觉自己昏迷了几天,从而推测出我现在身在何方呢?
哎,这明显是个blunder,房间里都留下南京博物院的挂历这么明显的证据了,怎么可能是为了掩藏地点,就把我变成光头强的。不过如果挂历是伪造的,这就有可能是个时空骗局了。我陷入了没有新思路的僵局,决定去最后一个房间再看看。
最后一个房间就是我醒来的房间。这个房间和客厅面积差不多,有一张双人床斜前方对着窗户,我刚刚就在那里醒来。怪不得我起来腰酸背痛,这床光秃秃的,只铺着一层看起来不太结实的硬木板,躺在上面不硌身子才怪。光秃秃的双人床旁边,还有一个很小的婴儿床。
这个房间也有衣柜,柜门略开,可以隐隐看到一些衣服和书本堆在一起。我翻看了一下,日记本有6本,有四本像是小孩子写的,用的是花花绿绿的软塑料封皮本配上傻里傻气的田字格;另外两本日记,是那种起来稍微高级一点的皮质会议记录本,厚厚的写满了字。我注意到记录本扉页右下方写着娟秀的“程瑜”二字,猜测这是她的日记。
此外,柜里还有几本教案和教课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书角卷曲着,发黄的纸张,带着水痕……我翻了翻教科书,发觉书本上字迹与那“程瑜”二字相像,莫非这个叫程瑜的人是这个学校的语文老师吗?
小朋友的日记本上写了 “T区红星中学”几个大字。现在我可以确定,这里十有八九就是X市下面的T区。时空骗局的可能性又小了的点。
没有经过房主的同意,最好不要偷看人家的日记,并且身处危险之地,更不应该对一些事物有不恰当的了解。然而作为一个具有浓厚好奇心的人,我真的很难控制住这种翻看的欲望,这种日益膨胀的探究欲。
但我一定要控制,在明白绑-匪的意图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