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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累了就歇会 时间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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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一周过去了,程安河的父母依旧毫无回应,秦桥不再问他怎么样,试图帮他转移注意力。长时间耗在这里,对谁也没有好处。
程安河貌似也逐渐从之前的困境中逐渐走了出来,不再时不时的盯着手机,生活看似回到了之前的状态。
随着进组的时间越来越近,秦桥也开始帮忙张罗。程安河这次的拍摄在一个南方的小镇里,那里的夏天闷热潮湿,还要担心各种蚊虫叮咬,秦桥准备了一大堆东西每天都在拆快递退快递,几乎把助理的活儿都给包了。
“你试试这个。”秦桥递给程安河一个形似养蜂人装备的帽子。
程安河拿着研究半天才明白要怎么往脑袋上套:“这有点太夸张了吧!”
秦桥理所当然的给他解释:“你不拍摄的时候,就戴上,免得挨咬。”
“多热啊,肯定会中暑。”
秦桥翻找半天,又拆开一个快递,捣鼓了一下递给了程安河,“那你用这个,帽子带电扇,脸巾还能防晒。”
“….我现在十分好奇你的购物搜索记录。”
“根据现在软件给我推送的内容,我应该是一个即将前往非洲参加基建的工程人员。”
“收手吧,阿秦。”
夏日白昼绵长,秦桥最近工作没有那么忙了,午休的时候还在刷着软件想着还有什么该买的东西没有准备好,李茂一轻手轻脚的走了过来。
“秦桥,你看这个怎么样?”李茂一晃晃手机,秦桥一看是一套西装。
“什么怎么样?”
李茂一压低声音,悄声对秦桥说:“我这周要去见对方的父母,准备穿这个。”
“…你是见人家父母,还是带人家父母去看房,中介?”
“操的那我该穿什么啊,愁死我了!”
“你看他穿什么,你俩差不多不行么?”
“情侣装?有点忒肉麻了吧。”
“你可以把工牌戴上,以示区分。”
“瞅我问这人,你闭眼吧。”
秦桥没想到自己这还西天取经八十一难呢,人家都见父母了,他倒不是有多想见,反而还有些担心如果对方父母现在出现,会让程安河再次陷入更加困难的境地。
日子一天天过着,倒是也快,转眼就到了该进组的日子了。越临近分别,秦桥越是巧立名目设定各种稀奇古怪的规则,什么谁第一个走到家,谁先吃完这半个西瓜,输了秦桥自然是要好好索取一番,搞的程安河感觉比拍戏还累。
“你歇会行吗大哥?”程安河趴在床上一动不想动。
“我也想,但是身体素质不允许。”秦桥一边说着,一边手也没消停。
“你这健身环真没白买,练完它练我。”
程安河笑着说完话,秦桥却没有吱声,好一会了,程安河扭头一看,秦桥眼眶红红的看着他。
“不是,这怎么了这是,你练你练,我也不是白健身的。”程安河赶忙安慰。
“我他妈一想到要自己在这个床上躺着,我就难受!”秦桥悲愤的说着,起身下了床。在客厅悉悉索索的弄了半天,扛进来一个大抱枕。
程安河看着秦桥抱着印有自己照片的等身大抱枕,一时无话可说,只想给他扔了。
“我从你的超话里找链接买的,这个露腹肌款好多人抢,我抢了好久才抢到。”秦桥一本正经的说着,程安河感觉简直是匪夷所思。
“…我一个大活人在这,你买这玩意干嘛,看着不瘆人吗?”
“那你走了呢,这几个月我怎么办,我只能和小程儿一起度过漫长黑夜!”
“这几天你先给我扔客房去。”程安河不容分说,秦桥听闻立刻捂住了抱枕的耳朵。
“再给我做这种奇怪的动作,我真的会成全你俩,让你和它过下半辈子。”
行李箱被秦桥装的满满当当,还带上了秦桥父母托他给拿的吃的。程安河的父母依旧没有再打过来,但临出发前一天晚上,程安河还是拨通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程安河突然感觉自己鼻子一酸,几乎要哭出来,但还是强忍住没有流泪。已然迈出这一步,自己就不能再回到之前的状态,该来的总会来,况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谁也不能审判谁。
“爸。”
对方安静了一会说:“嗯。”
“我明天要进组了,大概两三个月吧。”
“嗯。”
“你…注意身体。”
“嗯。”
“那我先挂了,你们早点休…。”话还没说完,对面已经挂断了电话,程安河心里苦笑,这样也好。
剧组在南方的一个小镇落脚,要进行为期两个多月的拍摄,程安河饰演的双相患者张晴在这个小镇渡过了阴暗的童年,成年后病情爆发,在躁狂期间返回小镇想对曾经伤害过他的人进行报复,但最终选择自杀,结局是一个开放式,没有明说最后是否活了下来。
程安河大部分的戏份都是在晚上或者阴雨天,南方的夏末,蚊虫飞舞,丝毫不觉得夏季已快结束。秦桥根据程安河的通告算着时间给他打电话,说北京的这个时候真是热的要命,今天李茂一又像个大傻子一样拿自己当恋爱顾问,我妈那狗站起来都快赶上我了,有一次我穿着你的衣服狗闻了半天。
“我今天还挺想你的,因为打开游戏发现还停留在咱俩打的那关,我等你回来继续玩。”
程安河经常感觉自己和角色混为了一体,但秦桥絮絮叨叨的那些星星点点,像他从仙女口袋里偷来的魔法药粉,通过遥远的信号传来,让程安河可以片刻抽离。
电影拍摄进程一半的时候,程安河经常与饰演自己童年的小演员闲聊。小演员已经演过好几部戏,但为了保证孩子的心理健康,他拿到的剧本并不完整,所以好像不是很能理解自己饰演的角色为什么这么痛苦。
有天吃饭的时候小演员问他:“安河哥哥,我感觉张晴的家人也把他养大成人了,他为什么还是会生病?”
程安河一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养大成人,不单单指把人养大,而且大人也会生病。
但他想了想,只能回答:“你想想你生病的时候爸爸妈妈也照顾你对不对,但是照顾并不能让你立刻就好,吃药才能让你好,对么。”
小演员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哦,是不是大家都没有做坏事,张晴只是碰巧生病了。”
程安河笑了笑,没有说话。
拍戏快进入到尾声的时候,已是秋天,小镇终日阴雨连绵,程安河的心情深陷泥淖,有时拍完戏回到宾馆却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想着戏里的张晴。
有一场戏里,张晴久违的回到家再次和妈妈坐在一起吃饭,聊起病情,妈妈却只问他,从小大家也都对你不错,你怎么会得了这么个病。
张晴没说话,但就是从这场戏后他开始决定报复所有伤害过他的人。
痛苦是没法比较的,有些事在别人身上轻如鸿毛,在自己身上却有如天塌地陷,更何况他还是一个病人。
在这一刻,程安河有点理解了张晴。
秦桥远在北京,工作不似之前那般忙碌,正好自己的年假还没休,便想着干脆去探班。几番软磨硬泡后,程安河也只能答应。
助理给秦桥把房间打开,安顿了一下就先赶去片场了。
秦桥看着程安河冷冷的房间,还有床头的褪黑素,知道这人最近估计又是睡不好了。床头的柜子上摆着一个相框,装的竟然是自己毕业的合影,只不过单独放大了秦桥,模糊的一张脸就这么和他眼对眼。
他躺在床上,一头扎进程安河味道的被褥里,竟然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开门声响起,秦桥这才惊醒,赶忙起身大步朝门口走去,和刚开门的程安河抱了个满怀。
两人谁也没说话抱了好一会,确认了彼此还是全须全引后便准备躺一会。
“一会要剧组还要聚餐,你要来么?”程安河疲惫的说。
“怎么还有聚餐??”
“早之前约的,也没想到您老人家能这么快的过来。”
秦桥内心虽然极其抗拒,但还是咬着牙说:“来,我要寸步不离。”
程安河带着秦桥出现,剧组的人也都没说什么,干这一行也都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外加聚餐也都是关系比较好的几个剧组同事,俩人就一前一后的进了包房。
“这是我朋友秦桥。”程安河给大家介绍着。
秦桥也拘谨的回应着,十分局促。
“秦桥?”坐在一旁的导演若有所思,“别说,你俩这名字还挺登对的。”
二人不解的看着导演,对方却笑呵呵的说:“桥嘛,有桥的地方就有河啊。”
秦桥此刻的心声,导演赛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