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好》summer咻咻

11、一点点信心 话题的

　　话题的热度没多久就从热搜榜上降下来了，只有粉丝还在聊这件事，秦桥刷了一天也没发现什么很极端的人，安心的放下了手机。
　　但心里总觉得有什么没有解决的事情，一时想不起来。
　　直到王女士发微信来说看了访谈，还兴高采烈地夸奖程安河，长得又好看，说话又有条理，人风度翩翩的大明星就是不一般。
　　秦桥应付了几句就没有再回，没一会猛地意识到，程安河的父母应该也看到了这个访谈吧。
　　但愿他们没有想太多…

　　怕什么来什么，晚上掐算着程安河回来的时间，明明早就听到电梯停下的声音，可是半天都没有人开门，秦桥实在不放心，干脆打开门去迎一迎。
　　谁知刚一开门，就看到了这么脆弱的程安河。
　　他站在那也不说话，看见秦桥还想努力扯出一个笑脸，但满脸的泪痕拽着嘴角，只能委屈地站在那里，好像在等秦桥来拯救。
　　秦桥没有说话，接过了他脆弱的月亮。

　　这一晚程安河好像马拉松终于跑完卸了力一样，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只是窝在阳台的小沙发里看着窗外。
　　秦桥也不打扰他，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坐着，时不时点上一支烟，让情绪逐渐恢复。
　　临睡前，程安河半张脸埋在被子下，声音闷闷的。
　　“我和我爸妈摊牌了。”
　　秦桥大概猜出了这样的结果，只能紧紧抱着他。
　　“他们直接挂断了电话，我很害怕。”程安河继续说着，“我好像伤害了他们，但这并不是我的本意。”
　　他断断续续说着今天电话里发生的事情，秦桥在一旁听着，抱得更紧了，轻轻吻上了他的脸。
　　最近实在太累了，今天的事情又抽光了程安河全部的精力，秦桥抱着没一会他就睡着了。
　　秦桥却睡不着了。
　　他明白，人当然永远无法对他人感同身受，但是却不懂为什么程安河的父母在经历这么多年后，连试图理解一下自己的儿子都做不到。他对这种父母说的大道理不感兴趣，也不觉得他们是真的爱这个儿子。
　　但他想了想，其实程安河现在什么也做不了，明明他没做错，但却好像一直都在遭受惩罚。不管是继续打电话说服，还是默默等待父母宣读对他最后的审判，无论哪个，程安河现在都无力面对。

　　程安河晚上做了一个梦，梦里回到了儿时的家，自己站在屋里委屈的向父母诉说着什么，但父母却捂住了他的嘴，他逐渐感觉窒息，只能用力的掰开双手，不停地大喊着为什么。喊着喊着突然山崩地裂，刺眼的阳光照了进来。他醒了，秦桥坐在床边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做噩梦了？”秦桥轻声问。
　　“嗯。”程安河嗓音沙哑的点头，好像还是惊魂未定。
　　“没事，你已经回到人间，怪物不敢再追过来。”
　　秦桥递上一杯水，程安河喝了一口，定了定神，仿佛适应了一会才回到现实世界。
　　“今天还要有什么日程要出去么？”
　　程安河摇摇头。
　　“正好，我也请了个假，你今天有什么想做的么？”
　　“我..也不知道。”不愿意再想昨天发生的事情，那是一场噩梦。
　　秦桥明白他的心思，“一会我爸妈要来，他们从机场过来正好买了很多纪念品要拿给咱俩，我说别来了，非不听，可能也是太想见你了。”

　　有如天兵神助一般，程安河看到老两口情绪果然好了很多。
　　王女士兴冲冲的拿出了点心，各种乱七八糟的小玩意，拉着程安河坐下便打开手机给他看拍的照片。顺便还伸手指挥着秦桥把点心分装好有的冷藏有的冷冻收起来，秦桥收拾完出来，只看见两人一左一右围着程安河给他讲旅游中的趣事。
　　“小程儿你看这个，看见没有，是你的代言，我和他爸看见赶紧拍下来，可骄傲了，这么大个商场里，挂着你的脸，哎呦别提我俩当时那个高兴了，多好看啊。”王女士不断地放大着照片，嘴里还在啧啧惊叹，“你瞅瞅，我们家秦桥每天耷拉着个脸，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
　　“秦桥也不差了，我本来还以为他要孤独终老呢。”秦桥的老父亲默默补刀。
　　“…我给你俩叫车吧。”秦桥实在听不下去了。

　　老两口走了以后程安河的情绪明显恢复了很多，可他看看手机，一天了，父母还是没有联系他。最后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凝固在几天之前，程安河盯着手机，又陷入了沉默。
　　秦桥从卫生间出来就看到一个落寞的背影，即便没有看到正脸，也知道这人一定在苦闷。
　　不能这样下去了，实在不行出门待会。
　　“最近有一部新上映的漫威电影，要不要去看看？”
　　程安河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你就这么出去？不搞点伪装什么的吗？”秦桥疑惑道。
　　“越伪装越扎眼，大大方方出去没什么的，最难的一步我都迈出去了。”程安河苦笑道。

　　俩人自从确定关系还从未一起出去过，秦桥干脆把这当成他俩的第一次约会，可由于秦桥的宅男属性限制，他也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好去的，正发愁呢，突然想起来大学期间有一次好友失恋带他夜游的路线。秦桥默默找好了那附近的商场，估算好时间买了电影票。
　　程安河在车里戴好眼镜，没想到秦桥输入的目的地竟然是市中心，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来过了。
　　“要来这么远的地方么？”
　　“今天接下来的行程由我为您指引，不必担忧，包您满意。”秦桥系好安全带，看向程安河，“不满意我可以肉偿。”
　　“肉偿也不知道是谁占便宜。”
　　“…..”

　　工作日的商场人不算太多，俩人直接从地库去了电影院。秦桥取完电影票一回头，看见程安河已经买了爆米花，朝他挥了挥手。
　　进了放映厅，灯已经暗了下来在播广告，程安河摸索着前进都快走到尽头了才找到位置，安顿好坐下扭脸问秦桥，“你确定没买错么？”
　　秦桥淡定的回答：“好位置都卖完了，咱买的太晚了。”
　　“哦~~~”都是男人，程安河一早猜到了秦桥那点小心思。
　　果不其然电影的后半段俩人也不知道在演什么，荧幕里打的激烈，荧幕外两人动手动脚是难舍难分，秦桥怕程安河看电影走神又去胡思乱想，只能时不时的骚扰对方。
　　一场电影下来，基本没记住讲什么，只记得对方发出的喘息声。俩人顶着个大红脸走出电影院，秦桥餍足的伸伸懒腰，决定带程安河去吃好吃的。
　　“车就停商场吧，吃饭那地儿不好停车，咱们骑车过去。”
　　“哪儿吃饭啊，方便么？”
　　“大明星胆怯了？就一个小店，没什么人的。”秦桥拉着程安河就去找车。

　　傍晚的北京意外的炎热，程安河跟着秦桥的后面，俩人越骑越快。
　　秦桥边蹬自行车边嚷嚷：“从现在开始不能骑到有阳光的地方，骑到了就掉一格血！”。
　　程安河翻了个白眼，秦桥扭头却看见他认真骑在树荫里。
　　秦桥又嚷嚷：“从现在起，也不能压到树叶和井盖，压到的人今晚被压！”
　　程安河听见停住了车，秦桥以为他生气了，没想到是前面并排连着俩井盖，程安河给车扛了过去，又飞速的骑走了。
　　“…等会我啊！你也不知道饭馆儿在哪儿！”秦桥狼狈的追了上去。

　　到了饭馆儿正赶着要上人的时候，他们凑巧占了最后一桌，秦桥看了半天，先点了个酱豆腐配炸馒头片和西红柿拌白糖。程安河无语：“你是小学生春游来了么？”
　　“别管了，我走哪儿都是西红柿拌白糖，也就是他家没有鱼香肉丝，不然我高低也得点一个。”
　　“…我搜了一下他家蒜泥肘子不错。”程安河边看手机边对秦桥说。
　　“点。”
　　“这个大拌菜也不错。”
　　“点。”
　　“这个面筋扒白菜也不错。”
　　“点。”
　　“这个糖醋里脊也不错。”
　　“点。”
　　“…谁点的谁吃完。”
　　“…”风水轮流转。

　　两人吃了没一会，就有个年轻小伙过来说自己是程安河粉丝，从他第一部电影便喜欢上了他的表演，小伙子十分开朗，还问能否合影，程安河擦擦嘴站起身，两人拍了几张小伙子就走了。程安河不知道为什么心情好了一点，从自我职业来说，是不是这些年至少也做了一些事情呢。
　　落座看见秦桥一脸老父亲慈祥的微笑，顿时表情有点别扭，“怎么，被我的魅力折服了？”
　　“嗯，被你衣领子上粘的酱豆腐折服了。”
　　“…”

　　吃完饭程安河在外面等秦桥结账，习惯性的又打开了手机。
　　不是不爱自己的，对吧，不然不可能有这些年的关心，只是偏偏自己要做真正的自己。程安河越想越出神，没发现秦桥已经出来，站在面前看着他。
　　秦桥看他拿着手机面色凝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这样的避而不谈，其实更像是一种静默的惩罚。他不允许这样的静默继续在手机这端蔓延，拍了拍程安河的肩膀，说先别去取车，带他去个地方。

　　从饭馆儿出来一路往西，两人溜溜达达的走着，秦桥有一搭无一搭的给他讲着这是哪儿，那之前是一什么书店，讲之前上大学的时候好友失恋，两个人一路从学校骑车来到这，因为这风景太好，所以撒了会儿酒疯。
　　程安河还想着有什么风景，看上去就是有些树而已，没想到刚拐过弯，就看见了故宫的角楼，在夜色中静静的发散出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厚重的魅力，好似全然不在乎周遭事物的变迁，包容着一切变化独自在那里矗立。
　　秦桥带着他走到环绕着故宫的筒子河岸边，这有偷偷钓鱼的大爷，有谈恋爱的小情侣，有压腿抻腰的年轻人，有什么都不做只是静静发呆的人。两人没有说话，秦桥靠在河岸边的墙上，这里没有灯，他看不清程安河的脸，只能悄悄拉起他的手，另一只手也紧紧的回握了他。
　　程安河突然想到了王小波之前写过的情书：
　　“我决不为了仪式爱你，我是正经爱你呢。我一正经起来，就觉得自己不坏，生活也真不坏。真的，也许不坏？我觉得信心就在这里。
　　我对自己有点信心。我爱你呢，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