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辞》Bysum

9、第 9 章

　　“公主！”
　　“主子！”
　　莫西行与宁月异口同声。
　　姜蕴辞却是无动于衷，甚至还轻轻抬手，阻止了莫西行上前。
　　“待会儿听我命令，我去拦截他，你去找禁军来救援。他的功力不一般，我挡不了多久，你要快，明白吗？”
　　“我来挡。”莫西行皱眉。
　　“你这身子骨，咳个嗽，都叫人怪不放心的。”姜蕴辞回眸一笑，轻声安抚道，“别担心，我虽功夫不及他，但跟宁月联手，拖到救兵来还是不成问题的。”
　　莫西行还欲说些什么。
　　但无忧生听不下去了，趁机给宁月补了一掌后，已经移形换影，往这边杀了过来。
　　“走！”
　　姜蕴辞猛地一推莫西行。
　　随即，果断扭头，独自朝着无忧生迎击了过去。
　　莫西行退出几步，瞥了眼已经寒毒发作的宁月，再看向一往无前的姜蕴辞，手腕一翻，一股磅礴之气自掌心涌起。
　　无忧生眼看姜蕴辞冲了过来，轻嗤：“简直找死！”
　　可不等他的掌风抵达，眼前的小公主忽的一翻白眼，整个人软绵绵地往后倒去，晕倒在了莫西行看似单薄的怀里。
　　“主子！”宁月惊叫了一声。
　　“梁公子！”莫西行同时发出又惊又喜的呼唤。
　　宁月瞬间放松。
　　然而下一刻，她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便彻底晕死了过去。

　　无忧生的掌风未停。
　　借着姜蕴辞倒下的契机，直抵莫西行的面门。
　　不过瞬息之间，他眼前一花，莫西行已揽着软成一滩水的姜蕴辞轻飘飘地落到了几丈开外。
　　他立即脚蹬地面，曲掌成拳，运气追击。
　　眼看着就要追上，莫西行忽的举起手，轻描淡写地一个弹指。指尖与拳头对碰间，寒气与戾气交汇，瞬间化为无形。
　　无忧生退飞到数丈之外。
　　待稳住了身形，再次阴恻恻地笑了起来：“你终于出手了！”
　　莫西行屈指在官服上一划，将斩断的裙摆铺在墙角，又把姜蕴辞放在了上边，方才抬眼看向无忧生。
　　“要死也得死个明白。”
　　“你想知道是谁要杀你？”无忧生明白她的意思，狡黠一笑，“你放心，在你断气的瞬间，我会告诉你的。”
　　“倒也不必。”莫西行笑。
　　“怎么，又不想死得明白了？”
　　“我是要让你死得明白！”
　　莫西行说罢，猛一拂袖，路边的大树簌簌而动，落叶飞花漫天而起，如遇龙卷，威势直逼无忧生。
　　这一招看似平平无奇。
　　然而，却是让无忧生最难以忘怀的一招。
　　他眼底弥漫起了惊恐之色，慌忙运气护身：“你……你是望……”
　　话未说完。
　　数叶齐射，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势，破入护盾。
　　在须臾的滞空过后，哗啦啦地落在了他的脚边。
　　无忧生一时间未感觉到疼痛，正为自己挡下这玄妙一招而欢喜，就闻到了漫天的血腥之气。
　　他恍惚垂眸。
　　看到身上数不尽的伤口，方才明白，那须臾的滞空，并非是被自己的气劲所阻，而是因为对方卸去了气劲的控制。
　　树叶早在瞬间穿体而过。
　　快到片叶不沾血，快到他连丝毫的疼痛都觉察不到。
　　“怎么会……怎么会……”无忧生踉跄着脚步，从喉中呛出一口鲜血，“我可是……我可是……”
　　“临川阁，笑面阎罗。”
　　莫西行微微一笑，补充了他的话。
　　她竟然知道他的本家？
　　无忧生睁大了眼，轰然倒地，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再爬起来。

　　莫西行没再关注无忧生。
　　而是快步走到宁月身边，并指运气，往她天池穴上一击，硬生生将气劲灌入了她的体内。
　　见其中掌处的青紫彻底散去，方才收了气劲，优雅地站起身来，看向远处某个阴暗的墙角。
　　“梁公子，还不打算现身吗？”
　　“你、你怎么知道是我？”
　　梁少明自阴暗处走出，眼神飘忽地反问着。
　　莫西行看了一眼仍处于昏迷中的姜蕴辞：“除了你，我想不到还有谁会想要让我在公主面前暴露功夫了。”
　　自她入仕，只有他见她小露过一手。
　　而且，她昨日才威胁过他，说自己可能会灭了梁家。为了保护亲人，他会有所行动也合情合理。
　　若想要除掉她，他一人之言或许难以撼动世人对她的印象。
　　可小公主是出了名的耿直，从不伪装情绪，也不说谎骗人，只要小公主跟他一起作证，便能够让大家都相信她是武林高手。
　　莫西行自觉猜中了大半。
　　不想，梁少明抬眸看来，眼眶却红了起来：“我只是想看看，你为了救她会不会不惜暴露自己。”
　　“啊？”莫西行不解。
　　梁少明自顾自又问了下去：“如果换做旁人，你会出手吗？”
　　莫西行眨了眨眼。
　　这个……还真不会。
　　但话说回来了，谁又会像小公主这样，明知道自己可能扛不住，却还是奋不顾身地想要保护她呢？
　　她不过是还了小公主以身相护的情义罢了。
　　莫西行不想与梁少明争辩此事，反问：“出不出手，与你何干？”
　　“当然有。”梁少明急了，“你知不知道我……”
　　“我对你那些不愿曝露的癖好没有兴趣。”莫西行淡声打断了他的话，“自然，也不可能满足你的想法。”
　　梁少明脸色一白：“你、你都猜到了？”
　　莫西行冷漠地看着他。
　　“你太明显了。”
　　“我不查真相，只是尊重你的意愿，不打算暴露你的秘密。但你若是以为拿捏住了我的把柄，就大错特错了。”
　　平静无波的语气。
　　没有任何的情感，也没有任何的轻视。
　　梁少明的眼眶更红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点了。”

　　他是天之骄子。
　　皇城中少有的武学天才。
　　纵是自己打不过，也有人以命相护。
　　可以说，从小到大，没人伤到过他。
　　是以，他也从未真正认识过自己。
　　若不是交春宴上与莫西行暗中交锋，他怎会想到，自己堂堂七尺男儿，竟会因为被人折辱而感到无与伦比的兴奋。
　　自尊与自我相互拉扯着。
　　他无法面对这样的自己，才选择了闭门不出。
　　可在知道自己有机会与莫西行成亲的那一瞬间，他觉察到心中难以言喻的悸动，又觉得自己活过来了。
　　是了！
　　就是她了！
　　唯有这个女人，能够在轻描淡写地给予他折辱时，又不流露出半点轻蔑之意。
　　就好似他难以启齿的癖好，也如“你喜欢花、她喜欢雪”一般，再稀疏平常不过。
　　他请了笑面阎王来试探她。
　　不过是想赌一次靠近的希望。
　　可惜……
　　一切都被姜蕴辞的出现给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