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辞》Bysum

8、第 8 章

　　两人囫囵话转了几圈。
　　姜蕴辞终于想起了问题的关键。
　　“说吧，你到底为什么不出门？”
　　“与你何干？”梁少明避而不答。
　　“你的事与我无关，但莫西行的事情我管定了！”
　　姜蕴辞轻哼着，猛地一脚踹开了门，大步走了进去。
　　梁少明早收拾好了自己，这会儿正坐在外间用早膳，看她如此莽撞，不由皱了皱眉。
　　“你是她什么人，凭什么管她？”
　　“我不管！”姜蕴辞一屁股坐下，高高扬起下巴，“她是雄鹰，不该被婚姻捆绑在这小小的府庙之中。”
　　“啧——”梁少明轻嗤。
　　他何尝不知道这点呢？
　　但这也可能是他唯一的机会了。小公主三言两语就想劝他放弃，哪有那么容易？
　　“我又没打算禁锢她。”
　　“你……”姜蕴辞狐疑地看着他，脑中忽的想起莫西行说的话，忍不住问，“不会真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梁少明的脸烧红了几分：“我能有什么难言之隐！”
　　那你脸红个屁！
　　姜蕴辞一翻白眼：“没有就别给我在家当缩头乌龟了！”
　　“你回宫吗？”梁少明反问。
　　“废话。”姜蕴辞想起还没去劝晏帝收回成命，立即站起，“总之，你要明日还不出门，我绑也会把你绑出门的！”
　　梁少明跟着站起：“不必了，我同你一道进宫。”
　　昨晚她已经放下了话。
　　要是今日他还没有任何表示的话，她能够在梁府进出自如，自然也能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他满门。
　　他自己事小。
　　关系到整个梁家可就是事大了。
　　姜蕴辞以为是自己劝服了他，笑嘻嘻地一拍他肩膀：“这才对嘛！你这样的身手，不出来报效国家，也太可惜了！”
　　梁少明扯了下嘴角，没再答话。
　　两人并肩出了梁府，直奔皇宫。

　　梁府这边鸡飞狗跳。
　　太元殿倒是依旧如常。
　　莫西行踩着点抵达，跟平日一样，收集整理了一遍送回皇城的各种军务情报，连同边疆将领们的奏疏，一同交给了传令官。
　　送走传令官，她又继续躺在后院廊檐下品茶赏景。
　　小太监石头坐在门边，盯了她许久，才磨磨唧唧蹭了过来：“莫大人，你不去梁府调查梁公子的事情吗？”
　　“你很关心？”莫西行平静地看向他。
　　“不、不是。”石头仿佛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压力，心头一跳，连忙把头摇成了拨浪鼓，“奴才就是好奇而已。”
　　莫西行笑：“放心，梁公子今日便会进宫。”
　　石头深表怀疑。
　　但看到她脸上那平静的自信，又找不到不信的理由。
　　两人正说着话，一个眼生的太监脚步匆匆地走了过来：“莫大人，莺妃娘娘有请，请移步绾阁一叙。”
　　“本官身子不济，不知娘娘有何要事？”莫西行白着脸，轻咳着。
　　“奴才不知。”太监摇摇头。
　　看她像是随时要倒一般，实在羸弱，他又稍加宽慰道，“不过，梁公子来了，应是喜事，耽搁不了大人多少时间的。”
　　石头立刻震惊地瞪大了眼。
　　莫西行轻瞥他一眼，随手将茶盅放进他手里：“记得好生替我温着，我去去便回。”
　　说完，便随那眼生的太监一同进了屋。
　　石头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茶盅，突然反应了过来：“诶，奴才就是个看仓库的，这、这活不归奴才管啊！”
　　莫西行摆摆手，潇洒地离开了太元殿。

　　两人穿过二宫长街。
　　莫西行的脚步骤然慢了下来。
　　似乎是顾忌她的身体，前边的太监也特意放慢了脚步，与先前的步履匆匆截然不同。
　　除了灵犀宫，莫西行从未踏足深宫内院，自然不知绾阁在何处。
　　但眼瞧着去向越来越深，周遭渐渐没了人，也知道这绾阁不会是什么好地方，便多看了太监两眼。
　　“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不才。”太监站定脚步，突然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面阎王无忧生正是在下！有人出价一百两银子取你性命！”
　　话落，银色毒针飞射而出。
　　莫西行像是急得犯了病，一时咳弯了腰，精准避过了毒针攻击。
　　“运气不错。”无忧生飞身靠近，一掌猛然袭向莫西行肩头，“只可惜，我笑面阎王要的人命，从不失手！”
　　掌风凛冽。
　　犹如刺骨寒霜。
　　这一招是他的独门功夫——寒冰裂骨掌。
　　在江湖上，他靠着这一招，不知拿下了多少武林高手。
　　唯一一次失手，还是对付上一任的武林盟主。但那位盟主的功夫排在江湖前五，自然不同。
　　更重要的是，那人已经死了。
　　死在了当今武功天下第一的涂山少主手里。
　　无忧生对自己这一掌信心满满。
　　不想莫西行身姿太过单薄，只是咳个嗽而已，竟是在掌风近身的瞬间，摇摇晃晃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再一次死里逃生。

　　“哈？”
　　无忧生顿时气笑了。
　　他没再废话，又是一掌拍出。
　　莫西行仿佛没瞧见他的举动，只因自己摔倒在地失了形象，便努力爬起，再度将将好避过攻击。
　　饶是再傻，无忧生也看出点问题了。
　　“你、你究竟是谁？”

　　“莫西行！”
　　仿佛应答般，少女的惊呼声自不远处响起。
　　下一刻，一道身影游龙一般地挤进了两人中间，强势地架住了无忧生随着问题送出的一掌，凌厉的剑刃毫不犹豫地劈向了无忧生。
　　两人瞬间缠斗到了一起。
　　少女脚步匆匆地跑了过来，一脸关切地扶住了莫西行。
　　“你还好吧？”
　　“咳咳……”莫西行连咳了好几声，方才歇了气，借势站起，“都是老毛病了，并无大碍，公主无需挂怀。”
　　“你都这样了还没事？”
　　“方才只是一时晕眩，摔了一跤。公主同宁月姑娘来得及时，他尚未来得及打中我。”
　　莫西行淡声解释着。
　　姜蕴辞仍是不放心，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才转眸看向正在缠斗的两人，“这个大胆狂徒，到底是什么人？”
　　“抱歉，我实在不认识。”莫西行也看了过去。
　　两人说话声不大，但没刻意收着，自然落入了打斗的两人耳中。
　　无忧生方才自报家门了，听莫西行说不认识，顿时怒火冲天，掌风趁势而起，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击中了宁月持剑的手。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涌入。
　　平日受伤依然面不改色的宁月都经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意识到这人非同一般，她忙回头喊道。
　　“莫大人，快带公主离开！”
　　然目光所及，姜蕴辞已经先一步挡在了莫西行的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