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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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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暖阳映照着檐廊。
莫西行捧着茶盅惬意地躺在摇椅消食,摇椅咿咿呀呀地摇晃着,一派岁月静好的样子。
石头坐在摇椅旁边的地板上。
这会儿正歪着脑袋,看着靠在门边上的梁少明,小声问着莫西行:“梁公子什么意思?”
“保护公主。”莫西行淡声应着。
梁少明立即瞪了她一眼。
他才不想保护姜蕴辞呢!
但她都亲自开口请他假装救了她们的人,他也没办法拒绝,只能跟着过来了。
石头更不理解了。
公主在太元殿还能出什么事?
但看莫西行一脸“就是这么回事”的表情,只能把疑问咽了回去。
“莫西行!”
屋内忽的传来一声惊叫。
摇椅瞬间静止。
莫西行回眸,看了眼门口。
梁少明会意,假模假样地喊出了声。
“莫大人,公主好像醒了,我是男子不方便,你若是身子撑得住,能进屋瞧瞧她吗?”
“哦,好。”
莫西行满意一笑,起身往屋内走去。
临进门时,想起手里还捧着茶盅,顺手就塞给了梁少明。
梁少明仓皇接过。
指尖被茶盅烫得发红,却不自觉攥得更紧了。
太元殿是各部文令处理文书的地方。
原本只提供了稍作休憩的房间。
还是晏帝念及女状元身子骨太弱,又是女子,才破例在后院安排了一个单独的房间给她。
莫西行进了屋,直奔美人榻。
虽然公主是主,宁月是仆,但宁月伤势重,她便把人放在了床上。只是晕过去的公主,则暂时安置在了美人榻上。
姜蕴辞迷迷糊糊从美人榻上醒来,心里还惦记着莫西行的安危,嘴里下意识叫着她的名字。
“公主,我在。”莫西行凑近。
见她身上的薄被散乱,便想替她拢一拢。
不料,手刚伸过去,就被小公主抓了个正着。只是一愣神的功夫,两只手已然十指紧扣。
“公主……”
莫西行错愕抬眸,正抓住姜蕴辞偷偷掀起眼皮的小动作。
姜蕴辞也不装了,只冲她嘿嘿一笑:“你身子骨那么弱,受点惊吓都叫人担心。现在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嘴上说着话,手却没松开。
仍是无意识地在拨弄着她修长的手指。
莫西行心头一跳。
看到她明媚灿烂的眼眸,不自觉便撇开视线,弯起了嘴角,辩解道:“我没那么弱。”
姜蕴辞以为她是自尊心泛滥,当即一扬下巴,安慰道:“没关系,你做你自己就好,我可以保护你的。”
保护啊……
莫西行眼睫一垂,笑弯了眉眼:“那我先谢过公主。”
这一笑,晃了姜蕴辞的眼。
她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强调道。
“你也别老是公主来公主去的了,以后但凡我父皇不在跟前,就直接叫我蕴辞吧!”
“怕是不妥。”莫西行抬眸。
“我说行就行!”姜蕴辞对上她的清丽一瞥,当即手忙脚乱地抬手捂住了她的眼,语气蛮横道,“你叫一声我听听。”
手上的温度渐冷。
莫西行捻了捻指尖,轻声:“蕴辞。”
蝶翼般的睫毛扫过掌心。
姜蕴辞只觉一路痒到了心里,想松手,又怕对上她那不染尘埃的视线,只能强自撑着。
“那以后,我就叫你西行了。”
“随心便是。”
莫西行任由她这么捂着眼。
一种莫名的氛围流转在两人之间。
渐渐地,姜蕴辞红了脸,怕被莫西行看见,立马捂得更紧了。莫西行觉察到她掌心滚烫,不禁轻哂出声。
她这一笑,姜蕴辞的脸更臊得慌了。
“咳咳……”
门口响起轻咳声。
姜蕴辞偏头看去,见是梁少明,顿时不满:“你怎么阴魂不散?”
“你以为我想留?”梁少明不甘示弱,想到刚才的画面更是心里不舒坦,立刻补了一句,“是阿行让我别走的。”
“阿行?”姜蕴辞皱眉。
“对啊!”梁少明反问,“就是阿行,怎么了?”
他知道莫西行一开口可能就会戳破这个谎言,但这种时候,他就是不想在姜蕴辞面前低头。
姜蕴辞不喜欢他用如此亲昵的称呼。
但这说到底还是莫西行跟梁少明之间的事,她的确没什么立场去干涉,最后只好气鼓鼓地闭了嘴。
莫西行伸手,抓住了姜蕴辞的手腕,低声道:“梁公子先前在笑面阎罗手中救下了我们,所以我请他稍作休息。”
是说明。
但又像是解释。
姜蕴辞心里莫名舒坦了一点。
“那……谢谢梁公子啦!”
“不必了!”梁少明心里憋屈,忍不住问,“阿行,以后能叫我少明吗?”
“不能!”姜蕴辞抢答。
莫西行拉下她的手。
看她鼓着腮帮子,微一哂,方才回头看向梁少明。
“梁公子,男女有别,你我并无青梅竹马之义,梁家于我也无教导提拔之恩,如此亲昵的称呼,不合适。”
梁少明鼻子一酸:“我也不是非你不可!”
说罢,立马一拂袖,步履匆匆地离开了。
姜蕴辞看着他的背影,纳闷不已:“他什么意思,真喜欢你啊?”
“不是。”莫西行摇头。
“反正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姜蕴辞琢磨不透,干脆也不琢磨了,开门见山表示,“你得成为我大姜女性的标杆与旗帜,不该被小情小爱所困。”
莫西行笑:“公主……不,蕴辞,你高看我了。”
姜蕴辞跟着笑了起来:“你可是姜国第一个女状元,不知道鼓舞了多少女子活出自己的风采呢!”
“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莫西行没想过引领什么。
她只是觉得一种生活过得无趣了,就想换一种生活,看看能不能够找到点乐趣罢了。
从始至终,她都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值得称赞的事。
但姜蕴辞的想法不同。
她歪着脑袋,认真地看着莫西行。
“或许在你看来这点没什么。”
“但这恰恰就是你做得最棒的地方!”
“在姜国,女子长久以来受到的教导,都只是贤良淑德,是婚姻的附庸品,仿佛从出生的那一刻就已走完了一生。”
“什么年纪该做什么,什么身份该做什么,那些可笑的边界稍微越过一点儿,就会被视为异端,被流言羞辱,被当做人可轻贱的玩物。”
“女子真的就只能这样活吗?”
“我问过自己无数次这个问题,直到我听说你,看到你,我终于有了答案。”
“不,女子不是只有一种活法!”
“我们也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人生!”
莫西行有些好奇:“那……你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