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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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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雨绵绵。
交春宴后,难得有个晴天。
姜蕴辞惦记着晏帝的生辰在即,又听闻拓城玉石品质卓绝,便带着宁月出了蔚城,直奔拓城。
路途不远。
但晏帝什么顶级玉石没见过,她要找的,自然是能让晏帝都为之惊叹的宝物,少不得要耽搁些时日。
转眼又三日。
晏帝倚在榻上,精神不振地翻看着奏折。
梁莺半跪在榻边,一边温顺小意地给他捶着腿,一边看似随意道:“好些日子不见小公主和少明了。”
“辞儿去拓城散心了。”晏帝随口应着。
姜国虽边境不宁,但国内相对安定,拓城又离蔚城不远,便是真有事,禁军也能在一日之内抵达,他倒也不担心。
但余光瞥见梁莺有些神思不定,还是多问了一嘴:“少明平日三两天便来探望你,怎的也好久不见了?”
梁莺立即泫然欲泣地伏在晏帝腿上。
“皇上有所不知,交春宴后,少明不知何故,再没出过房门。臣妾听闻,小公主曾与他刀兵相见,但旁人未在现场,也未知全貌。”
“小孩子打打闹闹常有的事。”晏帝不以为意,“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切磋了,许是掉以轻心输了,心里头暂时过不去这个坎吧!”
梁莺娇嗔:“若真是这样,臣妾何须担忧。”
晏帝意动,一手抚上她的脸:“爱妃莫急,朕立即找人传信于辞儿,让她把当日的事情一五一十都交代了。如何?”
只是交代?
梁莺暗自皱眉,但心知这已是晏帝的让步,便眼睫一垂,低叹道:“少明打小就同臣妾亲厚。臣妾受伤的那几年亦是他常来陪伴。如今他有事,我这当姑姑的,却只能了解情况……”
晏帝自觉理亏。
当年的她是为了救他才伤了身子,养了好些年回来,却再不能生育。这些年来,几乎是把侄子当儿子在教育了。
“爱妃莫要伤怀,朕心疼。”
他俯身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转头又吩咐道,“林福安,交春宴之事,立即去查。”
林福安领命而去。
次日,姜蕴辞的回信就到了皇城。
【父皇,展信佳。
交春宴时,女儿与梁少明确实打了一架。
但女儿输了就回了灵犀宫,之后再没回去,并不清楚他后来发生了什么。女儿愚笨,想不出缘由,父皇不如问问莫西行大人?】
只是简短的几句话,晏帝却仿佛看到女儿就俏生生站在眼前。
他宠溺一笑,随意安抚了几句看完信件有些跳脚的梁莺后,便摆了摆手:“传莫西行殿前问话。”
林福安带着殿前禁卫军匆匆赶去太元殿。
今日兵部无事。
圣旨到时,莫西行正在抱着茶盅,在院子里赏雨。玉骨伞就摆在躺椅前,似是才从外边回来,又似正准备出门。
林福安言简意赅:“莫大人,圣上有请。”
莫西行懒懒抬眸,见他身后的禁卫军戎装齐整,不禁失笑:“林总管何故多此一举?”
说着,饮了口茶,摇摇摆摆站起,把茶盅随手递给了小太监。
林福安自知不如莫西行嘴利,不愿与她多费口舌,只摆着请的手势,坚持不跟她对话。
等她慢悠悠地打了伞,在禁卫军的包围下出了太元殿,他方才睨了小太监一眼。
小太监立即会意。
如此这般地把近日莫西行在太元殿的行径都说了一遍。
林福安听来听去,横竖不过是处理上头交代的公务和窝在躺椅上喝茶赏雨这两件事,顿时没了兴趣。
他摆摆手,大步追上了莫西行。
莫西行不紧不慢地往章华宫走着,没给林福安任何眼神,仿佛不知道他方才刻意留了一会儿。
一行人入了章华宫。
林福安进去传了话,片刻后出来把莫西行请了进去。
莫西行规规矩矩见了礼。
自从殿试之后,这还是她与晏帝第一次见面。
但她没有跟往常一样立即低眉顺首,反倒是多看了晏帝两眼。
不过,目光倒是一如既往平静如水。
她姿容清丽,仅是站在那里便如苍山明月,风骨自成。苍白的面容更是隽着风雨飘摇的脆弱感,让人忍不住生出几分怜爱之意。
梁莺立即注意到了她。
她看上去极其病弱,好似一个指头便能够碾死一般,可梁莺的心里,却莫名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见晏帝回视的眼底多了几分好奇,她不禁怒喝:“你放肆!”
“娘娘息怒。”
莫西行平静的视线落到了她身上,只一瞬,便如同受教了一般,垂下了头,“不知皇上急招,所为何事?”
古井无波的语气,让梁莺的怒气越发蓬勃。
但在晏帝面前,她不得不强忍怒火,拿捏着自己的腔调,扑进晏帝怀里,低头抽泣了起来。
“爱妃想问什么只管问。”
晏帝没有恼怒,只轻轻拍着她的脊背,一副恩爱体贴的样子。
见状,莫西行的头垂得更低了。
忽的,她像是身子不济般,颤着双肩,连咳了好几声。
晏帝刚想问候。
梁莺立刻如水般化在了晏帝身上。
再看向莫西行时,语气哀婉,眼底却多了几分胜利者的傲气:“据说,那日交春宴,小公主与梁家公子打斗时,你就在旁边?”
“确实在。”
“那你把当时的情况细细说来。”梁莺上了心。
“当时,梁公子慷慨发表女子当如何的见解,小公主听不过去,同他打了起来。很快,公主落败,梁公子心慈手软,便放我们离开了。”
莫西行迅速总结了过程。
这仿佛同姜蕴辞对过口供的陈词,梁莺自然不信。
“中间就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
“无甚特别。”
“不可能!”梁莺觉得莫西行是在偏帮姜蕴辞,“若无甚特别,少明怎么回府后再不肯出房门半步?”
“这个……为何不问梁公子呢?”莫西行反问。
她既非太医,不懂治病,也没对梁少明做多余手脚,更没见小公主做什么出格行径,怎会知道梁少明不肯出房门的理由?
梁莺一下子被哽住了。
梁府上下都试着问过了,可少明总是缄口不言。若是提及交春宴,他就会发狂,连饭都不肯吃了。
家里没了法子,才会求到宫里头来。
“他……”梁莺叹息,“不肯说。”
“莫西行。”一直看戏的晏帝突然开口,“既然你说事情与你无关,那就由你负责查清真相。”
“皇上……”莫西行想推辞。
但晏帝没有给她机会。
“朕只给你三日,若是查不出来,朕就将你赐婚梁少明,让你伺候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