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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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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瞬间凝滞。
林福安瞥了梁莺一眼,见其面色不善,忙沉声应话:“圣上旧疾复发,莺妃娘娘听闻此事,便亲手熬制了汤药送来……”
“什么?父皇旧疾复发啦?”姜蕴辞叫道。
不等林福安把话说完,便一脸担忧地推开了门边的梁莺,“我去瞧瞧怎么回事!”
梁莺被推得一个踉跄,顿时气红了脸。
林福安忙上前扶住她:“娘娘,小公主她在圣上身边长大,在章华宫我行我素惯了,您别生气。您若气坏了身子,圣上可要心疼了。”
“没有规矩的东西。”梁莺咬牙。
“娘娘息怒,是奴家逾越了。”林福安揽下责骂,低声提醒,“娘娘有心,圣上明白。但在教导小公主一事上,圣上向来亲力亲为。”
这话说得……
分明是偏心,但又教人抓不出错处。
不愧是晏帝跟前的第一红人。
梁莺心知口舌之争赢不了林福安。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心头不虞,将话题拉回了正事。
“圣上口谕,南军统领吴峰峦治军不严,难堪大任,烦林总管速去太元殿拦截诰令并传令,棠州援军将领改为北统禁卫营副司梁卓。”
“喳,奴家伺候完圣上服药,即刻便去。”
林福安行了一礼,快步走回偏殿,全然不给机会质疑。
一人与林福安擦身而过,走到门边,见梁莺攥紧手绢,面色难堪,当即关切询问。
“娘娘何事烦忧?”
“这狗奴才,偏帮姜蕴辞就罢了,竟还怀疑本宫假传圣旨!”梁莺气得双眼通红,“爹,咱们何时才能杀了这狗奴才?”
“莺儿!”梁方唤道。
视线警惕地扫了一圈,见四下无人,方才点了点梁莺额头,“你如今可是晏帝最信任的人,时机未到,此等胡话休得再提!”
梁莺撇嘴。
她堂堂莺妃,将来的大姜皇后,连动一下晏帝身边的狗奴才都不行,这也叫最信任?
梁方看出她不满,当即凑近她耳边,低声宽慰道。
“待你大哥从棠州凯旋,晏帝也成了强弩之末,届时莫说是一个林福安,便是姜蕴辞,还不是任由你揉圆搓扁?”
这话说到了梁莺心坎上。
“父亲且放宽心。”她松了心头恶气,斜睨了殿内一眼,再度露出面具般的笑容,“圣上到时辰用药了,女儿就不陪父亲闲叙了。”
说罢,施施然回了内殿。
晏帝精神不佳,只得斜卧在榻上,恹恹地翻着奏折。
林福安已经请示完换帅一事,但尚未来得及去传话,就被姜蕴辞娇声娇气地拦下了。
见晏帝无话,他只得顺眉低首地站在一旁等候差遣。
姜蕴辞忙不迭地给晏帝揉着肩,嘴上不忘甜甜地撒着娇:“父皇,我想去棠州探望三皇叔,您最好了,就让我一起随军出征嘛!”
“战事不是儿戏,哪能由你胡闹?”晏帝知道她要搞幺蛾子,当即轻斥,“再说,堂堂姜国公主,跑去都是男人的军营成何体统?”
“我带宁月一起去。”姜蕴辞忙说。
晏帝失笑:“呵,你身边这小婢女,功夫勉强说得过去,但就那个脑子,哪能是在乱局中护得住你的?”
这话没法反驳。
姜蕴辞也不反驳,只跟着笑:“好像也是。”
“所以你就收起……”
“那父皇派一个聪明人保护我不就行了?”不待晏帝说完,姜蕴辞又提出了自己的想法,“今年不是出了个女状元吗?”
女状元?
晏帝略一挑眉,有些了然地看向姜蕴辞:“你这丫头,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从朕这里讨要她吧?”
“父皇……”
姜蕴辞鼓着腮帮子,露出一脸被看穿了的不满。
“皇兄们年年都可在外游历,而您总以无人护我为由,将我困在这皇城之中。如今我也长大了,姜国又好不容易出了位女状元,您怎的还不能松口呢?”
毫无关联的事情,她说得理直气壮。
纵是习惯于骄纵这个宝贝女儿的晏帝,此时也觉得好气又好笑。
“莫西行是朕给姜国选的能臣,不是给你选的驸马!哪能让她天天陪着你瞎胡闹呢?”
“怎么就瞎胡闹呢?”
姜蕴辞不认同地皱起眉头。
“父皇您可是无所不能的晏帝,督军也好,监察也罢,给她一两个像样的名头,她不就能陪我去棠州了吗?”
“辞儿,你就别打莫西行的主意了!”
见姜蕴辞又开始轴了,晏帝干脆直言,“莫说她身子骨不行,担不起如此重任。纵是她担得起,姜国也没有女子担军中要职的先例!”
“姜国也没有女状元的先例啊!”姜蕴辞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反问晏帝,“她既能当得女状元,怎么就担不得军中要职了?”
“你!”晏帝气结。
转眸见梁莺回来了,当即丢下奏折,拍了拍姜蕴辞的手背:“行了,朕有莺妃伺候着,你先回灵犀宫吧!”
言罢,朝林福安摆了摆手,示意他去太元殿传旨。
林福安轻瞥了一眼姜蕴辞。
见她收回了手,红着双眼,一副欲哭不哭的表情,着实可怜。他心念一动,终是又开了口。
“皇上,老奴斗胆。”
“说。”晏帝知他有分寸,没即刻发怒。
“小公主率情率性,想来也是感念皓王殿下往日相伴的情义,才提出这等以身犯险的请求。”林福安轻叹,“既然公主看中莫大人,不如,让莫大人多陪陪公主吧!”
梁莺先前偷听了父女俩的半截对话,以为林福安又在替姜蕴辞说话,计上心头,当场怒斥。
“公主胡闹,你也跟着胡闹?”
“诶……”晏帝当即抬手制止。
他知道林福安的意思。
辞儿想要结交莫西行,既不能让莫西行护送她去沙场,那就让两人在皇城中多多来往。
兴许没两日,辞儿就会发现,这个女状元身子太弱,虽有才华,但确实不堪重用。
他无需在这种小事上伤了父女和气。
“林福安,传朕口谕,明日交春宴,莫西行务必出席。”
“父皇!”姜蕴辞不满地跺了跺脚,“交春宴是交春宴,我自会去请莫大人。您拿这来打发女儿,是觉得女儿傻吗?”
晏帝惦记着莺妃。
这会儿不欲与她纠缠,当即摆摆手:“那传朕口谕,往后凡是小公主邀约,莫西行不得拒绝!”
姜蕴辞还想说什么。
但林福安坚决地挡在了她的身前,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梁莺扶着晏帝转入了寝殿。
林福安正想安抚。
姜蕴辞一拍巴掌,笑问:“林总管还不去太元殿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