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辞》Bysum

11、第 11 章

　　轻飘飘的一个问题。
　　瞬间打断了姜蕴辞慷慨激昂的陈词。
　　她眨了眨眼，有些茫然地鼓着腮帮子：“我也不知道。从小到大，父皇对我的教导，就只是让我享受这种荣华富贵的生活。”
　　“那你刚才的话……”莫西行更不解了。
　　“暂时没有想做的也不要紧。”姜蕴辞双手叉腰，理直气壮道，“至少我们得知道，当我们有想做的事情时，是可以去做的！”
　　“噗——”莫西行失笑。
　　姜蕴辞的腮帮子鼓得更厉害了：“你觉得我的想法很好笑？”
　　“不。”莫西行连忙摇摇头，“我觉得很有意思。”
　　一个不知人间疾苦的小公主，竟然会想到世间大多女子的困境，会想要打破这种困境，确实有趣。
　　“真的吗？”姜蕴辞狐疑。
　　但从莫西行过于坦荡的目光里看不出任何的嘲讽，她只好勉强相信了这话。
　　“那……如果我有什么想做的，你能支持我吗？”
　　“有何不可？”莫西行略一挑眉。
　　“这么轻易就答应了？都没有什么特殊条件？”姜蕴辞不解，“万一，我想要你的命呢？”
　　莫西行垂眸一笑。
　　可不等她开口，榻上就传来了宁月的惊呼声。
　　“主子！”
　　姜蕴辞还等着莫西行的答复。
　　但莫西行只是笑，显然是没有回答的意思了。她无奈地下了美人榻，朝宁月那边走去。
　　囫囵安抚了宁月一会儿。
　　再回过头，莫西行已经离开了房间。
　　姜蕴辞奔出来，一把抓过门口偷懒的石头：“莫大人呢？”
　　“棠州传来急报，莫大人去正厅处理公文了。”石头忙把刚才有人来报的事情说了一遍，又忙不迭示好，“奴才送公主回宫？”
　　“不用了。”姜蕴辞瞥了他一眼，“今天的事，要是父皇知道了，我第一个饶不了你，知道吗？”
　　石头眨眨眼：“什么事？”
　　看他还算机灵，姜蕴辞没再理会他。
　　两人说话的功夫，宁月已经收拾妥当，来到了门口。
　　姜蕴辞忙把她摁回了屋里：“你这段时间就在这里养伤。”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姜蕴辞坚持，“你放心，我一有空就会来看你。你呢，就替我看住了西行，别让她被野男人勾搭走了！”
　　宁月满头雾水：“野、野男人？”
　　姜蕴辞猛点头：“对，尤其是梁少明那家伙！”
　　她如此这般，仔细交代了宁月一番，才快步离开太元殿，直奔章华宫。

　　章华宫的偏殿内笑声晏晏。
　　姜蕴辞大步流星地闯了进去：“父皇！”
　　正在同几个妃嫔玩着捉迷藏的晏帝吓了一跳，顿时扯下了蒙眼纱巾：“辞儿，你又怎么了？”
　　“现在梁少明恢复正常了，您可不能再乱点鸳鸯谱了！”
　　“朕说的可是查出真相，莫西行一日不把真相呈递到朕的面前，便不算是完成了任务。”
　　晏帝坐回龙榻，懒洋洋地摆了摆手。
　　众妃嫔流水般退出了偏殿。
　　一旁的林福安立即递上了温度适中的御前龙井，梁莺则娇滴滴地跪坐在龙榻边上，给晏帝摘着葡萄。
　　姜蕴辞正要上前理论。
　　但瞧见梁莺，顿时又踌躇了起来。
　　“我同父皇有话要说，莺妃娘娘不能回避一下吗？”
　　“可是……”
　　梁莺知道她这是想阻止莫西行嫁入梁家，但家里一早便让人传了话过来，说是务必要拿下这门亲事。
　　她略一思索，还是配合地站了起来。
　　但不等她走开，晏帝已经一把拉住了她：“你有事就直说，没有什么需要避讳莺妃的。”
　　“父皇！”姜蕴辞红了眼。
　　自从梁莺救下父皇后，他宠这女人是一日胜过一日，现如今更是到了爱屋及乌，盲目偏袒梁家的地步了。
　　晏帝态度强硬：“没事就退下。”
　　姜蕴辞瞪了梁莺一眼，转眸冲晏帝认真道：“好，那我想问父皇，您让莫西行嫁到梁家做什么？”
　　“什么叫做什么？”晏帝不解，“赐婚而已。”
　　“你是要让莫西行当梁少明的正妻？”姜蕴辞直问。
　　“有什么问题？”
　　“梁少明可是梁家的一脉单传，虽然现在无功名傍身，但其祖父和父亲都是姜国的股肱之臣，其姑姑还是最得宠爱的莺妃，让他娶个七品小文官当正妻，像话吗？”
　　姜蕴辞说得振振有词。
　　乍听之下，确实很有道理。
　　就连梁莺一时之间都找不到什么反驳的点。
　　晏帝倒是笑了起来：“那我堂堂姜国的状元，给梁少明当个妾室，就像话了？”
　　“不像话啊！”姜蕴辞立即附和。
　　“你到底想说什么？”晏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姜蕴辞一本正经地分析起来：“那最根本的问题，就是状元跟七品小文官这个身份太矛盾了啊！”
　　晏帝当场气笑：“你这意思，朕赐婚之前，还得先把莫西行的官职给提一提？梁少明无功名傍身，莫西行再提官阶，可就真不匹配了。”
　　“瞧您说的。”姜蕴辞一脸不赞同。
　　“这结亲不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吗？莫西行虽是状元，但孤身一人，只当个七品小文官，如何进梁家？知道的，是父皇您不拘小节，不知道的，还以为您对梁家有意见呢！”
　　好话歹话都让她给说了。
　　梁莺本来还觉得七品小文官好压制，但听到这里，就算明知姜蕴辞可能是蓄意挑拨，多少还是生了点别样的心思。
　　“皇上，臣妾觉得，公主的话有点道理。”
　　“那你们说说看，要把莫西行提到什么官阶才合适！”晏帝干脆又把这个烫手山芋给推了回去。
　　梁莺顿时哽住。
　　晏帝赐婚，那必然是当正妻的了。
　　若是只提升一两阶，依旧会让梁家变成笑话。
　　若是提到三品以上，身份倒勉强配上了，可少明就未必能够管得住这个妻子了，说不定还会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但姜蕴辞敢开口。
　　“这梁坚大人是宰执，梁卓大人是北统禁卫营副司。一个正一品，一个从一品。莫西行要进梁家，怎么的，也得从二品起步吧？”
　　“从二品？！”梁莺惊呼。
　　“从二品怎么了？”姜蕴辞不解，“要不是莫西行身子骨弱，政务太繁忙吃不消。我都觉得一个状元，直接正二品也不为过。”
　　晏帝气得笑都笑不出来了：“你倒是敢想。”
　　姜蕴辞嘿嘿一笑：“这不是想体现父皇您对梁家的重视，和对有能之士的赏识吗？”
　　“罢了。”晏帝叹息。
　　“您答应给莫西行升官了？”姜蕴辞激动。
　　晏帝无奈：“不，是莫西行同梁家的婚事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