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初次相遇 恍若想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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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半，夜已然深了，比亚迪孤单的停在空荡的停车场内，安启成走近后拉开车门，汽车座驾根据乘车人的身高体重，自动调整到一个舒适的位置。
“回家。”
[已为您启动自动巡航，目的地：家。]
汽车平稳地驶离城南分局，猩红的尾灯晃过夜半清冷的路口，在无人之地攀上流光溢彩的城市街区，安启成打了个哈切，透过车窗看向城市夜景。
城中心区域，底部巨大的钢铁结构在地面盘桓而起，钢筋铁骨错落交织间像是植物的根系，支撑起一座高耸入云的大楼——观星塔。
观星塔内安置的超光算机，控制整座城市的电磁系统、交通系统和信号，一旦出现故障、城市运转便会停滞。为防止突发情况导致雅安新城停止运转，这里由雅安新城安全管理局的顶尖人才驻守，也因为这一点，观星塔成为了雅安新城安全管理总局的办公地点。
黑幕布一样的天空中，观星塔闪着细细的橙色灯光。从城外望去，观星塔就好像一根定海神针，直插进这座雅安新城，稳固人海。
刑侦工作这几年的摸爬滚打下来，安启成也隐隐察觉到雅安新城讳莫如深的一些东西。
“别去雅安新城……别让人知道你是Orbit……”
时间模糊了男人的声音，安启成还记得男人的话，但是有些想不起来男人说话的语气了，他吐出一口浊气，心道：应该没人会发现的，自己藏得比以前更好了......
“嘀嘀！”
公寓的智能门弹开一条缝，房间内有微微的光透出来。
——有人。
安启成走进客厅，果不其然在沙发上见到了朝天则。他坐在沙发中间，双腿自然岔开，上身前倾，直视前方投射出的虚拟人影。那副气势十足的模样让人有种错觉，仿佛他现在身处的不是廉价单身公寓，而是某写字楼的高档办公室。
朝天则余光见安启成回来了，不经意抬手自然地摸了下耳轮，提醒安启成自己正在打电话，丝毫没让对面通话的人察觉到私密通话中误入了第三人。
安启成默声点头，示意自己知道。
工作一整天回到家，肚子空空如也，安启成从朝天则面前经过，准备去餐厅找点常备的营养剂填下肚子，一抬眼就看见了餐桌上的打包盒。
很明显是朝天则带来的。
安启成走进看着打包盒上眼熟的logo名，便知道里面的东西是什么了。他指了指盒子，然后又指了指自己，意思是：给我的？
单身公寓空间太小，客餐厅体又一体，朝天则想不注意到安启成的动作都难。他眼神轻飘飘地看过去：吃吧，就是给你带的。
接收到信号，安启成拉开椅子坐下，拆开盒子，拿出里面其中一个三明治，一口咬下。
柔软的蓬松的白面包、咸咸的肉片、爽脆的生菜加上热辣的酱料，组合在一起好吃极了。
自从安启成参加工作后，很少有机会吃到这样的三明治了，大多数回到家的夜晚，他都是拿酸不拉几的营养剂简单对付一下，或者到小区外面的24时小时便利店解决一餐。
安启成嚼吧两下，抬头看了一眼还在电话中的朝天则，正在耐心听着那头的人说话，时不时表达两句自己的意思，估计还要聊半个小时的样子。
他低头咬下一半三明治，心想：今天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日子了。
嗯，难得吃到这么好吃的三明治了。
殊不知，在安启成专心致志吃三明治的时候，朝天则也在注视着他，甚至听着耳边的英文，恍若想起了他们第一见面的时候……
当时的朝天则也不过少年模样，做了一上午实验，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会了，便靠在实验室三楼的窗户边放空大脑，眺望远方。
过了一会，叫嚷声从楼下传来，他探出身子望下看去，就见一群人逼迫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黑发男生的不断后退。
那群人看上去要比黑发男生大几岁，有男有女，穿着学院高年级的校服，面容青涩、秀丽、俊朗，看上去人模狗样的。
而那个佝偻着背，戒备后退的男生很瘦，两颊微微凹陷，嘴唇苍白无血色，又大又脏的校服袖管空荡荡的露出大半截细细的胳膊，衬得他像一个轻飘飘的骷髅架子。
不用想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走在最前面的金发少年挥拳揍向黑发男生，却被他一个偏头躲过。打人的顿时恼了，直接招呼后面的一起上。
人多势众之下，他们将黑发男生逼到墙角，一阵拳打脚踢，直接就把人打趴在地，好久没起来，才有人开口喊：“停——”
说话的是个戴金丝眼镜，梳着背头的少年，活脱脱一个斯文败类的样子。他从人群后面嚣张地走出来，蹲下去抓住男生的头发扯起来——
男生仰着脖颈抬起头的视线刚好和站在三楼窗口的朝天则对上一瞬，又转眼飘开。
他脸上没有哭也没有挣扎，对那些砸在身上的拳脚感到麻木又不在乎，眼神涣散，目无焦距，好似那些落在身上的疼痛也全都散无所踪。
那副一声不吭的模样，碍着了那群人的眼，激起了那群人的怒火，叫骂声此起彼伏。
蹲着的背头少年站起来，泄愤的往男生肚子上踹了几脚，然后男生的脸偏到一边，朝天则看不着了。
背头少年仍不解恨，大声喊：“给我把那箱营养液拿过来。”
人群里立马有人抱着箱子走了出来，把箱子放在一边的地上。环保箱里装满了玻璃试管装着的营养液。
蹲着的背头少年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拿出一双医用手套，慢条斯理的戴上，然后十指交叉紧了紧，胶质手套发出特有的“卜叽卜叽”摩擦声。
他从纸箱中拿出一支营养液，透明玻璃试管内的液体经过长时间的静置沉淀分离成了两层，水里漂浮扭动着很多幼小的黄粉虫子。
——看起来过期很久了。
背头少年把试管上下摇晃，管内液体变得均匀，他用大拇指把玻璃试管的塞子翘开，“啵——”
一股食物发酵的酸味臭味飘了出来，熏得人连忙后退纷纷捂住口鼻。
他捏着男生的下巴，迫使其张开口，然后把营养液灌进男生的嘴里，咬着牙恶狠狠地说：“看你这皮包骨的样子，肯定是饿极了。”
“咕噜，咕噜…”
“呕——咳咳——”
些来不及喝进肚的营养液糊了男生满脸，胸前大片衣领已经沾湿了，地上流有一滩液体。男生侧身躺在地上干呕，背头少年瞧见男生的反应，好不解恨，背对着身后那群人大声说道：“把剩下的都给我开了！”
身后无人上前来，背头少年转过身，微微眯起眼睛，阴测测地说：“没人上来吗？”
人群乱七八糟地推出来一个人，那人只好上前把剩下的玻璃试管一支支打开，摆放在好。
背头少年“哼”笑了下，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一管接着一管的对着男生浇头淋下，男生身上黏糊糊的，细看之下还能发现营养液粘稠液体中蠕动的黄粉虫子，密密麻麻的恶心极了。
背头少年随手扔掉最后一支空管，将男生的脸往地上狠狠一按：“瞧见没，地上还有！”
男生大半张脸都擦到地面上，皮肉扭曲。
背头少年站起来，脱下手套甩在地上，又从旁边人的手里接过湿巾，细细的将十指擦干净，长呼一口气，丢下两个字：“撤了！”
那群人离开后，男生仍旧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
过期营养剂那股难掩的酸臭味从楼下飘到楼上，朝天则这才出声：“喂！你还不走吗？”
“没力气了。”
男生咧嘴轻笑了下，结果皮肉牵扯刺痛传来，他眉间皱了一下又散开，撕裂的嘴角流出一道鲜血来。他伸出舌尖舔了下伤口，表情有点无可奈何，在朝天则眼中越发显得虚弱可怜无助了。
朝天则于心不忍，转身回了座位，从书包里找到一个三明治，从窗口扔了下去——
袋子砸在男生旁边，沾了不少脏污。男生艰难地撑起身子，捡起三明治，撕开包装一眨眼两三口吃完了。
朝天则第一次看到“囫囵吞枣”这个词，它被男生具象化的动作表现了出来。
“还有吗……”
“——囫囵吞枣。”朝天则片刻失神，一字一句、语调平和慢慢地念了出来。
“Dr.Cho,what did you just say?”
(朝博士，你刚才说什么？)
“I kind of missed that…”
（我有点没听清…）
“Is there anything wrong with the way I was talking about?”
(是我刚才的说的实验方式有什么问题吗？)
朝天则回神：“I think we can continue the experiment，”
（我觉得可以继续实验，）
“I'll send my student to your lab,where he'll bring the next round of project funding,and hopefully we'll have a breakthrough.”
(我会让我的学生去你的实验室，届时他会带上下一轮的项目资金，期待我们会有重大突破。)
对面那人笑了下，“Thank you,I represent…”
（“谢谢你，我代表…”）
只用几分钟，一盒三明治通通进肚，安启成收拾好桌面，把空包装袋扔进垃圾桶，走进卧室里的浴室，脱掉衬衫裤子扔在洗手台上。
不一会，玻璃淋浴间内水汽蒸腾，雾气弥漫。涓涓水流带着泡沫顺着安启成肩颈，滑过胸膛、脊背、腹股沟……然后被吸进不锈钢排水口。
卧室内的智能管家“安娜”被唤醒，它头顶一圈蓝色微光亮起。作为居家必备的AI智能机器，它能够完美的帮助人们处理好生活中琐碎且忙碌的家务劳作。
安娜来到浴室，圆筒形的身体伸出灵活的机械臂，把脏衣服放进洗衣机，连接到洗衣机选择好洗涤模式，然后回到卧室拿出一套新的衣服重新放在洗手台。
十分钟后，安启成换了身干净衣服，用毛巾攒着滴水的头发出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胡乱揉搓两下头发，差不多了后取下毛巾。
朝天则的通话已经结束，他捏了捏眉心，缓解眼部疲劳，然后看向旁边的人——
在灯光的照射下，低着头的安启成下半张脸有些尖削，半干的头发丝一缕一缕的耷拉在额前又挡住眼睛，黑发与白净的脸形成强烈反差，带着一种隐蔽又疯狂让人感到凛洌的美。
这种感觉符合朝天则对安启成的第一印象，没等他欣赏完，下一秒，安启成甩甩头，简单又直接的将氛围破坏。
安启成随手往后梳了两下头发，然后看着朝天则，淡淡地问：“谁的电话？”
“国外的教授，聊了一下实验进度。”朝天则放松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一幅不想动的样子，询问道：“给我拿瓶水？”
安启成二话不说去餐厅，打开橱柜拿了两瓶矿泉水出来，把其中一个递给朝天则。
朝天则接过拧开喝了两口，润了润干燥的嘴唇，直言不讳地问：“案件解决了吗？”
安启成姿态闲散、语气轻松地笑着说：“打听警局案件？”
“不打听，陈思思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关心下。”
安启成：“解决了。”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陈思思和凶手都是基因异变？”朝天则的眸光有些深，里面像是有漩涡一样。
“为什么？”安启成喝着水，仰头单眼看向他，不经意道：“你的研究出新成果了？”
朝天则的实验室是专门研究基因方面的相关内容，其中关于基因异变的十几个重要项目，都是他的重点关注。
“还没…卡着呢…”朝天则有些无措，他本意不是想说这个。
他垂眸又抬眼，看着安启成，想把压抑在心底十多年的想法摊开，话在心里转了又转，张了张嘴，还是欲言又止。
——算了，还是自己来吧。
“我回去了。”
安启成挽留道：“都这么晚了，要不留在这里睡吧。”
朝天则思考一下：“你这里有我睡觉的位置？”
“嗯......”
这间每个月房租快花费安启成三分之一工资的公寓小得可怜，整体面积不到六十平方，一室一厅一卫的格局是雅安新城租赁公寓里面最低档的那一种，装修风格也是开发商自带的廉价极简风。虽然他自己很满意，但和朝天则那个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光影氛围讲究的私宅相比，简直霄壤之别。
安启成拿出他的诚意说：“你可以睡卧室，我睡沙发就够了。”
朝天则轻笑了下，站起来趁着高度合适伸手快速的撸了一把安启成的头发，拿起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外套：“走了，明天还有事。”
“那我送你。”
两个人并肩走到公寓楼下，安启成看着朝天则上车，然后降下车窗和他挥手，“下次见。”
安启成目送黑武士离开，直到转弯后再看不到路灯下车辆的影子，才转身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初次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