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新城》心怀热望

8、亲属关系 符合遗传学

　　叩叩！

　　刑侦办公室的玻璃门被内勤敲了两下：“安队，陈思思的爷爷奶奶来了。”

　　来询问调查进度的吗？安启成心想。

　　陈武推了推旁边的罗莲心，示意她说话。

　　“警官，”罗莲心被推出来，有些踌躇：“这……”

　　陈武见着她这幅不敢说话的样子，就完全没了耐心，语气不是很好的冲着上次招待他们的女警辛文萱道：“你们是不是把刘春楠抓了？赶紧把她放了！”

　　陈武这话说得像是上级对下属下命令一样，毫不客气。

　　安启成上前一步，把辛文萱挡在后面：“事情还在调查中，刘春楠作为案件的嫌疑人，不能离开。”

　　“唉，”陈武火气上来，下意思抬起手想要推安启成一把，被安启成轻巧地往侧后方退了一小步，落了个空，“你——”

　　罗莲心扯了扯陈武的袖子，“你别这样……”

　　“我那样，我话都不能说了？”陈武摆开罗莲心，大声道：“陈思思是我的孙女，刘春楠是我儿媳妇，这是我们的家事，我今天就是来带刘春楠回家的。”

　　末了，陈武还不忘补充一句，“这件事就不用麻烦你们警察了，我们不查了。”

　　不查了？

　　一时之间，刑警们都有些愕然！

　　那天他们知道陈思思被害的时候，罗莲心可是哭得眼睛都肿了，拉着辛文萱的胳膊，求着警察一定要帮他们抓到凶手。这两人态度直接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太不正常。

　　辛文选凑近安启成，小声说：“安队，这里面可能有问题。”

　　安启成给了辛文萱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说：“陈思思的事情已经立案，警方必须了解事情真相，不能说不查就不查。”

　　陈武道：“事情的真相，已经有人和我们说了。”

　　“谁和你们说的？”

　　“赵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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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竟，佳乐的老板。”

　　见警察过来了，一身灰色西装，打着暗色领带的赵竟从西装内衬口袋掏出一张名片来，介绍自己道。

　　佳乐，这是一家无人连锁便利店的品牌名字。在第十区，几乎隔上那么两三条街就有一家门店，安启成工作忙的时候，也会在这家便利店随便拿点吃的，对付一下。

　　安启成接过名片不看，随手放在桌子上，问：“陈武说，是你告诉他陈思思的死其实就是场意外？”

　　“对，这件事是我和陈思思的爷爷奶奶说的，真的很对不起他们。陈思思是我儿子赵泽凯的小女朋友，两个人恋爱谈了快三个月吧。”

　　面对两位警察，一身灰色西装，打着暗色领带的赵竟双手搁在桌面上，一脸愧色地叹了口气，继续说：“本来我儿子都已经在考虑结婚了，哪想到基因异变会在这个时候爆发，直接害得两个人都走了。我到了茶室就发现两个人都躺在地上。”

　　安启成问：“两个人躺在哪？怎么躺的？”

　　“茶室的房间名字我不记得了……好像是左手边第三间。”

　　是技侦发现血迹的那一间。

　　“你是什么时候到的茶室？”

　　“大概六七点钟吧，我是开车到的地下车库，然后走的货梯上的茶室，然后又走的货梯下去，在地下车库和刘春楠见的面，把陈思思交给了她。”赵竟道：“货梯里面应该有监控，你们可以去查一下”

　　茶室没有监控，商场消防通道的监控刚好一个星期前坏了，一直还没有人去修。见商场没有拍到刘春楠的身影，还以为她是走的消防通道上下楼，没想到刘春楠根本就没进去商场里面。

　　安启成又问：“那刘春楠是什么时候到的？”

　　“嗯……九点多钟吧，我先给刘春楠打的电话，然后才下的楼。”

　　安启成报出一串数字，这是在刘春楠的通话记录上找到的，“这个电话是你的吗？”

　　“应该是这个号码，我是用茶室的固定电话打的。”

　　“六点到九点，”安启成抬眼疑惑地看向他：“为什么隔了这么久才打电话？”

　　“嗯……”赵竟斟酌着说词：“警官，你见过病原种的现场吗？那真的很恐怖，感觉就像是电影里的丧尸片现场，我见到的时候直接吓了一跳。但那是我的儿子，我很快就想到自己还要处理他的后事。这种事情不好找别人帮忙，于是我就先把两个人分开了，然后把现场清理的差不多了，才从我儿子终端上找到了岳母的电话打过去，之后刘春楠就过来了。”

　　安启成：“茶室的那些血迹是你清理的？”

　　“嗯，是我清理的。”

　　“那些漂白粉、清洁剂是你买的？”

　　“不是买的，是在茶室的厨房里找到的。”赵竟想到什么又说：“我当时把情况和陈思思的母亲讲清楚了，陈思思是因为我儿子死的，所以我想把那间茶室，还有三百万现金一起赔偿给刘春楠。今天我去陈思思家，就是去找刘春楠签转让合同的，没想到她不在家，一问才知道刘春楠被带到警局来了。”

　　一旁耳朵听着，眼睛看着问询笔录上语音识别显示出来的文字，记录员只觉得唏嘘不已。

　　“为什么当时不报警？”

　　赵竟一愣，“以为自己能解决，没想到过……”

　　“这次就先这样，”安启成语气缓和，提醒道：“下次记得报警。”

　　“嗯……”赵竟放松下来，猝不及防安启成又问：“赵泽凯现在在哪？”

　　赵竟眸光一闪，似是对安启成这种杀个回马枪的审问有些不满：“遗体已经火化了，前天刚举行完葬礼。”

　　“您别介意，就是问一下。”安启成礼貌道说：“还需要取一下您的头发做DNA检测。”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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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队，殡仪馆的记录查到了赵竟申请的火化证明。工作人员证实赵泽凯确实是基因异变，当时送到殡仪馆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完整样貌，身上大部分的皮肤都已经溃烂了，肉和骨头都是分开带来的。”

　　“安队，商场的监控记录上显示，赵竟23日晚6：35分乘坐的货梯，离开的时间是9：24，确实和赵竟说的一样。我们在地下车库的另一个监控镜头里面发现了刘春楠和赵竟的身影，当时刘春楠就是穿的那一身运动装。”

　　“安队，法医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赵竟的DNA和从陈思思身上提取到的凶手DNA，符合遗传学规矩，凶手确实是赵竟的儿子。还有……”

　　说的太急，刑警一下子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下，咳嗽了两声，继续道：“刘春楠和陈思思的DNA检测，符合遗传学规律，亲权概率99％，他们是亲生母女。”

　　“还真是亲生母女啊！”罗肖没忍住道，顿了顿又问：“她是怎么想的啊……”

　　做刑警这个职业，他从学校，警局听过的奇葩事不胜枚举，但真从法医那证实这个消息，他还是觉得荒谬无比。

　　“不管怎么想，刘春楠的行为已经违法，遗弃尸体构成侮辱尸体罪,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安启成想了想，“只是......如果刘春楠坚持认为她没有抛尸，因为她是陈思思母亲的这个身份，她的行为可能很难在法律上定性。”

　　余光瞟到王硕进来了，他问：“刘春楠怎么说？”

　　“承认了。刘春楠从赵竟那接到受害人后，就用受害人的终端叫了出租车。那辆出租车原本设定的路线是去陈武家的，但中途又改变了行驶路线，在城里兜了几圈又回了地下停车场，然后没电了。之后，刘春楠就抛尸了。”

　　口干舌燥的王硕，去接了杯水润了润喉咙又说，“我发觉这刘春楠还真是像李代说的那样，有点不正常。非得把证据给摆在她面前，她才会吐出那么一两句话来，否则要么瞪着你吼人，要么就自顾自，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琢磨了一下说，“是不是有点像自闭症啊？高功能的那种。”

　　安启成回忆起审讯室刘春楠的反应，“不像，自闭症对外界的回应很少，刘春楠都是正常人的行为动作。”

　　“我看，是你审讯技巧好。”

　　说到这，辛文萱好奇地问：“安队，你是怎么想到刘春楠是陈思思母亲的？”

　　“陈思思失踪后，没有人第一时间报案。就往熟人作案的方向想了下，但是陈思思家属和学校都没有什么发现。陈武说过陈思思有一个母亲，很久没联系了，但是像这种家庭，无论是孩子还是大人，能忍住不联系的很少。刚好刘春楠的年龄能够生下陈思思，而且亲属关系能通过DNA确定。”安启成微微勾起嘴角：“小诈了一下。”

　　辛文萱茫茫然：“就这？我感觉还是听不懂啊，怎么就想到刘春楠是她妈了？”

　　“你不觉得，她们的眼睛很像吗？”安启成道。

　　都是一双杏眼。她们上下眼睑弯曲的幅度都是一样，区别只在于，神情不一样。一个充满了惊恐，一个被生活磨的失去了光泽。

　　如果，陈思思还在人世的话，那双杏眼应该和宿舍照片里的一样吧，带着对未来无限憧憬，闪着熠熠生辉的光芒。

　　可惜了……

　　“安队，赵竟问他什么时候能走？”刑警在在支队长办公室门外探出一个脑袋问。

　　“李代和赵竟都放了吧。”

　　“好的。”刑警应声去了。

　　“那刘春楠怎么办？真坐三年牢啊？”王硕问，他妻子刚怀孕，仅仅是像到母亲这个身份，就让他于心不忍。

　　“陈思思家属不追究刘春楠的责任，材料整理后移交检查院，看法官怎么判。”

　　辛文萱打了个哈切，安启成看着她脸上的黑眼圈，透过支队长办公室透明玻璃，看向外面东倒西歪，在办公室沙发一躺着的、趴着的刑警。

　　因为陈思思的案件，刑警们轮班倒的熬了一天两夜，此时都困的不行了。

　　安启成轻轻拍了拍手，刑侦办公室刑警们蓦地抬头看向他。

　　“都回家去睡吧，明天调休。”

　　刑警们立马收拾起私人物品来，蔫头巴脑地和安启成打完招呼，回去了。

　　没几分钟，办公室静了下来，只剩走廊的几盏灯还亮着。安启成回到办公室的安启成整理卷宗，撰写完结案报告，起身关掉电脑，锁上门，又关了走廊的灯，然后离开刑侦支队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