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新城》心怀热望

10、废弃大桥 草叶被腐蚀

　　凌晨三点。

　　第十三区废弃桥墩底下，石块散落，喜阴的爬山虎生长在不见光的暗处。经过几天人工降雨与阳光的润泽、照耀，眼前这片簌簌生长的杂草，差不多到了人的小腿肚。混杂着泥土腥气与涩涩草味的气息，随风吹拂。

　　郊区蚊虫很多，夏米丽正来回渡步等人，潮湿的泥土吞没了行走的声音，她挥手赶了赶身边飞舞的蚊虫，又抖了抖腿，注意力集中在终端屏幕上，看着自己发出去的消息。

　　[我到了，你还有多久？]

　　已经过去十五分钟了，赴约的人不仅没到，居然连消息也不回一个？

　　一缕头发从耳后滑落下来遮挡了视线，她抬手重新将头发别在耳后。这时，一个披头散发的人正不怀好意的从背后接近夏米丽。

　　那人眼底泛着悠悠绿色，看向夏米丽的眼神就像是鬣狗盯着食物，口水从唇边缓慢流出，拉丝，然后滴落在地。

　　呲——

　　草叶被腐蚀，形成一个被灼烧的痕迹。

　　夏米丽注意到身后好像有什么窸窸窣窣的声音，看着脚下踩的草丛，心想该不会是蛇吧。

　　她小心翼翼地转身，终端手电的光扫向身后的十米开外的人，松了一口气。

　　“怎么才来？”

　　看见熟悉的人，夏米丽哪怕是责怪的话都带着几分喜悦。

　　留着齐肩中分小卷发，穿着白净衬衫，颈间松松垮垮挂着一条黑色领带的人没有回答夏米丽的问题，夏米丽也没注意到那人的异常，还在不停说着话，朝着那人的方向靠近。

　　“哎！”

　　夏米丽生气地叫了一声，停下脚步：“你说话啊！不是说好一起见鲁道夫的吗，他都等好久了。”

　　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蛙叫，前面的吴桐一摇一摆走着路，夏米丽把手电的光从地上移动到吴桐身上。

　　她皱眉看着那人身上长那膨出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肉球是什么，特效妆吗......太怪了......

　　“大晚上的搞什么cosplay，这样怪吓人的。”夏米丽盯着那些肉球大声说。

　　夏米丽总算察觉出了一丝不对劲，一种不好的感觉在心里生起，她有些警惕地往旁边挪动了一步，可那人却好像认准了她，她往右，那人就往右；她往左，那人也往左。

　　夏米丽撒开步子往桥提上跑，那人也追上来。她慌张地摸索按下手腕上戴着的智能手环求助按钮，拨通紧急求助电话。

　　“你好，110接警中心，请讲。”

　　夏米丽还来不及说话，吴桐就像是猎虎扑食般，猛地冲过来将她扑倒。

　　“啊！”

　　冲击之下，夏米丽戴着的装饰眼镜嗑到地上一块尖锐的石头，碎裂的镜片划伤了她的脸；握在手里的终端脱手而出，在地上翻滚两圈，“嘟”一声断了电话。

　　另一边，接警员看着接通又断掉的电话，心想可能又是一通无效电话。

　　“次哈——次哈——”

　　灼热的喘气喷吐在夏米丽的脖颈间，让害怕得瞳孔紧缩，浑身颤抖起来。

　　她想撑起身体，可背上的人实在太重了；想大声呼喊求救，可嘴巴张张合合发不出声音......

　　有没有人，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求求！！快救救我！

　　“救命啊！”

　　就在她出来的一瞬间，一个夜如鬼魅般的男人从三层楼那么高的废弃大桥上一跃而下，抓住吴桐往后一摔，夏米丽背上一轻。

　　男人身手敏捷捏着吴桐的手腕向后一拽一拧，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骨头碎裂声。

　　“啊——”

　　那人发出痛苦的尖锐吼叫，只是这尖叫不似人声，更像是野生动物的惨叫。

　　夏米丽回头看，就见一个身穿黑长袍的棕发男人挡在她身后。

　　——是鲁道夫！

　　鲁道夫将袭击者的胳膊反拧过头，往腿弯处一踢，袭击者跌倒在地。他拽着袭击者胳膊，将其绕颈向后交叉，往后拖远离夏米丽，大声喊道：“快跑！它被恶魔附身了！”

　　夏米丽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往河堤上跑去。

　　身后，袭击者被自己的手臂勒得窒息感加剧，面部涨红，双眼突兀地瞪大，眼白上布满了红血丝，两颗眼球突出得像是要快要爆炸了一样。

　　桥上，一身鸦青色制服的二级监察员杜霖带着夜视增强的终端眼镜，静静观察着底下的动静，语调平稳地开口说：“发现病原种，Anchor-1770......”

　　杜霖旁边穿着作战服面容白皙的少年，眼神干净到没有一丝杂质。他两侧额角太阳穴位置贴着的金属圆片闪过细微的电流，与人脑生物电波相连，一句不属于他的意识出现在大脑里：发现病原种，Anchor-1770立刻执行清理作业。”

　　“Anchor-1770，收到。”

　　名叫Anchor-1770的少年开口说道，他拔出腰间的装了消声器的枪，双手持枪瞄准桥下的病原种，指尖扣动，枪口闪过火光，一颗子弹快速离膛。

　　咻！消声的子弹在鲁道夫耳边刮起一道风痕，击中病原种的心脏，它的胸前蹦出一朵血花。

　　按常理说，它这时候应该倒地不起，可只是动作暂停了一瞬，然后体内细胞迅速繁殖，一团团嫩粉色的肉块组织将伤口填满，显出凸起的、狰狞丑陋的肉痕，身体又重新动起来。

　　少年快速换枪按下扳机，紧接着又是一道风痕刮过，病原种身上“轰”地灼起蓝色烈焰，霹雳啪啦的烧着。

　　“啊啊啊啊——”

　　夏米丽听见声音回头，就见那人在熊熊火光中挣扎，她不自觉的呆愣在原地。

　　鲁道夫走向夏米丽，居高临下地抬手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温柔地说：“别怕，是乌尔班主教救了我们。”

　　“可......”夏米丽哽咽着说：“她是我的朋友......”

　　“我知道，你们是好朋友，你们是一起来接受乌尔班考核的。”鲁道夫弯腰拥住夏米丽，宽慰道：“他现在这样和你没关系，别自责。这是他的命运，她在考核时动了贪心，有了歪念，才让恶魔有了可乘之机。”

　　“我......考核......”

　　“恭喜你，你通过了乌尔班的考核。”鲁道夫抚摸着夏米丽的后脑袋说：“你做的很好，那些警察就是因为你提供了线索，才能这么快找到杀害陈思思的凶手的。”

　　夏米丽感受着他宽厚手心里的温暖，靠在鲁道夫的肩头露出一双哭得红彤彤的眼睛，看着火焰中的吴桐失去力气，无力的倒地，不稍五分钟火焰熄灭，留下一地灰烬。

　　鲁道夫说：“我们回去吧，考核结束还有一堆事情等着你去做，我们需要你。”

　　“好。”夏米丽试试了眼泪，牵着鲁道夫的手，一步步，一点点离开这片草地。

　　桥上，杜霖看着平板上的“综合评价”系统，低头勾选打分。

　　少年问：“老杜，我这次的综合评价等级是多少？”

　　“B，还差一点就能到A了。”杜霖看着评价系统结算出来的信息说。

　　“这次的太简单，我的实力完全没有得到发挥。”少年抱怨道，他在脑内计算了一下说：“还需要46个病原种，等我击杀1400个病原种的时候，我的能力就能到A了。”

　　他望着草地上黑乎乎的一片，问：“老杜，这人是谁？”

　　“病原种。”

　　“不是。”少年道：“我说的是他的名字，他在雅安新城公民身份信息系统里的名字。”

　　名字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反正明天这个人就会因为某种原因的意外死亡，被安全管理局的户籍警察登记在册。不过知道病原种的名字，不利于Anchor-1770的心理健康。

　　杜霖道：“你还是不知道的为好。”

　　“不，”少年执拗地说：“我想知道。”

　　“行吧。”杜霖叹了口气，瞟了一眼任务页面上人脸识别到的身份信息：“吴同。”

　　少年默念着这个名字，“他是我的第1354个任务对象。老杜，我下一次是任务什么时候？”

　　“还没通知，等有通知了我再告诉你。”

　　*

　　城南安全管理分局。

　　午间十二点，忙碌了一上午的人们感受着肚子里叫嚣的饿意，终于肯挪动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三五成群地走出办公室到外间觅食去。

　　大型连锁餐厅，前后脚紧挨着的人从店内排到店外，厨师机器人把精确到克的油，食材，水，调味料等，依次加入料理机翻炒，几分钟后一道卖相还算精致的菜肴出锅了，人群快速地移动一截。

　　刑侦支队的小伙伴今天难得准点出现在食堂，罗肖问：“辛姐，今天吃什么？”

　　“土豆炖牛腩，番茄炒蛋吧。”辛文萱回问：“你呢？”

　　罗肖看着点单软件上各式各样的菜品，纠结地说：“我还没想好。”

　　队伍很快排到他们，辛文萱两三下在屏幕上点好后刷脸结账，轮到罗肖时，他不知道哪根经搭上了，突然想起安启成带他来餐厅吃饭时候说的话。

　　“——对了，别点这家的糖醋排骨。”

　　罗肖看着这个榜上有名的招牌菜，匆匆下单了一份。

　　等取完餐，找到桌椅放下餐盘后，辛文萱突然伸出胳膊对着罗肖身后的人招手喊道：“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