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新城》心怀热望

6、死亡证明 死亡证明做

　　旁边辛文萱还在问话，安启成走过去看向死者钟梦琪的书桌，干净整洁的桌面上罗列整齐摆放着教科书和平板电脑，旁边摆放着时钟、日历、水杯还有一张钟梦琪的单人生日照，蛋糕上插着1、8的数字蜡烛，看起来笑的很开心。

　　安启成视线一点点在宿舍内扫过，又拉开钟梦琪的抽屉、衣柜，物件很少几乎可以一眼看清。没发现什么可疑物品，他又走到阳台窗边，窗台外沿落着一层灰，没有藏匿的痕迹。

　　安启成往下望，女生宿舍楼外不远处的树荫底下停靠着一辆暗影，看起来停了应该有三四个小时，黑色哑光喷漆的车身上落下不少国愧花，零零散散的。

　　三两学生交头接耳的背着双肩包走过，学生瞧见车窗全黑玻璃上的反光，装作不经意的凑近拨弄头发，全然不知里面还坐了个人。

　　朝天则没按喇叭惊扰这位女生，只是低头看向手中握着的透明采样管，那里面装着一颗圆润的白色颗粒。然后，他看着着停在女生宿舍楼前的外勤车，食指和拇指不自觉地碾动采样管的瓶盖。

　　安启成收回视线，走回寝室，只听辛文萱问：“钟梦琪最近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吗？”

　　“没…”陈思思掩嘴打了个哈切，眼里挤出一滴生理性眼泪，然后揉了揉眼睛，“我们学院任务很重的，还要去实训基地学习，挣学分。钟梦琪天天两点一线的。”

　　辛文萱从陈思思的语气中，听到一丝严重睡眠不足的抱怨，问：“你们学习压力很大？”

　　“是啊！”陈思思激动的回答道，不过又想到辅导员在旁边，顾忌地说：“护理专业虽然比她们临床的轻松一点，但是要学习的东西也很多。考试周的时候，基本都要熬到一两点，严重睡眠不足。”

　　安启成不在绕弯子，开门见山地问：“钟梦琪最近有和平常不一样的地方吗？”

　　陈思思疑惑，就在她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道尖锐嘹亮的女人声音从宿舍走廊透过门传来，打断了问话。

　　“——警察来了，他们一个人都别想跑！”

　　几人看向关闭的宿舍门，离宿舍门最近的曹雅丹拉开门看了一眼，转头对里面的说道，“是钟梦琪的父母，两个人都来了。”

　　安启成穿过宿舍到走廊，就见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中年妇女正在捶打男人的肩头，而被锤的那个男人夹着烟的手垂下，忍受着女人的发泄，不发一言。

　　因为刚才的动静，周围寝室的门偷偷地打开了，躲着看热闹的学生凑正在一起小声议论。

　　“真是钟梦琪她妈啊？”

　　“听说了吗？钟梦琪死了。”

　　“怎么死的？”

　　“不知道，听昨天送去医院的人说没救回来。”

　　“这个我也听人说了，她妈好疯狂，愣是把昨天送钟梦琪去医院的同学一个个逮住问，非要人说出是谁陷害了钟梦琪，她们还和我吐槽吓人。”

　　“我觉得她妈不算疯吧，自己的女儿死了肯定要查清楚原因啊。”

　　“哪里都有死人的，但像她妈这样的可没几个，再说无缘无故，谁要害钟梦琪啊？”

　　女生砸吧下嘴，小声嘀咕：“感觉有点晦气，这都追到宿舍来了，也不知道是谁要倒霉了……”

　　这些细细碎碎的议论声，宛如针扎一样密密麻麻地刺入穆钰心间。理智告诉她不要和那些人计较，但一想到自己女儿的事情被人当作笑话来看，她压抑的情绪一下就翻了上来，忍不住地大声吼道：“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

　　几个学生头一缩，翻了个白眼，把宿舍门砰一声关上了，但还是架不住有人偷偷看，甚至开始有人直接围上去。

　　忽地，警笛声穿透空气从远处传来，曹雅丹赶紧出手制止学生，穆钰气愤地看向辅导员曹雅丹，仿佛有了底气一般：“我女儿无缘无故在学校出了意外，学校得有人来承担责任。”

　　楼下，一辆警用SUV沿路驶来，气势汹汹的越过朝天则的暗影，直直停在城南分局外勤车后，几名穿着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往宿舍楼走去。

　　见状，朝天则启动电车离开。

　　“钟梦琪妈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曹雅丹顾忌场合小心的说着话，生怕触了家属的眉头：“昨天钟梦琪同学倒在了宿舍，是被宿管阿姨发现，和同学们一起送到医院抢救的。”

　　“哼！”穆钰冷笑一声，“少在这里惺惺作态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这座学校，还有医院，我女儿才不会成这个样子。你当我是傻瓜吗？”

　　眼看穆钰就要动手推人，安启成赶紧上前隔开两人，结果穆钰一个踉跄，他又抓着胳膊扶了下，“有什么事好好……”他话还没说完，听见有人斥声道。

　　“——警察，你们在干嘛！”

　　穆铭接到穆钰报警电话的时候是难以置信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好端端的可爱的外甥女就没了，当即风风火火的叫上队长来了。结果刚见到穆钰，就见一个男的伸手在抓她，还把她推了一个踉跄，当即指着人大喊。

　　这明晃晃的质问，听得一旁的辛文萱有些难受。她看向安队，只见安启成表情几乎没什么变化，淡淡的转身，视线越过来人和后面穿警服的中年人对上。

　　“哎呦，这不安队吗！”刘顺看着面前的熟人，上前热络的打招呼说。

　　穆铭表情有些意外，停在原地，看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和自己的队长的握手。

　　安启成说，“好久不见，刘队。”

　　“大半年了吧。”刘顺说。

　　此前，第十区和第九区联合破获一起利用AI深度伪造技术，进行金融诈骗、身份盗用、非法查档的跨区域犯罪案。案件涉案金额巨大，涉案人员广，侦办难度大。他对安启成的印象很深刻，除了胆大心细，面对罪犯时他还有一种无所顾忌、超乎常人的敢！

　　安启成问：“你们怎么来了？”

　　“接到群众电话报警，就过来。”刘顺老实地说，又道，“你们来也是为了这个案子？”

　　“嗯。”安启成点头，“今早接到的案件，过来调查。”

　　穆钰一愣！怎么会有别的人，先她一步在这里？她清晨得知女儿在医院去世的消息时，脑子完全没法思考，稀里糊涂的等丈夫带她回学校收拾女儿的遗物，坐在车内的她翻着女儿的照片看了又看。

　　白底黑字的死亡证明太是无情，她越看越觉得刺眼，总觉得不该是这样，到了学校完全没办法心安的她，终于还是给自己的弟弟打了电话。

　　她看着辅导员，又看看安启成，脑海里腾地冒出一种想法，只觉得不公平，压着的情绪连番往上涌，想说什么不言而喻。

　　眼看穆钰又要口无遮拦怼人，钟明轩一把揽过穆钰的肩膀，牢牢圈住她：“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你叫我怎么冷静。”穆钰挣扎着扭开，“走的是我女儿，我女儿！”

　　现在是在宿舍，还有众多学生，现在又来了警察，辅导员不想事情扩大，好声好气地对着两人说：“有什么事我们到办公室说，有警察在这里一定会处理好的。”

　　穆钰心中有怨，只觉得他们不着急是没体会过失去孩子的痛，死的不是自己的亲人，所以才能这么轻描淡写、不痛不痒地说出这些话来。

　　她挣脱钟明轩的怀抱，“我女儿每年都会做体检，她的身体一直很健康，我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易就离开我了。我女儿是在宿舍出事的，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你别以为这样就能糊弄过去，我不是没有证据的！”

　　说话间，穆钰哒哒几步走过来，把一张纸重重地拍到曹雅丹的胸前。

　　安启成接住，展开：

　　我院于2178年7月25日22时许，收治患者钟梦琪，该患者经我院医务人员紧急抢救，全力救治后无效，于2178年7月26日5时33分，宣告死亡。经我院医生确认，该患者死因初步判定为：病原性基因序列异常变化综合症。

　　其中医师签名的地方，赫然用俊逸有力的字体清晰的写着“朝天则”三个字。

　　安启成了然。

　　这件案子是因为钟梦琪在医院抢救途中血检查出了兴奋剂阳性，加之救治过程中钟梦琪人没能救回来，医院医疗安全系统自动上报到了雅安新城安全管理局，又转到城南分局名下，他们这才来到学校调查一二。

　　“穆女士，我理解你的感受，关于您女儿钟梦琪的事，我们城南分局正在调查，并且会尽全力调查，给您一个事实。”

　　穆钰红着眼看着他们，说出了自己的猜测，“我女儿的死绝对和学校有关，她不会无缘无故晕倒在宿舍的，一定是有人联合医生害了她。这做了假的死亡证明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死亡证明做假？怎么可能！”曹雅丹难以置信地说。

　　这里是杏林医学院，雅安新城排行前三的医学院，百年老校。隔着几个街区就是拥有良好声誉的杏林医院，里面的医生随便抓一个人出来，都是医疗领域医疗领域的人才，叫得上名号的人物。说他们在死亡证明上做假，简直是丢西瓜捡芝麻，完全不可能的事。

　　穆钰无力地说："我女儿是不可能患上基因异变的。"

　　基因异变？周围有学生小声惊呼，“钟梦琪是病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