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新城》心怀热望

5、杏林医院案 就普通室友

　　翌日。

　　城南安全管理分局。

　　辛文萱敲敲支队长办公室的门，探身问道：“安队，药房打电话过来问我们，案件处理的怎么样了，医院的赔偿什么时候可以给？”

　　“常秋亮的银行账户查了吗？”

　　“查了，赔偿给药房九牛一毛都不够。他全部银行账户余额加起来都没有五千，名下也没有可以置换的资产。我们去他租的房子那看了，干净的只剩下几件房东的旧家具。”辛文萱继续说：“哦，对了，我到她家的时候，还遇到他以前的一个同事到家里堵门要债，说是借了一万块钱，拖到现在都还没还，这账户上的钱是先赔偿给药房还是他朋友啊？”

　　“那人有借据、聊天记录或者通话录音吗？”安启成道。

　　辛文萱迟疑，“没……口头借的。”

　　“那按照程序赔偿。”安启成想了想，又嘱咐说：“昨天的事尽快出个警情通报。”

　　辛文萱还没应，就听着办公桌上的内线叮铃铃铃响了起来，麻溜退后告辞，“那我先出去了啊。”

　　来电显示是局长办公室的号码，安启成点头接听，“好的卫局，我这就过去。”

　　他放下电话，关上电脑起身，坐电梯到了局长办公室的楼层，走进发现局长办公室的门直接敞开着。

　　安启成站在门口，叫了声：“卫局。”

　　“来了。”卫立新抬头，目光轻飘飘地扫向安启成，端着保温杯从办公桌后起身，指着靠墙的单人沙发，“这边坐。”

　　卫立新年过五旬，额间几缕头发已经花了。他的鼻梁高，眉骨高，耳朵上挂着一副老花眼镜，因为早年教书的缘故，整个人显得严肃又刻板。

　　卫立新在安启成旁边坐下，语气淡淡地说：“看看，昨天半夜的时候差点上热搜。”

　　视频里记录的是昨天发生在南川医院的事情，转发、播放量很高，评论区很热闹。

　　[我在现场，是真事！]

　　[听视频里面的声音，什么情况啊？好像还开枪了？]

　　[警察开的吗？]

　　[歹徒死了吗？]

　　[什么人想不开要去抢劫药房啊？]

　　[我有朋友在那附近工作的，他们说歹徒是病原种！！]

　　[这种人真是死都要拉个垫背的，自己得了病就妄想把其他无辜的人拉下水，危害社会公共安全。]

　　“局里情报中心的舆情监控检测到流量不正常，拦了下来，”卫立新喝了口茶，“说说这件案子吧。”

　　“嫌疑人常秋亮，二十八岁，货运公司的无人机管理员。三天前，延边高架桥路段，常秋亮驾驶小型租赁电车在行驶过程中突然变道，撞上了无人行驶的面包车，导致面包车侧翻，车辆及货物损毁。”

　　“接警中心接到车辆智驾事故专家报案，第一时间安排人员赶到现场后发现常秋亮早已逃逸。随后调取监控录像锁定了常秋亮的位置。”

　　雅安新城道路监控网络几乎覆盖了全城，加上人工智能在轨迹预测上的强大能力，几乎不可能让一个肇事逃逸人员在外潜逃三天，不被警方发现。

　　卫立新问：“怎么没第一时间把人带回来？”

　　“准备抓人的时候，发现了常秋亮在嗑药，所以我让人暂缓了抓捕，想继续调查常秋亮的获药途径。”

　　“什么药？”

　　“金酒。”

　　安启成说了个名字，卫立新了然。

　　金酒是近两三年出现的新型滥用药物，大多是是常见，容易购买的非处方止咳药、感冒药、止疼药等，粉碎研磨后二次勾兑、混装加工制作的片状固型剂。

　　因为其成分未被列入是国家管制类精神药物，在刑事和治安成面，警方对滥用者几乎无计可施，大多只能严肃劝导。

　　但因滥用药物造成的社会危害却越来越多，警方不能不管。既然药物本身“合法”，那药品的生产、销售是否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是否假药、劣药？是否虚假广告宣传？

　　这些，就有待考证了。

　　安启成继续道，“常秋亮这次在医院挟持人质索要的东西叫GIN-45，是杏林医学院药研室研发的一种治疗基因异变的临床药物，目前正在进行第一期临床试验。常秋亮曾向临床小组提交过申请，但是因为自身身体条件不符合要求，没能成功入组。根据被挟持人笔录，监控，判断常秋亮目的明确，作案就是为了得到GIN-45。”

　　卫局点头，“歹徒作案动机明确，既然查清楚就尽快给公众一个交代。”

　　“已经准备发案情通报了，舆论应该很快就会过去。”安启成道，“至于提供常秋亮药品的卖家，已经通过常秋亮终端的聊天记录，发现是谁了，但对方很谨慎，目前还没有回复。我让队员在盯了，有进展我随时和您汇报。”

　　“嗯。”卫立新合上茶杯盖，放到边几上，看着安启成，“刚刚系统报上来一起案子，病人血检阳性，在医院也没能救回来，你带人去看看。”

　　“是。”

　　卫立新看着安启成，交代道：“负责救人的医生身份比较特殊，办案时要格外注意家属情绪，尽量低调点。”

　　“我知道了，卫局。”安启成郑重点头。

　　“行，去吧。”

　　卫立新落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抬起来挥了挥，安启成便站起来离开局长办公室。

　　*

　　“未识别到车辆信息，请您到岗亭处进行登记。”

　　城南分局的外勤车在校门岗亭处停下，系统识别人脸，自动登记完成身份信息，白色栏杆缓缓打开的同时响起机械化的女音。

　　“您已进入杏林医学院范围，为保障校园道路安全，请您将车速控制在30迈以内。”

　　杏林医学院环境很好，道路两边花坛上种植着尖叶香樟树。正值夏日，九十点的阳光透过绿叶间隙洒落下来，投出一地细碎的光斑。

　　外勤车转过几道弯，在一栋女生宿舍楼前停好，两人下了车。在宿舍一楼沙发上端坐的辅导员见到来人，站了起来。

　　昨天钟梦琪被送往医院后，她又是赶过去帮忙又是联系家长的，一直到人从抢救室里出来送到监护室，忙活到后半夜才回家。人还没睡够三个小时就接到警察电话，又赶紧过来了。

　　“两位就是城南分局的警察吧？”她头发挽起来用皮筋扎着，穿着素色的衬衫裙，浅跟鞋，整个人看上去很温软，说话声也平平静静的。

　　"曹老师，您好。"安启成走上前介绍，“城南分局刑警安启成，这位是我们的女警辛文萱。”

　　曹雅丹开门见山地说：“我在电话里听到的时候几乎不敢相信，没想到会这样。在我印象中陈思思是个内向的孩子，她平常不怎么讲话，在班上玩得来的朋友不多，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做自己的事情。现在暑假，选择留校的学生不多，房间算得上空余，基本两人一间。钟梦琪的宿舍在三楼，我先带你们上去。”

　　学生宿舍内部有门禁，除了教师和本楼栋的学生，其他人非请禁入。曹雅丹刷卡，玻璃门“叮”一声打开，三人走进去。

　　曹雅丹带他们上了三楼，敲了敲303宿舍的门。

　　“咔哒。”

　　“谁啊？”宿舍门打开一条缝，探出一颗脑袋，陈思思略带疑惑地看了看曹雅丹和她身后的两个陌生人，“曹老师？有什么事吗？”

　　“这是钟梦琪的室友，陈思思。”曹雅丹看向两位警察，又对陈思思介绍道，“这两位是城南分局的安警官和辛警官，有点事想向你了解下情况，你方便把门打开吗，我们进去聊。”

　　警察？他们来干什么？陈思思无措。

　　曹雅丹解释：“不用担心什么，把你知道的告诉警察就行。”

　　陈思思不自然地扯了下衣领，又把宿舍门拉开：“进来吧。”

　　宿舍空间虽小，但足够两个女生在这里生活。宿舍内的空间一左一右泾渭分明，两边靠墙一次摆放着衣柜、书桌椅、床铺。左边装扮得很是少女心，各种可爱，精致的装饰玩偶堆在床铺上；右边的很干净整洁，私人物品相对较少。

　　陈思思拉开左边的转椅盘腿坐上，随手拿过桌上的一款市面上常见的薄荷糖盒，往辛文萱面前一伸，一点都不忐忑地说：“姐姐，吃吗？”

　　“谢谢，不过不用了。”辛文萱礼貌笑着说，从口袋里拿出警察证给陈思思看，“这是我的警察证。”

　　陈思思随意的看了下点头，自顾自地从糖盒倒出一颗扔进嘴巴里嚼着，又随手将糖盒装进口袋。辛文萱问道：“你和室友关系怎么样？”

　　陈思思淡淡地说：“还行吧，就普通室友的关系。”

　　“怎么个普通？”辛文萱轻声重复，引导她说下去。

　　“钟梦琪和我同院不同系，我们不在一个专业，之前不认识，是因为暑期留校实训，才住在一起的，接触也就一个多月。大多时候都是她做她的事，我做我的事。碰到两个人都有时间的话，也会约着一起出去玩。”

　　“你昨天不在宿舍，是去做什么了？”

　　“昨天和朋友一起去玩实景演绎了，地方离学校有点远，晚上赶不回来，就在那边找了个酒店睡了。”陈思思晃了晃终端，“我拍了照，你们要看吗？”

　　“看看。”

　　陈思思从手机相册调出照片，照片上几个年轻男女穿着染血的西式哥特修女服，摆着怪异又新潮的姿势，对着镜头比耶。辛文萱简单看了下，就把手机还给陈思思，“钟梦琪最近有和什么人起冲突吗？”

　　“没有额，她性格挺好的，说话软软的，就算有人想和她吵架也吵不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