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安新城》心怀热望

4、收尾工作 事情解决，

　　刀割铁砍、或是正中眉心的血洞，亦或是拼杀不成人形的尸体，特警都已见过很多回，但都没有眼前的景象来的怪异。

　　死去的病原种身体已经停止了活动，但是他身上的细胞没有——落在兜帽男前胸和后背，一正一反的两道枪口周围，子弹撕裂暴露的皮肉还在持续腐败溃烂，化为浓稠黄红混杂的液体，然后大片大片的肌肉组织从骨头上脱落，露出惨白的头骨，原本臌胀的衣服渐渐瘪了下去。

　　这股烂鱼烂虾放在死肉里搅来搅去，然后被封在锈迹斑斑老旧铁盒里腐败陈年，在一下子摔开的臭味太过强烈，几乎扑人而来，难以阻挡。

　　眼前残忍的景象和气味不停地充斥着感官，直接让其中一位特警小伙没忍住，当场扯开面罩哕了出来。

　　纪墅觉得自己手下的人简直没眼看，退匣将枪收起来，厉声督促道：“回去加练。”

　　“啊？”胃内都快吐空的特警小伙哀怨道：“老大，您看我都这样了，就别了吧。”

　　“废什么话，瞧瞧你这样子，再多说一句，翻倍。”

　　“我也不知道病原种这么恶心啊。”特警小伙眼角含泪吐槽道，他想了想警务内网上，那些非常友好的病原种图片和视频，不忍心又看了一眼现场病原种的尸体，结果又在那里哇哇干呕了起来。

　　本就难闻的空气，又增加了一股酸臭味，就连纪墅都皱了皱鼻子。

　　安启成想拍拍特警小伙的肩，可抬手后看着自己手上附着的红白相间的粘液，还是停下望着纪墅说：“先带人出去吧。”

　　纪墅无奈将人拎起来，摇了摇头：“走吧。”

　　药房外，王硕望着坐在长椅上的药剂师，人虽受了剧烈惊吓，好在暂无大碍，正安静配合医护人员清理伤口、包扎固定。

　　若是再迟半分钟，或是行动稍有迟疑，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还好，还好。”

　　他缓缓松了口气，抬手按了按仍在发紧的胸口，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回落，回头时，安启成已经跟着特警从药房内走出来。

　　王硕上前，想确认病房内的情况，却瞥见安启成手上，衣服上湿漉漉的血色痕迹。

　　“没事吧？”

　　“没受伤，不是我的血。”安启成低头淡淡扫了一眼，指尖已经点开终端通讯，“我先让法医过来处理。”

　　病原种身上的细胞大多数都带有基因病毒，如果身上有伤口，接触到了带有病毒的血液或者是其他东西，有职业暴露，感染的风险。

　　虽说病原种感染的概率极低，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你这样看着怪吓人的，还是得洗洗。”王硕无法，只好自己去找人拿点消毒水过来。

　　朝天则站在药房外不远处，默默看向警察里的安启成。

　　等王硕走开，像是有所感应，安启成视线一扫不经心的停在不远处的一个鹤立鸡群的人身上——他那人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举着终端拍摄，而是站在墙边静静观察。

　　一瞬间，两人好似对视，眼睛里都带着探究的味道，然后朝天则瞥开视线，转身离开。

　　安启成多看了那人两眼，直到电话另一头向仁法医浑厚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好，城南分局法医中心。”

　　安启成开口：“向法医，南川医院需要您出个现场，有点麻烦。”

　　“哦？”向仁法医难得的见刑侦支队长说麻烦，于是问：“怎么个麻烦法？”

　　“病原种。”

　　安启成直切重点说。

　　电话那头沉默一瞬，语气变得谨慎。

　　“知道了，马上来。你们不要在靠近了。”

　　挂断电话，安启成回身看向队员，目光平静，却带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力。

　　“留两个人看守现场，禁止无关人员进入，等法医交接。”

　　安抚群众，做笔录都好说，但是处理病原种的死亡现场可不是个好差事…所以当安队长的话才说了个开头，就有人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刑警中一个留着碎盖、眉清目秀的的高个小伙拉着辛文瑄就往后溜，不巧被安启成眼尖看到，利落的点了名：“罗霄！”

　　被发现了的罗霄，也没什么坏情绪，老老实实认下了这件事：“没问题，就交给我吧！”

　　其他人看到了他这股子做派，本想着挪揄几句，被安启成视线扫到后立刻禁声。

　　安启成视线再抬：“还有人愿意吗?”

　　队伍里，丘根茂主动上前一步，肩背绷得笔直。

　　“安队，我来。”

　　安启成看到后，点了点头，“行，那就你们俩。”

　　纪墅过来和安启成打招呼，“安队，没什么事那我们就先归队了。”

　　安启成和纪墅说了几句话，目送特警队员们整肃离开。

　　兜帽男持刀挟持人质给医院造成混乱，影响了部分病人的就诊流程，但大多医护工作人员还是按部就班的工作，没有因为药房暂时被毁就停下手上的工作。医院很快发了新公告，让需要购药的病人，到其他地方领取药品。

　　事情解决，热闹消散，周围的聚集的人群也渐渐散去。

　　落日西斜，天边染上一抹红霞，人群开始归巢，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咔哒。

　　智能门锁打开一条缝，安启成拎着从楼下自助便利店购买的晚餐推开门，顺手把门禁卡放在玄关柜，走进房间。

　　这是一间位于第十区的标准单人公寓。一房一卫加上客餐厅一体的公共空间一共三十五平，装修风格是开发商自带的极简风。

　　然而这样一间在雅安新城标准的、没有朋友光顾的单身公寓，每个月房租也要花掉安启成三分之一的工资。

　　公寓禁明火，没有油烟排放管道，为了消防安全基本不让租户在房间里炒菜做饭，唯一配置的厨具的是一台微蒸烤机。而对于在雅安新城生活的人们来说，这也是最适合他们的厨具。

　　来到餐厅吧台，安启成从塑料袋里拿出盒饭，撕开保险膜把冰凉的盒饭放进微蒸烤机，按下定时键，然后到浴室脱掉沾染血迹的衬衣和裤子，扔在洗手池上。

　　不一会，玻璃淋浴间内水汽蒸腾，雾气弥漫。涓涓水流带着泡沫顺着安启成肩颈，滑过胸膛，脊背，腹股沟……然后被吸进不锈钢排水口。

　　客厅角落的智能管家“安娜”被唤醒，作为公寓租户标配，居家必备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它能够完美的帮助人们处理好生活中琐碎且忙碌的家务劳作。

　　它头顶一圈蓝色微光亮起，避开室内障碍物，来到浴室。

　　“检测到掉落衣物。”

　　安娜圆筒形的身体伸出灵活的机械臂，拿起洗手池的脏衣物扔进洗衣机，信号连接到洗衣机选择深度清洁洗涤模式，待洗衣机自转后移动到卧室拿出一套新的衣物，放在淋浴间外。

　　十五分钟后，安启成洗漱完毕，换上干爽的衣物，用毛巾随意擦了擦头发，直到发梢不再滴水，才回到客餐厅。

　　旁边安娜正在把加热好的盒饭，从微蒸烤机转移到吧台桌上。

　　“食物加热完成，请及时享用~”

　　“休眠吧，安娜。”

　　“好的~有需要请叫安娜，安娜是您最忠实的家居伙伴~”

　　蓝色的微光暗下来，智能机器人重新回到客厅角落，屋内安静下来。

　　安启成在吧台坐下，一口一口，静静咀嚼着盒饭，思绪却如入蛛网般行行止止。

　　落地玻璃映出他的模糊又寂寥的身影，与窗外远处零星的灯火重叠在一起。

　　夜，已经很深了。

　　自动驾驶的箱式公交车在站点停下，几个乘客排队依次上了车找座位坐下，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绕过大半个个城区。

　　“杏林医学院到了，请需要下车的乘客，保管好自己的随身物品，依次下车。”

　　智能播报音响起，满身疲惫的女生松开晃得发酸的扶手，脚步虚浮，脑袋昏沉，跟着前面的乘客慢慢下了车。

　　晚风一吹，她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的一声轻响，格外清晰。

　　今天中午的食堂饭菜味同嚼蜡，她一口没动，本想着下午抽空去校外买些吃食，没想到临时加派的工作堆成山，从白天忙到深夜，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

　　此刻饥饿感如同潮水般涌来，头晕目眩，明显是低血糖快要发作，整个人都软得快要站不住。

　　“马上就到宿舍了，走到了我就可以吃东西了，想吃薯片、想吃蛋糕、想吃炸鸡、可乐……”

　　她小声念叨着，给自己打气，周围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寝室，抬手开灯，刺眼的白光亮起，她随手脱掉外套，正准备关门，眼前突然猛地一黑，天旋地转，双腿瞬间失了力气，整个人如同抽去了所有筋骨，软软地朝着地面倒了下去，连一声呼救都没能发出。

　　夜深人静，整栋宿舍楼都陷入沉睡，只有走廊的声控灯偶尔亮起。宿管阿姨披着外套，开始逐层巡楼，等她一层层巡完下楼，发现三楼走廊里，竟还透着一缕微弱的光亮，在漆黑的夜里格外显眼。

　　她看着那缕光，无奈地叹了口气，脚步缓缓朝着光亮处走去，嘴里嘟嘟囔囔：“现在的年轻人，真不顾惜身体，天天熬夜，半夜还不睡觉，开着灯浪费电，老了身子哪能扛得住。”

　　“这年轻人真的太不顾惜自己的身体的，天天就知道上网熬夜，半夜的不在房间里待着，老站在走廊里干啥，这老了后可怎么办哦。”

　　离得近了，她才发现这光照并不是终端设备闪光灯发出的光亮，而是狭窄门缝里透出的光。

　　“有人在吗？”宿管阿姨的声音在302宿舍回荡一圈，无人应答。

　　她走过去，透过门缝往房间里面看去，发现没人，又握着门把手一推，却发现推不开，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内侧挡着了。

　　宿管阿姨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加大力气又推了一下，门被撑开。紧接着一截藕白、毫无血色的胳膊，突兀地从门后滑了出来，直直落在地面上。

　　宿管阿姨瞬间脸色煞白，惊愕得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来。她强压着恐惧，从半开的门缝里探头进去，借着屋内的灯光，终于看清了地上的人

　　女生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生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同学同学，醒醒啊！”宿管阿姨用力拍着女生肩头叫道，但是躺倒在地上的女生仍一动不动，阿姨这才大声喊道：“不好了，有个同学晕倒了！”

　　黑色轿车一个急停，车头猛地向下沉，整个车身因惯性猛得向前“顿”了一下。

　　隔着前车窗，朝天则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车身前，张开双臂神色着急的女生。

　　那女生见车停下，小跑到驾驶室车窗旁，语气急促：“有个同学晕倒了，能不能麻烦您把她送去医院，她的情况很不好。”

　　“晕倒的人在哪里？”朝天则立马解开安全带，语速很快的说。

　　女生指了个方位，朝天则看去，就见女生宿舍那里宿管阿姨正背着人下台阶，旁边还有一个女学生小心的扶着，不让人掉下来。

　　朝天则立马过去，就见晕倒的女生软塌塌的趴在宿管背后，他随即拍了拍女生的肩头，见女生毫无反应，又检查起女生的生命体征，终端手电光下女生瞳孔反应消失，脉搏缓慢又微弱，几乎快感受不到跳动了。

　　他冷静地说：“这样不行，得先做CPR。”

　　宿管阿姨和两个女学生将昏迷的女生平放在地，朝天则单膝跪地，把女生头微微上仰，捏住下颚张开嘴巴时，忽然发现女生口腔里含着某样东西。好像是个药片？

　　朝天则抬了下女生的下颚，路灯暖黄色的光斜斜切进那张开的口腔缝隙里，照亮舌根深处卡着的椭圆形的白色颗粒，白色晶体上好像印着几个英文字母，是什么？

　　他凑近仔细瞧去，在看清楚药片上G、I、N的一瞬间，朝天则整个脑子嗡地一声响！

　　须臾，朝天则抬头看着周围的人说："食堂1号正门口有AED。"

　　“我去拿！”其中一位女生自告奋勇地说，随即跑去。

　　朝天则不动声色地把手伸进女生口腔，将药片夹起，藏在手心又装进西装口袋。

　　他解开女生胸前的束缚，迅速定位胸骨下半段，双手掌根重叠，十指交叉翘起，双臂瞬间绷直如铁，利用整个上半身的力量开始按压。

　　一下、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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