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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击毙 决不能让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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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要被关上了!”
一声压抑的惊呼从药房外的人群中炸开,紧接着,最前方的那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快速冲出,单手按在台面上,借着惯性微微一撑,整个人侧身腾起,擦着台面上碎落的玻璃,硬生生从卷闸门半开的缝隙里跃了进去。
动作干净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沓。
卷帘门在安启成身后轰然砸落,震得货架上的药盒簌簌往下掉。
兜帽男的瞳孔骤然缩紧——他没想到这警察胆子这么大,动作会这么快。跳进来的那一刻,那道身影几乎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退后!退后!”兜帽男的声音劈裂了,像是嗓子里卡着碎玻璃。他猛地拉过药剂师,将她严严实实挡在自己身前,刀柄攥得指节发白,刀刃死死抵在她的下颌上。药剂师的脚尖被拖得离地,整张脸惊恐地仰起,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安启成猛然停下脚步,男女力量差距太大,药剂师勒着有些喘不过来气,脸憋得通红。她望着安启成,眼里蓄满了泪水,嘴巴一张一合,无声抽噎着说:救我…救我……
“没事的,别担心。”安启成将这一幕收在眼底安慰道,沉静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令人心安的感觉,药剂师稍稍镇定下来。
实习警员看着紧紧合上的卷帘门,内心揪了起来,“硕哥,怎么办?安队他……”
他们达到现场时间太短,药房监控还来不及同步到指挥设备。
“着什么急!”王硕低喝一声,看向辛文瑄:“调执法仪。”
“是。”辛文瑄立刻应了,立刻将信号连接,安启成第一视角的画面很快显现。
“别废话了,”兜帽男压着嗓子威胁说:“我不想伤人,我只要拿到我要的东西就好了,你们别逼我动手。”
“你要什么?”安启成面对兜帽男语气诚恳地说。
兜帽男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药!GIN45,治疗的药!”
兜帽男的声音很大,通过耳麦清晰的传到王硕耳朵里,他看向旁边站着的安保主任,“GIN45是什么药?”
“我…不知道。”安保科主任抹了下额头上的汗说。
王硕一记眼刀甩过来,毫不客气:“问问院里医生,看有没有人知道。”
医院大群消息数量蹭蹭地往上涨,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屏幕消息一直在弹出,没熄灭过。
朝天则对旁边的医生说:“你要不要先回下消息。”
医生目光从屏幕上的病患检查数据上移走,边说边拿起手机,瞧了一眼弹出的群名,语气轻松地说:“可能是医院什么通知,都在回收到吧。”
他指尖向上轻划,可就在看清屏幕上文字的时候,语气严肃了起来,“有人在医院抢劫。”
一旁喝着咖啡的朝天则蓦然地转头:“嗯?……南川吗?”
“嗯。”医生皱眉,“抢劫的人指名要GIN45。”
朝天则今天来南川医院,主要就是为了查看病患身体检查的结果,顺道将新的几盒GIN45给医院科室。
“有了有了!”安保科主任把聊天界面递给王硕,“GIN45是杏林医学院药物研究所研发,正在南川医院进行临床试验的新药,刚刚都给病人服下了。”
杏林医学院距离他们所在地大概八十多公里,加上沟通安排,药品送过来最少都需要二十几分钟。
还不待王硕细想,很快屏幕上又弹出一行字:
[那是用来治疗基因异变的特研药。]
基因异变?歹徒抢药是为了别人还是…自己?王硕心往下一跳,一种不好的预感开始升起。可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千万别是病原种。
他攥着终端,思考着事情的可能性,越想越害怕,心也提了起来,赶紧将这一情况告诉给了药房内的安启成。
安启成听完消息,面色如常地看着兜帽男,语气里带着真实的关切:“什么东西都不如人命重要。这里是医院,你告诉我是生什么病了,我们一定会救你的。”
兜帽男双目赤红看着安启成大声怒吼:“我说赶紧的,快把GIN45给我,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想…想看我、我杀了她!”
安启成缓和着气氛,语气温和,声音清晰地说:“GIN45,你说的药,我们会安排人去取,但你也需要给我们一点时间。”
"时间,什么时间…我的时间就不是时间吗?为什么还不把药给我?"
兜帽男语无伦次的说着话,痛苦的额头不停冒着汗,露出的颈部皮肤上开始冒出一颗颗红色丘疹,看起来很不正常。
安启成注意到了。
药剂师的情况也很糟糕,时间已经过去六分钟,药剂师反抗兜帽男这么久,很可能快要力竭了。
如果兜帽男情绪一激动,极有可能……时间不能在耽搁了!
“还不动?你是不是以为我不敢?”兜帽男抵着身后的保险柜,持刀的手弯紧勒着药剂师:“你们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想…想看我、我杀了她!”
药房内一时之间没人说话,氛围霎时静了下来,只剩下兜帽男沉重的喘息声。他情绪激动下手抖的厉害,刀刃一下下陷入药剂师的皮肤,控制不住地在白净的脖颈上拉出一道划痕,殷红的血线开始缓缓冒出。
安启成心瞬间沉了下去。
——真的是病原种。
“硕哥,真的是病原种!”通过传回的画面,看着兜帽男颈部不断蔓延的丘疹,脸色骤变,立刻转头看向王硕,声音里满是急切。
王硕眉尾不自然地一抽,立马低头朝监视器看去,只一眼便按住耳麦沉声说。
“歹徒是病原种,重复一遍,歹徒是病原种。”
声音透过耳麦传到现场每一位警员耳朵里,让本就处在戒备状态的警员神情又严肃了几分。
情况不一样了,事件的危险程度上升了几个等级,警员们反应迅速的驱逐现场所有无关人员,将警戒范围扩大。
周围人怨声载道,朝天则急奔至现场,挤进人群前面,一把攥住冰冷的警戒线就要往上掀,眼底满是急色,却被两名神色严肃的刑警死死拦住,连半步都无法再往前挪。
“很危险,赶快离开!”
恰好这时,特警到达现场,王硕和人高马大的特警队长纪墅对视一眼,纪墅一声令下,“破门!”
防火卷帘门哗的一下升起,应激之下,兜帽男扭头朝卷帘门的方向望去,电光火石间,安启成当机立断,抢着兜帽男扭头的瞬间向前冲去,双手钳住兜帽男持刀的手腕,拉开反拧,将其手臂挑起,刀“哐啷”一声掉落在地。
特警瞬间潜入,将瘫软,无力支撑自己的药剂师带离,三支黑洞洞的枪口,聚焦在兜帽男身上。
兜帽男双腿狂蹬,企图挣扎逃脱,然而安启成的力气很大,将他的手臂及肩窝牢牢控制,不容反抗。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很近,安启成清楚的看见兜帽男惊恐瞪大的双眼,以及下颚正在生长出的一颗颗红色畸形丘疹。
哪怕从小到大见过的次数已经多到数不清,对这种东西有心理准备,但猝不及防之下,还是让人有些毛骨悚然。
兜帽男体内的细胞像无序生长的肿瘤一样快速繁殖,脖颈处原本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草莓状丘疹迅速膨大成一团团嫩粉色的肉块组织,在皮肤显出凸起的、狰狞丑陋的肉痕。
安启成眼神牢牢锁定兜帽男,看着他的身体各处开始肿胀,大大小小的红色肉痕开始溃烂,流出黄中带红的浓稠浆液,露出的皮肤上上下下没一块完好的地方,全都麻麻癞癞的。
这像什么…像是...像是无序生长撑破皮肤的巨大肿瘤,正在急速恶化。
这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感受,除开兜帽男急剧变化的身体状况外,更多的是对可能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一种对未知事物的恐惧、害怕、逃离。
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结果铁锈味的血腥气和恶臭直冲鼻腔,一种生物本能的排斥感从他心底生出,激得他胃内翻涌。
安启成心脏一紧!
不好。这个念头刚在脑海闪过,一股力量就反弹回来。安启成下意识想加重按压,就在兜帽男马上就要被制服的当下,他的肌肉突然诡异的充血膨胀,伴随着一声类似兽类痛苦的吼声,蛮横的力量拽得安启成往前踉跄了一步,又猛地一下挣脱了控制。
兜帽男完全失去了正常人该有的神志,像个野兽一样,呲牙亮爪,横冲直撞,狰狞的行为举止超出了正常人的范畴,动作极具攻击性。
——决不能让病原种伤人。
安启成立刻上前,前方激烈搏斗的两人姿态快速变化,纪墅托起黑洞洞的枪口,护目镜十字准心跟着不停移动,却难以捕捉到一瞬间的稳定目标。
纪墅紧了紧扳机,病原种和普通人不一样,急性爆发期下身体会分泌大量的肾上腺素,屏蔽痛觉,提供巨大的能量和爆发力。
子弹能够让目标丧失行动能力,但对于不按常理的病原种来说,单单一发子弹很难产生“立即停止”的效果。
如果要说像什么,可能要类比成一个正在奔跑或者冲锋的大型动物,在枪击、或者重伤的情况下依然能够继续奔跑、攻击或者挣扎一段时间。
即使命中肺部或者心脏等重要器官,死亡也不是瞬间的,病原种仍然有时间作出反应。
安队离病原种太近了,要是一枪没能解决病原种,病原种受激挣扎起来很有可能会伤到安队。
如果兜帽男能侧过身来就好了。
仿佛听见纪墅心里的话一般,安启成侧身,拳从兜帽男锁骨边擦过去,同时右手从下往上抄,稳稳锁住兜帽男肩关节,狠狠一转。
兜帽男听见自己肩关节发出一声脆响,那是关节脱臼的声音,右臂连带肩胛一阵剧烈的酸软、痛感袭来,但兜帽男一点都不在乎,他顺着那股力道往外滚,在地上翻了一圈挣脱开安启成的控制。
又瞬间张牙舞爪猛然扑向安启成,在兜帽男的血盆大口咬上安启成脖颈前,安启成躬身取下腰后的枪,擦跨上膛,将枪口杵着兜帽男的胸口,感受着“啪嗒”一下砸进平静湖泊泛起层层涟漪的回响,扣下扳机。
砰!砰!
两道枪声一前一后响起——兜帽男猛然一僵,随即重重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