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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非法宗教 那些人都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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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尔班的信徒’,刘春楠说的应该就是这个邪/教组织。他们首领自称是教皇‘乌尔班’的信使,带着教皇的旨意来领导人们,帮助人们渡过物种进化的难关,避免人类大灭亡。非常典型的邪/教组织,宣传灭世思想,引起人们对未来的恐慌,然后牟取不正当利益。”
“十八年前的案子…”王硕站在安启成身后,看着他在公安库里检索出来的旧卷宗,“那个时候我都还在读书。当年办案的警察现在最年轻的应该也已经四十多岁了,不是调岗去了清闲的职位,就是上升进了观星塔。”
他偏低头看着安启成:“这个案子也不出名,你是怎么知道的?”
“之前翻旧案的时候看到过,刘春楠说起来的时候想到的。”安启成回答完瞟了一眼王硕的表情,挑着案子的重点,“但这个卷宗上,只有邪/教人员组织卖/淫嫖/娼、非法集资、故意伤人致死的罪证,并没有记录面具相关的事。”
就在刚才,在警察的询问下,刘春楠一改之前的态度,一五一十地把她知道的事情向警察交代了。
“你之前见过这个面具?”
“这是教院的面具,访问的时候会戴上。”刘春楠蹙着眉头:“之前是我,现在是我女儿,他们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之前?”
“那时候我是教院的修女,陈思思他爸是教院的信徒。以前在教院的时候,每周我们都会举行祷告会,后来有一次祷告会结束后,他爸约我吃饭。我看他是新入教的信徒,想着他早点融入环境便答应了。结果吃饭聊天的时候喝醉了,一不小心发生了关系。”
“陈达达吗?”
刘春楠听见这个名字一愣,有些想不起来地问:“谁?”
辛文萱看她一眼:“陈思思的父亲。”
“哦,想起来了,是叫这名。”刘春楠轻蔑地说:“陈达达想要和我结婚,想要我为他生孩子,但是我一点都不愿意。我当时想偷偷去把孩子去打掉的,但是陈武阴险的很,把我怀孕的事情告诉了教院的传教士,传教士便不让我打,我只能生下来。”
“之前教院祷告的时候,陈武就老是向教皇祈求一夜暴富。”刘春楠咬牙切齿道:“老不死的,肯定是看中赵竟家有钱了。之前陈思思出事的时候,赵竟就说可以赔偿两百万私了,我当时没同意。现在看来,这就是个局!”
“老不死的动了歪心思,想着我女儿给赵竟家得了病原种的儿子生个孩子,就像之前的他一样。”
另一边,罗肖看着陈武严肃地问:“你把陈思思拉进教院的?”
“我没有啊,你们警察不要冤枉人,我怎么可能会把孙女带进什么教院,那就是个邪/教组织。”陈武背靠在审讯椅上,双腿大咧咧地岔开,问道:“是刘春楠和你们提起的吧?”
警察没有回答他的话,陈武自顾自地说起来:“那女人脑子有毛病,老是信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她说的教院其实就是一个会所,提供些特殊服务罢了。要不是我儿子把她拉出来,她现在肯定还在被男人上。”
“特殊服务?”
陈武挤眉弄眼,“别说你们不懂啊,就是男女之间那种事。”
“你是说性服务?”
“对额!”
“你体验过?”
“别啊,这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瞎说。”陈武了然地说:“你们别听那娘们说我地坏话,我怎么可能会干那种事,我都多大年纪了,我还要脸的啊!”
“陈思思和赵泽凯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陈思思和赵泽凯那是自由恋爱,两个人是自己的认识的。”
“是吗?”罗肖笑了一下,“我们查到你的银行账户五月份收到了一笔来自赵竟私人账户的转账,他为什么要给你转钱?”
陈武一下子哑口无言,罗肖继续说:“你和赵竟是什么关系?”
陈武沉默。
“你以为删了联系人和聊天记录,我们就查不到了吗?赵竟为什么给你发信息‘只要陈思思怀孕生下孩子,就给你五十万’?然后你回‘不行,得先打十万过来,我才让陈思思和赵泽楷接触’。”罗肖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你们在做什么交易?代/孕吗?!”
“不是啊!”陈武装作惶恐地样子说:“代孕是违法的,我怎么可能做。那就是赵竟给两个人的恋爱基金,孩子谈恋爱得花钱啊!而且恋爱时候不小心肚子搞大了,那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
“法医尸检的时候,陈思思的□□完好,没有性生活。陈武和赵竟并不了解两个孩子的情况,但是他们一致都默认两个人发生了性关系,并且有女方会怀孕的打算。”安启成道:“陈武和赵竟很明显在钱这件事上串供了。”
“那邪/教组织呢?”
“陈武说那是刘春楠的臆想,之前邪/教组织的据点会所被一锅端,破产清算后被法院拍卖了。赵竟说自己平常不管儿子的生活,只负责定时打钱,面具的事情不清楚。”
王硕看着安启成瀑布一样的浏览着卷宗上面的信息开口说道:“滑慢点。”
安启成干脆把卷宗重新跳转到第一页,跟着王硕“下…下…”开口的频率,慢吞吞地边翻着页。
王硕看着卷宗的笔录说,“这些人的表现和之前的刘春楠一样啊,沉默寡言的…除了首领认下了罪证,其他人都是无口供结案啊。”
“他们和刘春楠一样,被邪/教的说辞洗脑、荼毒的很严重,认为警察是恶魔。”
“所以,刘春楠就算是怀疑自己女儿被陷害,都没想着自己报警。而是用了把陈思思的尸体扔进垃圾桶,这种极端的方法,希望警察去查清真相。”辛文萱思思考道:“那为什么刘春楠这次说这么多话?”
安启成道:“看到她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被气糊涂了吧。”
辛文萱问:“那面具和邪/教组织到底有没有关系?”
“只能找当年的人了解情况,都过去这么多年…”王硕捏着下巴思索着说:“现在还在牢里的只有邪/教组织的首领了吧。”
“嗯。”安启成点了下头:“代淼,数罪并罚处有期徒刑二十五年,关押在乌合山监狱。”
……
“代淼,有人探监,准备一下。”
狱警直视着监牢里面驼背的、剃着圆寸头发些许稀疏的老头,大声说道。
“报告警官,我知道了。”
代淼有些卡顿的弯腰穿上床边的鞋,狱警催促了一下,“快点,磨磨蹭蹭的。”
“好的,警官。”代淼恭敬地说,然后用手撑着床边站起走过来,狱警打开监牢的房间,给代淼戴上手铐。
代淼穿过略显沉寂的走廊,脑子里想着还会有谁来探他的监?
他没有儿子,父母早在他入狱前就已经去世,亲朋好友在他入狱时起就断了联系,从未有人来探他的监,会是谁呢?
“进去。”狱警从容威严地声音响起,代淼温顺地照做。
代淼看着这间和狱友描述完全不一样的小房间,久远的记忆开始浮现,恍惚察觉到这是一间审训室。
他有些求救地看向狱警,然后得到一句冰冷地命令:“坐下,等着。”
代淼惴惴不安地坐下,老实地将双手搁置在长桌前,然后低着头盯着白色有些反光的桌面。
没几分钟,长桌旁边的椅子被拉开,一个年轻人在他旁边坐下,有些看不出是什么身份。
代淼小心望着安启成的同时,安启成也在看在他。
眼前瘦弱胆怯的老头和入狱照上油头大耳的眼神凶煞的男人,判若两人。他入狱时五十多岁,如今十八年的牢狱生活改变了这个男人,他瘦了也老了。
安启成缓缓开口道:“我是城南分局的刑警,想找你了解一些事情。”
哦,原来是警察。
代淼心想。
“警官,您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我一定回答。”
安启成温和地说:“听狱警说你的表现很好,已经减过几次刑了。”
“嗯,减了两年七个月。”
“挺好的。”安启成点点头,“好好配合,这次过后我会和看管你的狱警说的,会记在你的表现上的。”
代淼对着安启成微微弯腰低了下头:“谢谢警官。”
“不用客气。”
安启成简单说了几个问题,唤起了代淼对邪/教组织的回忆。
“教皇乌尔班啊……”代淼回忆着说:“一开始我就是想多挣点钱,然后在街上遇到了个陌生人,他说他们公司最近搞促销活动,充的越多返点越高。我当时并没有打算理会,但是那人缠着我,在我旁边好言好语地说了半天,我想着这人在我面前根本跑不了,他要是骗子,那我完全可以把他抓到警察局,让他赔偿我的损失,便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投了两百块钱进去,然后我的账上真的多了十块钱……”
“大哥大哥,你看!”穿着西装,打着领带的徐子昂凑近看着代淼的终端得意地说:“我说公司会反五个点吧!这不就到账了。”
他拿着公司的宣传册,放到代淼低头就能看清的位置:“我们还有很多其他的产品,每个产品的返点都不一样,大哥看下吗?”
“大哥你刚刚购买的产品份额少,所以赚的不多,要是投个一两万的进去,那才赚得多。”
“大哥,你看,这一千块不就到账了嘛!”
“大哥,你别看我们产品效益这么好,其实这条街上没几个人投,我说破嘴皮子他们都以为我是骗子,根本不信我。大哥,你看看你这账上的钱,我是骗子吗?”
“不是……”
“其实,我悄悄跟你透个底,我们公司能拿到这么多的返点,其实是因为我们公司有内部消息,上头有人……像那支股票会涨、银行调息、发证券,我们公司都是第一时间得到消息的。这做生意就是利滚利的事,我知道的好几个大老板都靠我们的产品发家的。”
“唉…要不是我妹妹生病了,每天都需要花一大笔医疗费,我本金不够多,我现在也发家了,根本不用在这街上跑宣传。我瞧着大哥这说投就投、雷厉风行的样子,一看就是将来会成为大老板的样子。”
“大哥,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看下,公司里面的产品更加齐全。”
“哪呢?”
“就在前面,不远,走几分钟就到了。”
……
“那家公司看着是真气派,寸土寸金的金融大楼他们就占了三层。我读书不好,没上过什么学,很早就在屠宰场杀猪了,后来自己也开了家小型养猪场,虽然能赚到钱,但是干我们这行的,身上总有股肉臭味,姑娘不喜欢。能看上我的女人,都是年纪大奔着我的那点钱去的,我也看不上她们,就一直单着没有结婚,后来我一个人也习惯了。”
“所以当那些西装革履的白领一路向我问好的时候,我尴尬极了,完全不知道怎么办,还是那个徐子昂就和我开玩笑,让我放轻松别紧张。他和我说那是他们公司的规定,因为有一次接待大老板的时候同事没和大老板打招呼,导致一大笔资金跑了,主管怪罪下来,那人被辞退连带整组奖金取消,后来就再也没有人不敢不打招呼了。”
“之后,我看中的产品有赚有赔,虽然总金额赔了,但我想着只要公司不跑钱总能赚回来的嘛,何况那个一直接待我的徐子昂,因为我经常在他名下购买产品,他赚到了钱也升职了。”
“他请我吃饭,说因为我的关系,他妹妹的手术费已经凑了一半,最近联系到了一个非常有名的医生,可以帮他妹妹手术,但是医生的时间很宝贵,需要在两周的时间凑齐手术费。”
“我想着手术费有三十五万,两周的时间他可能赚不到那么钱,便想着借给他。”
……
“大哥,你别这样,真的!”徐子昂红着脸,给代淼喝掉一半的杯子里倒酒:“你之前能信我,没把我当骗子,我已经很开心。我能有今天,都是因为大哥支持我的工作,在我这里购买产品,让我能超额完成公司的业务。”
“我知道大哥是好人,但是你的钱也是钱啊。”徐子昂喝光杯子里的酒:“我和大哥说这件事,是因为我高兴啊!我准备先把我妹的手术费投到我们公司的一个项目里面去。”
“什么项目啊?”
“和之前的理财产品不一样,这是公司的项目,领导们已经把几个项目重叠的子公司合并了,就等着交易所开盘上市成功了,到时候公司的股票就会翻个番,稳赚不赔!到时候老板赚大钱,我呢,就跟在后面捡点小钱。”
代淼踌躇地说:“感觉这风险挺大的。”
“不不不,”徐子昂摆了摆手:“有大老板在前面撑着呢,你想啊,那些老板们还能让自己的钱打水漂?”
“本来呢,公司是不让我们把这种项目对外透露的,但大哥你之前帮了我那么多的忙,我也得帮我大哥赚钱啊!”
他喝了酒的眼睛亮得发光:“经理只给了我八十万的份额,我自己准备投十七万,剩下六十三万的份额,我全部都给大哥你!这样大哥你那些亏损的钱就都能赚回来了!”
“我还是算了吧。”
……
代淼低着声音说:“那钱我没投,不过徐子昂赚了,他妹妹的手术做得很成功,顺利出院了。”
……
“大哥,你亏了多少?”
“五十多万吧。”
“这也太多了,大哥,你这钱得赚多久才能赚回来。”
“没事,就当玩了一年。”
“哎……可惜,老板赚了这一票大的,直接解散公司了,要不然这五十万我定能帮大哥赚回来。”
“解散?那你工作呢?”
“在找呗,这么多公司总有缺员工的。”
……
“警官,我能喝口水吗?”代淼看着安启成提出一个小小的要求。
安启成顺这代淼视线的落点看去——那是他放在地上的一瓶纯净水,过来监狱的路上打开喝过。
“这瓶我喝过了,重新给你拿一瓶。”
“谢谢警官。”
安启成起身和在门外的狱警交流了两句,再回探视间时手里便拿着一瓶水,代淼喝了几口后,继续开口讲道:“我体验过了那种被人叫老板的滋味,便不想回到过去的生活,于是我便把厂子卖了,加上我那些年的积蓄,全部都投进了梵蒂。”
“那个会所?”
“嗯,”代淼微微点了下头,“我成了梵蒂的老板,然后让徐子昂来做经理。梵蒂刚开业的时候生意还可以,吸引了很多人过来玩,但是优惠活动一过后,来的便只有年轻人了,大多年轻人都只定个包厢,不怎么在会所里面消费,所以尽管会所看起来一副热热闹闹的样子,但是已经连续亏损几个月了。”
“这样不是办法,得吸引客人消费,这样会所才能经营下去。我想了各种办法,后来发现原来是我们会所太清水了,我就找了些人过来,让他们在会所内坐台,客人有需要就把他们叫过去。店内生意这才开始回暖,收支渐渐平衡,也能继续经营下去了。”
“但光是这样,会所不赚钱啊。我们会所得有区别于其他会所的特殊点才行,我就琢磨啊琢磨……琢磨出了这么个点子。”
安启成问道:“邪/教?”
“嗯。”代淼又喝了口水,润了下嗓子,缓缓开口:“我借鉴了他们的宣传方式,培养了一批可靠的员工,也培养了一批忠实的顾客。老客带新客,加上那些吸引人的服务,会所生意算是好起来了。”
安启成顺着代淼的话问:“怎么培养的?”
“人事会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面试通过后会对他们进行三个月左右的培训,但往往那些人培训两天就会走一大半。”
安启成:“为什么?”
“那不是正常的酒店培训,而是用来筛选脑子糊涂的人的手段,是为了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献出自己。经过培训的人很少,但我还是发现了他们的共同点——那些人都信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