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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考校 稚子闲步看 ...

  •   彼时的林栀丝毫不知,短短的一会功夫他就有如此多千回百转的思绪。

      林父和林栀就看一场热闹,险些被牵连其中。林父怕林栀再出去惹出什么事来,丝毫没有在途中停留带林栀回了家。

      林母听到二人的动静,放下手中的活计,走上前询问道:“官人,你怎得同栀娘一起回来了,可是出了什么事了吗?”

      林父见林栀眼神示意自己不要说,不要让林母担心的小模样,还算有点良心,便道:“无事,回来的路上刚巧碰见了。”

      林父是与方秀才有事相商,林栀则是去村里凑热闹去了,两人凑在一起打马虎眼的样子她心知肚明,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儿瞒着她呢。两人不说,林母也不问,只是笑着望着他们父女。

      “对了,菁娘,家里多备些吃食,不日有客上门。”林母闻言便不在询问,自行忙着自己的事情去了。

      “阿爹,你的客不都见完了吗,怎的还有?”林栀疑惑道,她先前央求林父带她出去玩的时候,可都打听了,近日里林父该见的客都见完了的。

      “之后你便知道了。”林父卖了关子,不告诉林栀。

      “啊,好吧。”林栀亦步亦趋地跟在林父身后。

      林栀仔细想了想,这几日最有可能上门的就是方仲永一家,要么因方父伤了她的事来赔礼道歉,要么因林栀间接帮了方仲永一事来送礼感谢。

      果不其然,隔日便有客上门。林栀亲自给开的门。

      只不过她没想到,不是方父带着方仲永上门,而是方秀才和方仲永两人。亲身父亲丝毫不作为,反倒是邻居事事为方仲永着想。

      只见,方仲永手里拎着些东西,规规矩矩地跟在方秀才身后。

      没正式见到方仲永之前,她满脑子都是,见到了他时候,要说些什么呢。

      问他为什么能指物作诗,感觉有点看不起他呀。跟他说他父亲不是好人,不要听他的,要好好读书,比别人更努力。这又有些冒昧。

      哎呀,林栀你在想些什么有的没得。她忍不住在心里唾骂自己了自己一声:你可还记得自己之前的一番做派,先是在众人面前撒泼打诨,后是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怕是狐狸尾巴都已经露完了,估计他都厌恶你了。

      想着想着,竟也不想见他了。不过是把自己的一份厚厚的滤镜强加给他而已,所见即自己。孔乙己的长衫如是,人人都是方仲永亦如是。

      不过,他现在就只是一个五岁多的小屁孩,见见怎么了。

      算了算了还是不见他了,本就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她一个穿越者还是和历史人物保持距离吧,蝴蝶效应了可不好。

      如今,一开门便见到了他,满脑子有得没得的想法消失地无影无踪,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年比她略微高过一个头,身姿挺拔,款款而来。

      之前见他的时候,她丝毫没有注意他长什么模样,只依稀有个惨兮兮的“小可伶”印象。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她在众目之下,撞见他的窘迫。这场面怎么说都有些尴尬,根本来不及好好看他。

      林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只见,眼前的男孩五官端正、眼如流星,眉宇之间略显坚韧,一身粗布麻衣,看着有些清俊,貌如修竹,虽仍是稚嫩,但比同龄人都要成稳几分。近日刚添的伤痕,也给他添了几分柔弱。她见过他的字,刚劲有力,还能看出些大气,倒也是字如其人。

      好吧,她实在是想不出什么形容词了,都怪她早些年语文没学好。

      “栀娘,谁来了?”林母见林栀在门口踯躅半天,便走到门口查看,见是方秀才连忙道,“方秀才你来了,官人已知晓你们要来了,快请进。”

      又对林栀吩咐道:“栀娘,快去书房叫你阿爹。”

      林栀去叫了方父,跟着林父到了待客的大堂,便没有再进去了,无论是赔礼道歉还是感谢,余下都是大人们的事了,她年纪尚小,还掺和不了。

      当然她也没走远,就佯装在院子里的金鱼缸旁边玩耍,观察着大堂里的动静。

      “方仲永,见过林夫子。”方仲永声音沉稳清亮,礼数周全,“多谢林夫子和林小娘子前些日子施以援手,小子略备薄礼特来感谢。”

      林父的家塾在金溪一代也算名声在外,遂方仲永尊称他为夫子。

      林父林文铮见方仲永小小年纪,落落大方,见他满脸严肃,也丝毫不促,当即满意了几分,正色说道:“此前之事,不过是小女仗义执言。你既诚心感谢,这礼在下便替她收下了。”

      “多谢林夫子。”方仲永规规矩矩回道。

      感谢林小娘子的帮助是礼数,方秀才端坐在一边,丝毫没提点方仲永。但他今日来此可不光是为了感谢一事,见两人丝毫没有拜师收徒之意,难免有些坐立难安。

      方秀才的心思林父心知肚明,此前方秀才前来拜访同他谈起了方仲永时,林父便对他生出了几分好奇,后见到方家的情况,他虽也有顾虑,但还是不忍明珠蒙尘。对于不世之才,他自然也愿意雪中送炭、锦上添花。

      林父知晓两人会上门道谢,也有借机考校方仲永一番的心思,这才主动开口道:“此前方兄同在下说起你天资聪颖,你现下所学何书,可有不懂之处?”

      “学生已能书《三字经》《千字文》等蒙本文章,现下在学《尔雅》《孝经》,已勉强能背诵,只是大多只知其形,不知其意。”方仲永斟酌者说道。这几本都是方帷此前给教给他学的,也是他记得最牢的书。

      五岁,能学成这样,已超乎林文铮意料了,这神童之名倒是不虚,确实当得起方姓秀才的费心举荐。

      林父思索了片刻道:“你的诗可都是仅学了《尔雅》《孝经》所做?”

      方仲永回道:“大多都是跟着书上所学,偶有一些是听方秀才诵读时所学。”

      余下的林栀便没有再听了,林父就着《孝经》里的文段考校方仲永,都是些“知乎者也”之类的,文绉绉的古言属实难到她了。再加上她现在还是三、四岁新脑子,一点都不想听林父和方仲永和尚般的念经。

      林家为了方便林栀养病,要在柘岗村住上好些时日,刚到时便同里正放出过风声,要在村上资助社学、教导蒙童,是以里正和村上之人才会对林家多有礼遇。

      林栀当日可是在书房听了全程的,方秀才同林父举荐方仲永时,林父便有收下他的意思,只是还差见上一面。

      此时林父已经在考校方仲永了,林栀估摸着方仲永在林父手低下读书学习的事儿差不多成了。

      林栀想着想着,不禁用手指在金鱼缸里直打转。别说,古代的盆景就是厉害,整个一个微缩景观,鱼与莲和谐共生。

      只她的手在水中很不安分,盆景里的各色各样的金鱼被她拨弄的四处乱窜,林栀还时不时地拿出鱼食,往金鱼缸中撒去。

      鱼食一引,小金鱼们争先恐后地涌到她面前,她看着这活蹦乱跳的场景,不禁咯咯乱笑。她还给不少鱼取了个新名字,她都按颜色区分,比如小红、小黑、小黄啥的。

      没人理她,她乐得自在。

      “稚子闲步看鱼游,
      缱眷不畏湿罗衣。
      萍动发发泄水银,
      怪生莫抢语呕哑。” ①

      林栀正玩得起劲时,方仲永话音一落。诗中俱是方仲永眼前所见。方才林父考校方仲永,让他现场作诗一首。他见了这一幕,便把它写了出来。

      随后,院子里的谈话声逐渐少了,三人齐齐朝林栀看去。

      众人目光灼灼,林栀一惊,忙把半个身子从鱼缸中伸回来,正襟危坐,佯装一副我很乖的样子。

      林父三人俱是被林栀的模样逗得一笑。
      林父微笑着唤着林栀道:“栀娘,到为父身前来。”

      见林父叫她,她只想拒绝,她不要背诗,也不想被考校啊。林父就是个笑面虎,林栀无法只得缓缓地挪了过去,疑惑地望着林父。

      “栀娘,永哥儿刚写了首诗,你要听吗?”林父对这林栀说道。

      看来方父很是满意他,半会儿功夫就直接亲呢了起来。

      闻言,林栀转身望着方仲永道:“那你写了什么呀,说来听听。”

      神童她也是第一次见,她倒要看看他有几把刷子。

      方仲永望着林栀小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诗句,在当事人面前说出,他也是有几分羞怯的。

      “不愧是指物作诗,你写诗就写吧,写我干啥。”林栀不禁腹议,“很好,她摸鱼的事儿,无所遁行。这算是另类的社死吧。”

      林栀捂脸,连忙躲在林父身后,拉着他的衣袖,她不想见人了。

      林栀才不管大人们想怎么笑话她,从怀里拿出之前方仲永父亲给他的钱袋,一把塞给方仲永。

      方仲永手忙脚乱的接过,有些无措。

      林栀站在林父身旁,伸出个小脑袋,掷地有声:“给,我把这首诗买了下来,你可不许说给别人听了。”她可不想出名。

      方仲永心里有些疑惑:这是他写的太烂,她不满意,还是她在施舍于他……

      林栀解释道:“可不要乱想,你写得好,这是我的肯定。”

      见林栀的反应,林父和方帷大笑起来。小小年纪偏要学做大人,真是人小鬼大。

      闻言,方仲永一愣,随后莞尔一笑,回道:“好。”

      “那你过了吗?”林栀好奇地问道,她可是期待方仲永能成功的,林父在林家族学里教书,也算金溪一代有名的读书人。

      方仲永没有回答,只是眼神期待地望着林父。

      见状,林父也不卖关子,说道:“我此前都说了,若是他看得起在下,自可随身学习。永哥儿表现很好,这一份师生之缘算是结下来,不日便可去学堂进学了。”

      林栀闻言不吝夸奖:“太好了,你真棒!不愧是我林栀的朋友。”

      方仲永心道:朋友吗?一个没见过几面的人就是朋友了吗?他不敢细想。

      “终于是结束了,你快带我出去玩。我不要待在这了。”说着拉着方仲永就要往门外走去,风风火火地丝毫不给林父、方帷拒绝的机会。

      方仲永见林栀腕上红痕还没消,怕伤着她,便顺着她的力道,跟着就走。

      “这……”方帷还有些觉得不妥,哪能把夫子放在一边,自己出去玩的。

      林父笑道:“无妨,都是孩子,玩闹一下是应该的。”

      说完便和方帷讨论起其他事了,孩子在场有些未尽知言,属实不好言明。

      林栀把方仲永拉到院门外,担心地望着他问道:“你得伤没事吧,严重吗?”

      他在方父手下险象还生,这会儿又是考校又是作诗的。不知道还能不能扛得住。

      他可是她从方父手下费了老大劲救下来的,她自然不希望他有事。后来知道他是方仲永了,她还对他有神童令人惋惜的滤镜。毕竟“方仲永”三字千古以来都成形容词了,人人告诫自己的孩子不要成为“方仲永”,她也希望方二也不要成为“方仲永”。

      虽说可能因为系统的缘故,多了几分机缘巧合。但机会出现了也不是谁都能把握住的。

      现在,他有地方可以继续学习,命运自然和文中不大一样了。至于后面如何,端看他自己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考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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