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天才还是疯子 赵同德死去 ...
-
赵同德死去两个月后,青禾再次进入公安局,对面是那个熟悉的小警察,不过这次没有一个经验丰富的老人跟着他,看来他出师了,青禾颇为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等待着他的询问。
“姓名”
“青禾”
“年龄”
“27岁”这些都和上次他来时没什么区别
“你认识乌海生吗?”
“不认识,但我想知道这次把我叫过来有什么事情吗?是赵医生的案子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吗?”青禾疑惑的看着李唐,像是真的完全不知道今天到这来的原因。
“十二月二十三号的时候,你遭遇了医闹,来医闹的人是二十二号晚上一个急诊病人的儿子名叫乌海生。”
“那是个误会,我并不是负责他父亲的医生,我以为这件事情已经解决了。”
“我要说的不是医闹的事情,你知道乌海生死了吗?”李唐突然发现上一次赵同德死的时候他也是是这样问青禾的。
“我现在知道了,所以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李警官”青禾的脸上并没有出现李唐预计的愧疚和震惊,这次他的表现和上一次听闻赵同德死时完全不同。
“你在他死亡的四天前和他有过恩怨。”
“打断一下,李警官,那件事情我认为算不上恩怨,是我被他单方面的找了麻烦。”青禾面无表情地说。
“你很生气,即便得知他死了,你依旧对那次的事情感到生气?”李唐本以为在青禾得知乌海生死亡的消息后,那次医闹事件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但出乎他的意料,青禾对这件事的态度很严肃。
“当然,我为什么不能生气,医闹是一种非常恶劣的行为,他在向我的职业生涯发起挑战,多少医生就是因为一场医闹,最后以影响恶劣为由被开除,我甚至都不认识他,难道还要为了一个只是因为想要讹钱就可以毁掉他人人生的人的死而哀悼吗?更何况他还打了我一拳。”
李唐被青禾严厉的态度震慑到了,在听到青禾的话后他随即想到如果自己因为相似的事情被开除了,他自己都未免能有难么好的脾气,就更没理由这样要求青禾了。
“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的那么气愤,为什么要同意乌海生姐姐提出的和解了”
青禾自从他上一个问题问出后就一直抱着双臂,颇有种道不同不相为谋的架势,此刻他抿紧嘴唇,表情稍放缓了些,“那是他的问题,不应该波及他的家人,他的姐姐是一位了不起的女性,她很坚强,我没有必要为难她。”
“十二月二十六号的晚上你在哪?”
“那天是星期一,我在医院值班。”
“谁能证明你一直在医院”
“医院的监控?值班表,和值班的护士都可以”
“那你应该也知道,那天停电了。”
“我知道,但医院有自己的独立供电,医院并没有停电。”
我当然也知道!
李唐在心中呐喊,他在审问青禾之前就已经去医院查监控了,但负责管理医院电力系统的人告诉他医院的监控属于无线路要求的三级负荷,由于不知道大雪会持续多久,为保证其他设备供电稳定,监控被断电了。
“我们会对你说的话进行求证”李唐尽力维持脸上的表情,没有监控这件事不能让青禾知道。
“乌海生的体内发现了麻醉药物丙泊酚,静脉注射而且对于药物的使用把控精准,青禾医生,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李唐对于青禾的怀疑依旧没有打消,他希望麻醉药物的出现能让青禾无懈可击的表情出现裂痕,哪怕是一瞬间他都能够锁定凶手。
青禾让他的想法落空了,他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眼神打量着李唐,宛若在看一个神经病,“我算是听出来了,你怀疑是我杀了他,就因为丙泊酚吗?丙泊酚是一种很出名的麻醉药物,就连外行人都听说过吧,这种药又不难买,我是多丧心病狂才会为了一次医闹杀人。”青禾倒是没有像方才提起医闹时的生气,他看着李唐,像是看着一个不可理喻的小孩,这反倒让李唐有点生气了,但他还无力反驳,因为青禾的话其实没说错,这确实不合逻辑。
经过了一下午的调查梳理后,李唐靠在座位上,眉头紧拧着,按理说青禾的嫌疑应该很小。
他和乌海生只见过一面,难道就因为被打了一拳就痛下杀手,除非他是个疯子,但偏偏乌海生死前被注射了丙泊酚,这就让青禾的嫌疑大大提高了。
对高利贷群体的审问也没问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和青禾一样,每个人都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而且要债的人干嘛要弄死他,弄死他找谁要钱。
李唐踹了一脚办公桌,好嘛,这下没人了,经过一下午的调查他成功的排除了所有犯罪嫌疑人。
那场连下了三天的大雪把能发现的线索全部掩埋,现如今除了乌海生的人际关系外可以查到的线索为零。
乌海生从麻醉药的药效中醒来,发现自己在狭小黑暗的厕所醒来,四周空无一人。
他意识清醒,但四肢不停使唤,他站不起来也走不出去,寒冷让他的感知颠倒,在冰天雪地中它却感到胸口有一团火在烧,他扯开自己的衣服,却不知道这会加速他的死亡,他在地上蠕动翻滚挣扎求生,他甚至都难以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呜咽着,渴望能有个人经过救下他,但这种渴望终究只能是奢望,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感官和意识被逐渐剥夺,他亲眼目睹了自己的死亡。
从案桌上起身,李唐精神恍惚的走出办公室,天已经亮了。
何文礼一早来上班正巧遇上从办公室走出来的李唐,他低头看了眼表“李警官,你不会在办公室呆了一宿吧?”
“别提了,我脑子要爆炸了”他声音沙哑,他凌晨的时候才睡着,又做了一晚上的梦,如今灵魂已经快脱离□□飞升了。
“怎么,案情没有进展吗?”何文礼接了杯水递给他。
“别提了,不光没进展,原本的几个嫌疑人在经过我自己一通分析之后全排除了,我倒是怀疑那个青医生,但他实在是太正常了,一点毛病找不出来。”李唐叹了口气,喝下水后他的精神状态至少看起来好多了。
“青医生?青禾?我说昨天下午下班的时候我看见一个人怎么那么眼熟呢。”
“怎么了,你认识啊” 听到何文礼的话李唐来了精神。
“我们是一个大学毕业的,他是我学长,当年在我们学校挺出名的,他和这个案子有牵连?”
“本案的嫌疑人之一。”李唐期待何文礼能给他带来新的思路。谁知何文礼在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否认。
“你认为那个人是他杀的?怎么可能。”
“为什么就不可能了,他是个医生,不是你告诉我的罪犯对于麻醉剂的把控很精准,他不是正好符合这个标准吗”
“话不能这么说啊,丙泊酚这种药又不是多冷门,即使不是医生也有可能知道啊”
“你俩不愧是一个学校毕业的,他也是这么说的。”李唐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哥俩好的搂着何文礼的肩膀“来,坐下,和我讲讲青禾,不掺杂主观色彩的那种。”
“其实他也不算我亲学长,我们都不是一个专业的,不过我研究生时的老师很喜欢他,他当年还劝青禾考他的研究生来着,但谁成想人家一毕业直接进医大附院了,我研究生的老师年年提,不知道以为是他培养出来的。”
李唐怀疑的看着他,他觉得何文礼对青禾的描述还是太主观了,他又不是来听他吹青禾有多厉害的。
“你那什么眼神啊,那可是医大附院,全省数一数二的医院,博士毕业的不说一抓一大把还是很多的,你知不知道当年一个本科生进了医大附院对我们这群学医的三观是多大的冲击。”
“你学的是法医”李唐白了他一眼,把他从椅子上拎起来,何文礼显然给不了他什么新线索,再听他夸下去还容易影响他的判断。
“青禾的脾气是出了名的好,我在大学时候药理方面有问题还去问过他呢,你的怀疑无论是在证据上还是逻辑上都没什么道理。”何文礼被李唐推出办公室前还没放弃和他争辩。
听何文礼说完之后他的脑子更乱了,李唐也不禁怀疑起了自己的直觉,一个被承认的天才,年纪轻轻就有了一份令人羡慕的工作,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青禾会去杀人,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没有任何证据就平白无故的怀疑一个人了,不巧的是上一次的怀疑对象也是青禾,难不成是他们八字不合?在向科学寻求无果后李唐的思路飘散到了玄学上。
作为警察,仅仅依靠直觉办案是对所有人的不负责,师傅退休前反复嘱咐他的话还在耳边。
他止不住的想到,仅仅因为主观感受就对青禾的怀疑这不也是对青禾的一种不公平吗?
天才还是疯子,这个问题在李唐的脑海中挥之不去,即便对青禾无理由的怀疑让他有些愧疚,但受害者的死亡也在时刻提醒着他自己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