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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雪夜中的罪恶 ...

  •   在那场医闹中青禾表现出了令警察都惊叹的宽容,他原谅了乌海生对自己的伤害同意和解,这使乌海生得以逃脱看守所15日游。医闹过后,乌海生的父亲出院离开,乌海生也消失在青禾的生活中。
      一场寒潮打乱了城市的节奏,即便新闻媒体在半个月前就在大力宣传这次近二十年来最大的寒潮,但当大雪真正到来时还是打了人们一个措手不及,骤降的温度导致全市停电,暴风雪使全市的产业停摆。
      今天是星期一,青禾照例在医院值班,晚上十一点时医院的走廊中空无一人,因为暴风雪的原因,今天没有急诊送来,值班的护士趴在前台已经睡着了。
      今天的灯光格外昏暗,因为不知道停电会持续多久,监控作为无线路要求的三级负荷一定会被断电,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他在四年前初到医院时就将医院的一切布局包括电路研究了一遍。
      惨白的灯光下,青禾站在萌萌的病房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小姑娘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沉睡,因为病痛,她的小脸儿永远都是苍白的,世界对这个努力活着的小生命不曾有过一次宽恕,青禾在她的身上看到了生的希望,但他不希望自己身上腐烂的气息污染她。他已经深陷泥沼,不能自拔,这一次连上天都在帮他,犹豫了片刻后,青禾转身离开,能给他救赎的只有他自己。
      月光照在厚重的大雪让今天的夜晚即便没有路灯也格外亮堂,青禾脚步蹒跚的在大雪中穿行,像是感受不到寒冷,终于在徒步走了近一个小时后他来到此行的目的地,寒冷让他的脚几乎失去知觉,但他踢开小建筑门前的雪,推门进入。青禾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呼唤着即将到来的猎物。
      漆黑狭小的空间里,青禾躲在角落活动着冻得发僵的手指,他从衣服最内层的口袋中掏出针管,里面是计算好剂量的乳白色液体。
      北风中夹杂着人类的喘气,声音透过木门传进青禾的耳朵里,而紧接着传入门后的几声脏话更是让青禾确定了这就是他此行的目标。
      医闹讹人不成后乌海生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短信,短信上说让他今天晚上十二点到这个地方来做一些事情就能得到十万元,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他才不会相信这种鬼话,但他已经没办法了,他只能选择到这里赴约。
      “妈的,要是敢耍我老子不弄死你”走到门口,乌海生拧着脖子看了看四周,这地方太偏了,街道两边连一辆车也没有,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那个陌生人的短信,那人已经到这里了,但他环视四周也不见另一个人的身影,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乌海生向四周的墙壁上摸索着想要打开这里的灯,直到手已经按下电灯开关时他才想起来今天停电,他嘟嘟囔囔的咒骂了几句后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照向周围,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身后潜伏着的毒蛇已经弓起身子准备攻击。
      身后黑暗中的人影嘴角咧起和那天乌海生看到的夸张笑容别无二致。
      他高举起手臂,针管的针尖上闪烁着晶亮的光,在乌海生转身准备查看身后的情况时,一只手臂从身后袭来紧紧的勒住了他的脖子,他想要挣脱,但那条手臂死死的扼住了他的喉咙,冰凉的针头扎进皮肤的刺痛让他挣扎的更加猛烈,他高举起手机向后照,想借着微弱的光看清袭击他的人的脸,可是那针药剂起效的比他想象的还要快。
      眼前来自手机的光逐渐模糊,他脑海中不断闪烁着最后一个问题,他做了什么为自己招来了杀身之祸,但直到死亡乌海生也没弄清楚是谁要杀了他。
      在确定乌海生彻底失去意识后青禾才松开了勒着他脖子的手,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失去意识的乌海生,从他的手中抽出了还发着光的手机,上面还显示着他发去的短信。
      青禾一脚将他踹进角落,打开建筑破旧的门,风雪和光争相恐后的涌进狭窄的空间里,青禾将老年机的电话卡取出掰碎,身影消失在无边的大雪中。
      这场大雪历经两天三夜才走向结束,从高空向下俯视城市,除了一片洁白之外看不见任何色彩,所有痕迹都被大雪掩埋。城市的电力系统终于恢复了,全城的扫雪车集体出动清扫道路上的积雪。
      一大早上,连休了三天假的清洁阿姨看着公共厕所被打开的门和门内的一地积雪傻了眼,她一边骂着没有公德心的人一边从三轮车上拿起大笤帚扫出一条路,厕所的角落里有一团东西被积雪掩埋,她将笤帚伸过去戳了一下,没戳动,她满口抱怨的将上面堆积的雪扫下去,定睛一看,随后一声尖叫从游乐场旁边的公共厕所中冲向天空。
      津阳警局在一早接到报案,刚踏入公安局的李唐手脚还没暖和过来就又匆匆的冲了出去。
      案发现场已经被包围了起来,李唐先是查看了四周的环境,公共厕所旁边就是一个大型游乐场,好在下雪过后游乐场已经闭园了,这的人流量并不大,即便发生命案也不会造成慌乱。
      李唐弯腰穿过封条,向安保人员出示证件后进入案发现场,厕所里面堆积着厚厚的雪,阳光顺着门照射到雪上的光晃得人眼睛疼。
      李唐在走进后才看到死者的情况,那个人蜷缩在角落,衣裳不整,羽绒服在他身旁的不远处。
      寒冷的室外环境变成了一个完美的停尸房,他的尸体被保存的很完整,上面连尸斑都没有。
      李唐带上手套,蹲下身体在确定不会破坏尸体的情况下翻找着他的口袋,里面除了几张皱巴巴的手纸之外空无一物。
      他跟随着搬运尸体的人员回了警局,坐在法医室门前等着检测结果。
      “死亡三天,正好是下大雪的那一天,没有物理击打伤害,也不是突发疾病,脖子上发现一个针孔,具体死因还要等毒化那边的检验结果出来”做完病理检测的法医推开法医室的门,将检测报告交给李唐,“不过也不好说,各器官没有中毒的迹象,应该是冻死的,毕竟前几天的雪下成那样,全省被冻死的人也不少。”
      李唐结果检测报告翻看,但无论如何他都难以相信这人是被冻死的,但毒化结果出来需要时间,他现在有再多的想法都无法实行。
      “乌海生,28岁,未婚,14岁辍学,家里有一个姐姐和生病的父亲”李唐拿着死者的个人信息暗自思索,个人信息算是比较简单,就是社会关系太复杂了,李唐看着满满三页乌海生的‘社会朋友’就脑袋疼,不光这个,乌海生还欠下了五十万的高利贷,现在当务之急是联系乌海生的姐姐,让她来认领乌海生的尸体。
      风雪掩埋了一切能够被发现的线索,在加上寒潮导致的全市停电,乌海生雪夜只身前往偏僻的公共厕所理由至今未知,李唐亲自在门口等着乌海生姐姐的到来,他在原地转来转去,始终没想好用什么言语告诉她乌海生死亡的事情。
      乌海生的姐姐在接到警局的电话后不敢迟疑,拜托邻居照看父亲后她匆忙赶向警局。
      看着面前穿着一身破旧棉袄,脑门上都是汗的可怜女人,李唐不知道该如何开口,经过对乌海生的调查,他已经掌握了乌海生家中的大致情况,父亲病重,乌海生为了躲高利贷时常几个月不回家,家里的大事小情都由乌海生的姐姐扛着,为什么命运的不幸总是更愿意光顾那些本就不幸的人呢?
      李唐嘴巴张开又闭合,假装看不到她眼神中的疑问,引着她进入局内。
      李唐和乌海生的姐姐面对面坐着面面相觑,李唐终于难以忍受沉默开了口,“乌女士,这次叫你来这儿是想要通知你一个消息···您的弟弟乌海生确认死亡,尸体在和平路万盛路交叉口的公共厕所里被发现,对不起,我们对此感到遗憾,请您节哀。”
      “警官你说什么?”在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女人的反应并没有李唐想象的激烈,她呆愣在座位上,像是没听清李唐的话一般反问。
      “您的弟弟死了”李唐再快速重复完这一句话后就低头看着桌子闭口不言,他不敢看乌海生姐姐的表情,那种压抑着的悲伤像是钝刀子在割着他的肉。
      这时来送毒化检测报告的法医救了他一命,他飞也似地从房间离开,在这过程中也不敢抬头看上一眼。
      “死者死前被注射了丙泊酚,就是一种很出名的麻醉剂,起效很快,静脉注推大概十几秒人就没意识了。”负责毒化检测的法医何文礼和他一样是实习生,今年研究生毕业被分配到他们局里,虽然他们两个年龄不一样,但都是刚走出校门,所以还算有话说。
      “我听说过这种麻醉药,这是处方药吧?应该买不到才对。”
      “没错,是处方药,但如果想弄到也不是没有办法,所有产业都有灰色地带嘛”何文礼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眼神。
      “还有一个事儿,罪犯对于麻醉药的把控很精准,丙泊酚这种药物如果把握不好用药剂量会导致人直接死亡,但死者的死因不是麻醉药剂使用过量,他是因为失温被冻死的,而且在死亡之前他麻醉剂的药效应该已经过了,由于失温他挣扎着把自己的衣服脱了,最后被冻死,不过就当时的气温来看,不脱衣服他也活不下去。”何文礼摇头,那种情况下,一个四肢被冻僵无法行动的人根本活不下来。
      李唐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何文礼,“也就是说,他在被冻死之前人是清醒的?”
      “没错,丙泊酚的用量应该不算大,他在还没被冻死之前麻醉剂就失效了。”何文礼肯定了他的想法,随后他意识到李唐真正想说的是什么,“你是觉得罪犯是故意的,让他在没被冻死之前清醒感受自己的死亡?这得多大的仇啊,再说了,麻醉剂的使用要经过很长时间的训练,不是谁都能控制好用量的,更别说还要在死者没被冻死之前让他清醒,概率太低了。”
      女人的呜咽声打断了李唐的思绪,他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乌海生的姐姐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的弟弟已经死了,她双手紧紧的捂住脸,发出受伤鸟类一般的悲鸣,在她的声音中,李唐感到难以呼吸,他必须找到凶手,将他绳之以法。
      “女士,我们判断弟弟的死是一场仇杀,你知道乌海生有什么仇人吗?”李唐坐在对面,等待着这位伤心过度的女士情绪平稳。
      “我就知道他为了给我爸治病借过高利贷,那些人总是来我家闹事,他这次也是出去躲着,好几个月都没回家,前两天我爸犯病他回来过一次,还把医院的医生给打了。”
      听见医生两个字,李唐的神经一跳“医生?哪的医生,叫什么名字,过程可以具体说说吗?。”
      “医大附院的医生,叫青禾,我爸的病那天突然严重,从二院转到附院,当时一个姓吴的主任和叫青禾的医生说我爸活不过三个月了,我把这事告诉海生之后他就去医院闹,因为没找到吴主任就把那个叫青禾的医生给打了。”她吞吞吐吐的说,而李唐在听到那个医生的名字时就知道自己不妙的预感来自哪了,怎么又和他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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