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游荡》奶糖栗子

4、废弃工地（3）

　　曲听风走向木门，步伐沉重且缓慢。

　　陆时简则是跟在他后面，独剩下任晓昭一人站在原地。

　　任晓昭赶紧拉住陆时简的手，颤抖道：“那里看起来不像是个安全的地方，咱们、咱们别过去了吧……怪吓人的……那里肯定没什么线索的。”

　　“这里只是黑了点，没有鬼，也没有危险。”

　　陆时简的话对于任晓昭来说像是一颗定心丸。

　　任晓昭犹豫片刻点了点头，乖乖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灯光充满整个屋子，屋内的全貌一览无余。

　　正对门口的墙壁漆黑一片，第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一个黑漆漆的方形洞口，其中好似藏着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三人。

　　任晓昭吓得肩膀一抖，把头缩回了陆时简背后。

　　陆时简将手机对准左边的墙壁，这边又是另一番模样。

　　墙壁连接地面的一侧潮湿破损，布满密密麻麻的青苔。由下往上，墙皮微微翘起，一道裂痕竖着贯穿中央。

　　曲听风若有所思道：“这间屋子不属于边缘地带，按理说不会受潮如此严重。”

　　“但如果这里曾经下过一场大雨，那就另当别论。我记得今晚，准确的说是我睡着之前好像已经下雨了。”

　　陆时简示意曲听风看向墙角，继续说道：“在房里这个墙角是最为薄弱的地方，像是偷工减料所致。倘若雨势足够大，时间够久，雨水会浸透墙壁从而渗透到这里。”
　　曲听风安静地听着陆时简的解释，几秒后他微微蹙眉，立刻蹲在墙角处，右手捞起一些湿土来仔细嗅了嗅。

　　腐烂的气味迅速冲击到曲听风的胸腔内，胃里顷刻间翻江倒海，刺激地他一阵干呕。
　　普通的血腥味不足以让他如此，但如果是沾有怨气的血那就另当别论。

　　“这里死过人……”曲听风艰难开口，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

　　“死过人！”任晓昭尖叫道：“那、那这间不就是……一间凶屋！”

　　陆时简耳畔悲戚的低吟再次出现，霎时间，强风来袭席卷了整个屋子。

　　陆时简瞳孔微缩：“快走！”

　　她扶起曲听风一起冲向门口，然而空气中像是冒出一只无形的手“砰”的关上了门。

　　任陆时简如何晃动门把手，那扇木门却是纹丝不动。

　　明明刚才还是破烂不堪的门，现在像是被附加上了某种力量，让这个屋子成了一个有进无出的密室。

　　“啊！”任晓昭又尖叫一声，慌乱地后退，指着原先右侧的墙壁，六魂无主道：“血……你们看！那有血！”

　　右墙的上方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瞬间大片的鲜红的血液沿着墙缝缓缓流出。

　　陆时简第一时间看向曲听风，奇怪的是曲听风并没有因此难受，他反而冷静地观察了几秒，说道：“这不是血，是鬼的眼泪。”

　　“鬼？！”任晓昭缩了缩身子，带着哭腔说道：“你不是说鬼只在晚上出来吗？现在怎么……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了？”

　　几秒后，整间屋子开始震动，屋顶的泥沙在墙角四处抖落。

　　“他不属于地狱，他是被这间屋子困住的鬼。如果不杀他，我们都会死在这。”

　　曲听风凝视着正中央的墙面，与之藏在背后的双眼四目相对。

　　他眯起双眼，手中逐渐幻化出一把尖锐的武器。

　　地面上——

　　方子天带着许友川和席罗四处乱逛，漫无目的，根本没有半分寻找钥匙的意思。

　　席罗像是受不了一样停下脚步，质问道：“我们不应该分头找钥匙离开这吗？现在走来走去的浪费时间也浪费生命！”

　　方子天皱起眉头“啧”了一声，一脚扬起黄土踢了席罗一身。席罗被呛的难受，喊道：“你什么意思啊！”

　　话音落下的同时方子天的脚也踹到了席罗肚子上，席罗吃痛一声趴在地上，怎么也站不起来。

　　许友川面露怒色，一边扶起席罗一边指责方子天道：“你这样太不讲道理了吧！我们是在合作，不是在打架争老大！本身就是你的不对，你还打人！”

　　方子天不屑地打量着许友川上上下下，痞声痞气道：“你个邋遢大叔有什么资格说我？一看就是个社会边角料，说教我找优越感是吧？也不看看自己什么鬼样子！”

　　“你——”许友川气得说不出话来，方子天吐出来的每个字眼都刺耳难听，摩擦着许友川多年的自尊心。

　　看到这一切的席罗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脸上的神情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正饶有兴致地看着方子天和许友川的争执。

　　席罗瞥向许友川，透过对方怒气冲冲的模样他看到了骨子里正被践踏地一无是处的尊严。

　　席罗赶紧换了一副表情，替许友川打抱不平。

　　“方子天！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像许大哥这种善良的人不知道比你这种没良心的人好了多少倍！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你不过是个混混，就是看我们两个好欺负，想作威作福而已！”

　　“呵，你他妈还知道你们俩好欺负啊？我有什么资格……”

　　方子天鄙夷地看着许友川：“你看看他，一看就像是个公司里的应声虫，没前途就算了，也不懂认清身份学着像狗一样讨好讨好人，还爱管闲事。他这样的混不出什么日子，就他妈是社会的一条害虫！”

　　许友川的脾气彻底被方子天的话点燃，他也不管席罗的劝阻一拳打了上去。

　　失去理智的两人扭打成一团，像夺食的野兽互不相让。

　　席罗玩味地看着这一切，眼底多出了几分轻蔑，低声呢喃道：“人类的自相残杀……真是又难看又有意思……”

　　空中的太阳逐渐透明，预示着危机的夜色笼罩一切。

　　方子天踹开许友川，骂道：“你他妈不活了老子还想活呢！”

　　席罗看向方子天逃跑的方向，瞳孔发出红光，不久便隐身消失。

　　回过神来的许友川见四下无人，便也忍着身上的疼躲进了水泥管里。

　　地面震动，无眼怪的嘶吼传遍各处。许友川吞咽着口水，但愿大楼里的人不要出事……

　　屋内——

　　夜幕降临的瞬间屋子居然停止了晃动。它好似收到了某种指令，使得墙面的异动消失不见。

　　右侧墙面的血迹正在倒流，然而木门的力量束缚却依旧坚固。

　　那双藏匿在墙面背后的眼睛淡化而去，曲听风不得已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刚刚那只鬼是不是……走了啊？”

　　任晓昭松了一口气，但是很快又意识到黑夜已经降临，而现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一旦被无眼怪闯入他们都不能幸免！

　　隔着一扇门，楼道口的动静越来越大，无眼怪正朝着二楼扫荡！

　　来不及说太多，曲听风示意二人分散开来贴着墙面，随后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陆时简站在墙角，盯着被脚步震得颤抖的木门。

　　石柱被击碎的声音由远及近，无眼怪脚下伸出的触手紧紧吸附地面，随着无眼怪的每一次抬脚不停地摩擦。

　　一分钟后，无眼怪苍白的皮肤出现在木门的缝隙处，他明显犹豫下来，在门口待了许久，咽喉里发出低声的呜咽。

　　即使陆时简知道木门有神秘力量的加持，但却无法保障无眼怪不会打破这层力量。

　　很快，无眼怪像是发狂一般，拼命地撞击木门。

　　几下后，一股粘稠的绿液顺着地面流向屋内将木门包裹。无眼怪的血液好比岩浆，灼热地腐蚀着那一层木料。

　　一声嘶吼，无眼怪猛地扑进屋内。

　　他在这间屋子里他显得格外冷静，不随意破坏，反而趴伏在地面上嗅探气味。

　　无眼怪会根据血腥味进行追踪，而屋内唯一有着血腥气味的地方就是曲听风所站的墙面。

　　虽然他们的进入将这屋子的气味变得混乱，但只要时间一久无眼怪定会找到目标。

　　隔着无眼怪的身形，陆时简和曲听风目光交汇，她明了曲听风的意思，随后挪动手机的灯光到了门口。

　　曲听风用余光瞄着无眼怪，一步作两步，悄无声息地逃出了门。

　　几乎是紧接着的下一秒，无眼怪就像闻到鱼腥的猫一般扑向了那面墙，疯狂地啃咬地面的泥土。

　　趁着这个机会，任晓昭和陆时简也贴着墙面向门口移动。

　　忽的，陆时简耳边一阵嗡鸣，一股熟悉的凉意从头顶蔓延，让她愣在原地。

　　陆时简脚下仿佛被钉子钉住，用尽全身力气也迈不开一步。

　　陆时简只得望向门外。

　　与此同时，曲听风只是淡漠地看着她，目光似是在搜寻什么，丝毫没有要伸出援手的意思。

　　任晓昭到了门口见曲听风表情不对，她疑惑地转身，看到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陆时简。

　　恍惚间，她见到陆时简的背后飘着一个白色的虚影鬼魂。

　　鬼魂巨大苍白的手死死地按住陆时简的肩膀，而她空洞漆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任晓昭。

　　任晓昭的心立刻绷紧，但那个虚影看起来那么熟悉……

　　她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冰凉的校徽，顷刻间，虚影就消散开来。

　　失去束缚的陆时简失去脚下平衡，狼狈地撞在的墙角上。

　　短暂的声响引得无眼怪迅猛地扭过身子，几百颗尖锐的獠牙咬住陆时简的左腿，顿时鲜血喷发而出，溅到门外曲听风的手臂上。

　　陆时简疼地失去意识，双眼瞳孔猛地一颤，失去了生机。

　　无眼怪拖拽着陆时简的尸体大快朵颐，目睹这一切的任晓昭几乎快晕了过去。

　　浓烈的血腥味愈发刺鼻，毫无疑问，陆时简肯定死了。

　　“走！”曲听风低喝一声，拉着被吓傻的任晓昭头也不回地逃向一楼。

　　等穿过几个曲折的走廊，任晓昭才缓过神来。

　　“听风哥，你、你为什么不救时简姐啊……她、她……”任晓昭回想起陆时简惨死的画面一时间哽咽难言。

　　曲听风并不回答任晓昭，只是全神贯注地寻找通往一楼的出口。

　　曲听风深谙地狱幻境的规则——救人无用，唯有将他们死亡的利益最大化才是地狱幻境的本质。

　　人们暗自的厮杀才是地狱幻境最为可怕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