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三世我想摆烂》原来是只狗

3、第 3 章

　　风叫嚣得更厉害，由一缕汇成一大股，很快演化成风锥，直直向祁澧凿去，祁澧闪身躲避，风却像长了眼睛生了耳朵，立马捕捉到祁澧的踪迹，总是在他动作后紧随其后，树也开始变幻形状，无端生出能延伸十几米的树根，想要缠住祁澧，但屡屡行动都近不了祁澧的身，不是被踢的远远的就是被长枪戳了个大窟窿，钉回原来的树上。
　　风锥紧追不舍，祁澧从一个山崖到另一个山崖，即使是劈开了风很快又会合到一起，跟铁拳打到棉花上的效果一样，除了躲避风还要防着随时都会冒出来的树根，局面不打破就会一直被追，这样耗下去对祁澧百害而无一利。
　　祁澧刚找到一处地方歇脚，巨大的藤蔓从身后袭来，祁澧一回眸离他仅有一米的距离，执枪是来不及了，眼下只能用手接。藤蔓被抓住仍不停息，顷刻间又从树林里钻出几十根藤蔓。祁澧眼疾手快，左手持枪，朝最近的一根扔出去，雁翎枪贯穿藤蔓，受祁澧号令，带着藤蔓又回到祁澧手上，祁澧将手中的藤蔓扔出，雁翎枪也被抛出，在空中划了一圈，让两根藤蔓绞在一起，藤蔓果然解不开，此招有效，祁澧很快将其余藤蔓拢在一起，编成了一张巨网。风锥也追了上来，遇上密不透风的藤网，稍一移动藤网也动，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祁澧见势，折了藤网的四个角，又找来几根藤蔓从中间穿过去，衔接上四角，形成一个笼子，将风锥牢牢困在其中，风锥败下阵来，任其怎么冲撞，也逃不开笼子。
　　“再挣扎就没命了。”
　　风锥停了下来，出乎意料地非但并未现形，还毫无征兆地消散了，藤蔓也逐渐恢复正常，就好像刚刚什么也未发生过，只是空间阵依旧存在。祁澧颜色微沉，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之计。
　　医务室里瞎着灯，窗户遮得严严实实透不进来一点光，傅玥摸黑前行，脚下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软绵绵的，还散发着腥臭味，此种境况，傅玥只想摆烂，找到一个角落就抱头蹲下，信奉着不听不看，鬼就找不到他的原则，直到黑暗中传来一丝异动，咔擦咔擦，像骨头断裂的声音，还有像野兽喉咙里发出的嘶吼。
　　傅玥在心里祈祷对方看不到他，然后悄悄从胳膊缝里虚着眼看，黑黑的一片，也没有光让他辨认屋子里有什么，直到眼前的黑色动了起来，露出其他部分，鼻子，嘴巴……
　　傅玥跳起来，扭头就跑，根本不管前面有没有路，傅玥憋出一句国骂，刚刚是那东西的眼睛。身后的脚步声响起，距离近的像跑操的后一位同学，脚步声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整齐，声势浩大，傅玥感觉被一个班的人追着跑，根本不敢回头，从走廊的一头跑到另一头，到底了只能上楼，楼上还不知道有什么在等着他，只能边跑边在心里喊救命。
　　那东西跟着上了楼梯速度就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两楼间的平台上，楼上似乎有屏障阻挡他们，再往上走就到了七楼，祁澧说阵眼在七楼，傅玥壮着胆子向前探去，跟六楼相比，七楼住院部就显得很平静了，甚至还有一点微弱的灯光指引他往前走，直到停在一个房间门口，灯光骤然消失，应该是在里面。
　　楼下还有一个班的战斗力，安全通道又都是幻境，事已至此，逃也逃不掉了，傅玥咬咬牙，推开门，一道强光射过来，雪白的墙和天花板瞬间又变了光景。
　　“晔郡的冬天真难捱”，“是啊，不抵京城”。人声在傅玥耳畔响起，凛冽的风呼啸而过，剥刮着荒原，一片苍茫间，只有不动的山和疯狂摇曳的老树，随时都有拔地而起之势，鸟鸣哀绝，凶兽呜咽，“前方就是邢关了，”有人高呼，是一大批的军队，傅玥没见过这阵势，他刚刚还在医院呢，一眨眼又要去跟一群古代人打仗了，傅玥混在人群中，一身奇装异服应该很扎眼才对，奇怪的是没有人发现，看样子还是幻境，幻境中的幻境。
　　深深的崖间形成的天然屏障，保两国几十年间的相安无事，亦是军队将要征战的地方，出征的第一百七十日，正逢腊八，军中一派欢悦，士气高涨。傅玥的脑海中又闪过一些画面，深感疑惑。
　　伙夫紧着时间做了一顿比平日丰富的饭菜犒劳将士，袅袅炊烟也算是为寒夜中的营帐增添了烟火气，还特地搬出了自家酿的高粱酒，几杯酒下肚，将士们也敞开了心扉开始闲聊。
　　“等打过邢关就回家。”
　　“今年能过个好年了。”年轻的校尉盯着碗中的清酒喃喃道，刚收到的家书，幼子周岁，已能蹒跚学步，明日一战，想着心中苦楚能痛快抒解，一饮而尽。
　　“家里给说了门亲事，年关就能讨上媳妇了，哈哈哈哈——”
　　“家中弟弟高中，回去我也能沾上光咯。”傅玥听着士兵们聊天，也猜出来明天将是一场恶战。
　　“能跟着祁将军是我的福分。”
　　“想当年，为了跟随祁将军我跟家里人都闹翻了。”有人说着开始抹起了眼泪。
　　傅玥倒是很好奇这些人口中的祁将军，明明是位少年将军，但在军中又有很高的威望，前方就是主帐，傅玥溜了进去，见到的是一张极其眼熟的脸，又有些不同，眸似星辰，眼尾着了酒色，从容也桀骜，仿若能乘天地二两风，祁澧穿着赤绛战甲，眉目低垂，好像在看什么东西，神情都柔和了许多。独自坐在帐中，听着将士们临行前的欢言，读起了京中传来的第九封信，信是江逢写的，前八封亦然。
　　鸣舟亲启，顺问冬安。京中月余无事，百无聊赖，约上三五好友闲亭赏雪烹茶，遥想去时今日，相伴同行，无限怀念，白雪翩然，风景甚美，酒香如故，滋味不及过往之一二，簇簇红梅携军中捷报踏香而来，心中大喜，仍惘然，盼早日归京，再续旧约，惟望山河无恙，人间皆安。随信附赠一枝京中红梅。
　　红梅已谢，暗香犹存，祁澧将梅枝别进腰带，明明只有寥寥几句，却好像能从一字一句中想象出江逢写下这封信时的心情。心中有所期待，不知是美景，美酒亦或是其他，烈酒入喉，晔郡的寒冷萧索在祁澧眼中也不过如此，提笔又写下些词句交给信使。
　　傅玥看着桌上的书信，有些愣神，想不到还有人给祁澧写这么肉麻的话。
　　天色渐沉，傅玥坐在祁澧旁边听着第四批人来汇报准备工作，烛灯燃了一盏又一盏，瞌睡都上头了，祁澧才终于打算休息。幻境还未结束，傅玥还得睡一晚，这地方除了祁澧的床哪里还睡得下一个他，傅玥忍不住吐槽，什么幻境，非得把他做成实心的，感觉什么的都是真实的。好在祁澧的床够大，不然都躺不下两个人，傅玥尽力往床边贴，怕大半夜给将军来个鬼压床近距离接触，误了明天的战事。
　　行军床太硬，傅玥迟迟没睡着，翻来覆去不得劲，结果祁澧躺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浅，跟雕塑一样，傅玥侧躺着，眼里映出祁澧的样子，与他现实所见有些许差别，起码这个祁澧脸没那么臭，在收到书信时还能察觉出笑意，只是不知道制造幻境的人目的为何，幻境中又为什么会出现祁澧，傅玥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刚想翻身，身旁的人有了动静，傅玥有种做贼心虚的感觉，屏着呼吸看着祁澧转过身面朝他。
　　距离近得让傅玥不敢再有任何动作，视线在祁澧脸上游离，始终没找到驻点，紧张到不敢闭眼，这下是彻底不会呼吸了。
　　祁澧好像梦到不好的东西，眉目紧缩，久久未能舒展开，额角也泌出汗珠，傅玥见他一只手搭在腹部，手中还攥着一个东西，只露出一截穗子，傅玥小心翼翼地想替他挪开，刚触上手背，祁澧像有预感般往后缩了缩，手中的东西也攥得更紧，傅玥好奇，还想再看时，一抬眼就发现祁澧已经醒了，低垂着眼看向手中的东西，是一枚青玉做的玉佩，看上去和他束发的那枚青玉扣是一个材质，傅玥突然意识到眼前的祁澧似乎没有青玉扣，他今天确实没有看到，不禁怀疑这二者是不是同一个东西。
　　天还没亮，士兵们也睡得正酣，祁澧起身整理行装，末了又开始研究起行军线路图，以确保万无一失，傅玥一个没带过兵打仗的人跟着盘了几次也摸着些头脑。
　　腊月九，王军出关，生死一役，大军西望烟尘，屯兵轮台北上，上将拥旄出征，鼓笙大躁，声声鼓舞军心。
　　“将士们，半年的消耗，敌军士气大不如前，正是我军一举击溃敌军，占领邢关的好时机，想想家中妻儿老小，再有一战就能回去与他们团聚。”
　　祁澧战甲披身，氅衣飞扬，手执雁翎枪，□□骑的是四洲五湖最烈的黑鹰战马，大敌当前，眼中的杀气逼人，天策将军，西域人眼中的天降奇星，孤狼的威名足以震慑敌军，也是王军最高的信仰。
　　祁澧挥动雁翎枪，在阵前高呼，“战必捷！”
　　全军复诵，“必捷！必捷！必捷！”
　　骑兵列阵在前，马蹄声轰鸣，响彻云霄，所行之处掀起一阵烟尘，步兵紧随其后，短兵相接之际，刹那间杀声四起，声震旷野，裹挟着呼嚎声，空气中的血腥气也变得凝重，硝烟弥漫，血染天地。
　　傅玥自是不敢往人堆里扎，毕竟刀剑不长眼，他这实心的也不知道经不经砍，只好找个位置高点的小土坡猫着，祁澧率领的军队整齐有肃，反观敌军，非但没有气势，还有几个队伍边缘的小兵有要逃的趋势。
　　敌军领兵的是烈矢王，老将军上一役死在千辞岭后朝廷提拔的新贵，看着来势汹汹，不过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朝廷送上来的替死鬼，没上过真战场，也没见过大阵仗，像个受惊的雏儿缩在亲兵的护盾之下。两军混战，祁澧带人深入敌军内部，只有取得烈矢王首级才能及时止戈，胡人善斗，生来便比中原人高大，尤其是为首的几名将领身量魁梧，战马也更威猛些，再加上邢关关卡险要，甬道狭长，易守难攻，想要找到突破口不是件容易的事。
　　敌军率先出击，步步紧逼，好在祁澧所辖军队训练有素，每一次敌军的进攻都被巧妙化解，几个来回下来，敌军也有些疲态，祁澧早料到老将军战死，新的统帅也没有精力研究出新的作战方法和阵势，之前的招式也都被破解，哪怕敌军使出浑身解数也伤不到分毫。祁澧的目的在于消耗，消耗到让敌军不想战也不能战，再以最小的损失收复失地。果不其然几个来回下来，敌军防线溃败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