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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你你醒了。”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床头床幔,要不是还有记忆,傅玥真以为自己进入循环了,脑袋还是疼,晕晕胀胀的,一摸额头,鼓了个拳头似的大包。不过这次醒来与上次不同,天光大亮,没了可怖的气氛,连楸楸看着都可爱了几分。
      “头还疼吗?”祁澧见傅玥捂着脑袋,手不自觉地也贴了上去,没把握住力道,疼得傅玥嗷呜乱吼,眼泪都噙眼眶里了,湿润的眼睛嗔视着祁澧,像只委屈巴巴的小狗,“你说呢!”
      祁澧自知理亏,“抱歉。”
      “到底怎么回事。”傅玥昏迷前听见楸楸叫他祁先生,想必两人肯定是相熟的,楸楸是人是鬼还尚未可知,祁先生深夜前来也不知为何事,自己第一次晕倒也是个谜团,还有鬼宅,诸多怪异之事让傅玥摸不着头脑。
      “昨天是她救了你,”祁澧示意楸楸,楸楸笑眯眯地跟傅玥打招呼,“我我就在路,路上,看看到你被车,车撞了,举举手之劳。”楸楸难得说这么长的句子,一口气憋的脸都红了。
      傅玥有些不好意思,昨天还把人家错当成女鬼,今天就发现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谢谢你啊。”转头又问祁澧,“你又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祁澧,是这个地方的镇宅人,和她是旧识,顺便把你带过来的。”
      “镇宅人是什么?”傅玥第一次听说新兴职业,颇感好奇。
      “简单来说,每个古宅都是认主人的,如果有人未得到主人的许可,强行改变或破坏,就会受到惩罚,”祁澧顿了顿,“镇宅人就是执行处罚的人”。
      “之前那个开发商?”
      “咎由自取,”祁澧每个音都咬得很重,眼底也升腾起杀气,“第一个工人摔死是意外,第二个是活人生祭。”
      “那些游客呢?”傅玥对生祭之事有所耳闻,大多都是在小说里,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碰上,心里不免有些发怵,却还是按捺不住好奇。
      “被第二个工人索命,”祁澧后悔当时没看好这座宅子,施工队入驻的时候还想着以后能热闹些,他牵挂的那位故人最喜热闹,逢年过节从不会留他一个人,总是想方设法邀他出门,“鸣舟,东街新开的酒楼花酿鸡味道一绝”,“鸣舟,雪景甚美,水月轩围炉煮茶,可否同往”,“鸣舟,上元佳节,灯火粲然,共赏可好。”往事不可追,故人不敢忆,他决不允许有人在这里做有悖天道的事。
      “昨日救你是意外,伤好后请自行离开。”血染月色,定是冥府出事了,祁澧已经在周围处理掉几批精怪,但逃出来的远不止这些,他还有要事,顾不上傅玥,离开对他来说反而是好事。祁澧说罢,又感受到有妖怪伏没,当下便离开了。
      傅玥消失了一天一夜,是该回去了,只是楸楸还有些舍不得他,“你还,还会来找,找我玩吗?”
      “当然了,你那么可爱,”傅玥心说,假的,哪敢再来啊。
      傅玥高中之后就一直一个人住,房子就在学校旁边,他爸为了补偿他缺失的父爱,选了套小二百平的复式,还雇了阿姨定期打扫,傅玥住得也算舒服。傅玥回到家歇了口气,过两天他还要去趟学校拍毕业照,头上的大包得处理一下,天色渐晚,就社区医院方便些。
      社区医院也就是个小诊所,平时没什么人,今天格外安静,空气中还弥漫着奇怪的味道,不是消毒水,更像是雨后山林间青草和泥土的气味。
      护士站的小护士背对着他,还一直发出咔滋咔滋的声音,估计是在边吃零食边追剧,听声音感觉是个恐怖片,小护士时不时颤抖一下,零食碎屑都掉地上了。
      “请问外科在几楼啊。”
      小护士不回答,周围一个病人也没有,空荡荡的一楼大厅不停回响着一句话,像是从巨大的山谷中传来的阵阵回声。傅玥有些不耐烦,“请问——”傅玥话没说完,就看见了缓缓转过身的护士,那张傅玥不知道可不可以被称为脸的东西,五官错了位,贴纸一般随意粘在那张脸的任何地方,额头上的嘴巴长着獠牙,还在咀嚼某种食物,双颊上各坠着一只眼睛,黑色的眼瞳占据了属于眼白的位置,血水从眼角流出,其余地方均是些大小不一的伤口,血淋淋的,狰狞至极。不等傅玥反应,长得乱七八糟的护士小姐开始往外爬。
      傅玥心道不好,才出虎口,又落狼窝,只是这次有了经验,二话不说先逃命。傅玥跑护士也跑,胳膊和腿跟刚接上的一样,别着拧着,扭成麻花状,速度却一点不慢,不过几秒就追到了傅玥身后,还没到门口,护士突然扑上来,傅玥被推到玻璃门上,正中脑门的大包,钻心的疼,眼看护士额头上的血盆大口就要咬上来,傅玥往下一蹲,尖锐的牙直接嵌进玻璃门里,两指厚的玻璃破开了一个口,裂纹以破口为中心像蛛网般延伸开来,然后是砰的一声,整面玻璃破碎掉,护士得以松口,傅玥也找到了逃跑的契机,拼命向外逃,终于到了大门,一只脚还没迈出去就被莫名的力量弹了回来,不偏不倚地摔进护士小姐的怀里,一抬头就对上那双无神的黑眼睛,窒息的感觉迎面而来。傅玥还想逃,腰被护士小姐紧紧箍着,挣脱不开,处在绝望的边缘,傅玥被迫直视死亡,无力地闭上了眼睛,疼痛没有袭来,反而是身体变得轻松,软软地下滑跌进了另一个熟悉的怀里。
      “你没事吧?”熟悉的声音像救命良药唤回了濒死的人,睁眼再见的还是那张清逸的脸和低垂的眼眸,此刻的眼神比月光柔和,周身的白比月亮皎洁,傅玥悬着的一颗心被一阵清风稳稳托住,“退到我身后。”傅玥见有人撑腰,白了护士小姐一眼,算是回应护士小姐一直对他的黑眼相待。
      护士小姐丝毫没有看热闹的心情,一心只想锻炼自己的咬合肌,在地上扑腾两下又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白色的外褂却俨然一副恶魔的模样。
      “找死。”祁澧长枪出招,一个横扫,护士小姐再次被撂倒,这次腿拐到身后去了不太拐的回来,不停地抽搐,好似搁浅的鱼。祁澧盾冲连上突刺,将护士小姐钉死在地上,再也动弹不得。一楼大厅恢复死寂,傅玥灰溜溜地从角落钻出来,发现门口依然被封住出不去,任他怎么捶也没用,都是铁拳砸在棉花上。
      “这座医院是个阵,你打不开门的。”祁澧一句话打消了傅玥的念头,强行破是无法破开的。傅玥泄了气,“那该怎么办?”
      “找到阵眼,”祁澧闭上眼,轻抚白墙,墙面立刻结出细密的银网,在祁澧的指尖灼烧出黑烟,衬得骨节分明的手更加白皙,睁眼之时,血线再现,“是个空间阵,阵眼在七楼。”
      “你要和我一起上去吗?”祁澧看向傅玥,眼神从止水有了一点波澜,惊起一小片红色涟漪,面上却不动声色。
      傅玥偷眼看了下地上的护士小姐,动摇的心一下子就坚定了,“我跟你一起去。”
      电梯出了故障在维修中,二人只好走楼梯,昏暗逼仄的楼道里仿佛随时都会出来一些不干净的东西,忽闪忽闪的灯光像是四处巡视的眼睛,无时无刻不盯着他们。
      “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附近气息异常,我顺路查看一下。”
      “空间阵是——”
      “别出声,他来了。”傅玥噤声,躲在祁澧身后,支出个脑袋往楼道出口张望,门缝中透过一丝安全通道的绿光,如同盏盏鬼火,打开门便入了地狱。
      刚刚还是坚硬的水泥地板,顷刻间变得柔软,像踩在草地上,青草和泥土的味道比一楼更浓郁,泉涌般从门缝中喷出,原本狭窄的楼梯被染上了绿色,扶手变成灌木丛,一棵棵粗壮的大树破土而出将两人团团围住,树干是烧焦的黑色,墨绿的树冠层层叠叠,遮天蔽日,仿佛随时都要压下来,把人拍进泥土里。
      “怎么到森林里了?”傅玥错愕,一切变化得太快,不容人思考发生了什么事。
      “空间幻形,这里的一草一木皆有可能是他的化形。”
      “不会出不去吧,”接连两天的大场面练就的胆量还是让傅玥忍不住破防。
      “闭上眼睛。”傅玥照做,陷入黑暗后怪异的味道消散很多,脚底的触感也贴近现实世界。
      “往楼下走,找到门躲进去别出来。”祁澧的身音从身后传来,人影却在黑暗中浮现,由一点白星逐渐显现,谪仙一般衣袂飘飘,指引着傅玥下楼,很快就摸到了门把手,迅速的开门关门,与楼道隔绝后傅玥睁开眼,祁澧的幻形消失,又回到了现实世界熟悉的医务室。
      祁澧一记青龙摆尾,劈开了四周的树木,树桩裸露出来的不是年轮而是一张张和护士小姐一样五官乱长的人脸,有的在眨眼睛,有的嘴里还在发出呜咽声,叫喊着疼,除了可怖的面貌,就跟活生生的人一样。祁澧皱紧眉头,这些幻形均由人所化,那些人恐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山妖阡峡,前来领罚。”
      仅一刹那,周遭的景致从幽林密布化为深山巨谷,暗河从脚边淌过,耳畔不住传来猛兽狂啸,声音像是愤怒的远古巨龙,远处是喷薄而出的汩汩岩浆,浓浓的黑烟将大地笼罩成死寂的灰,不存在生灵,也没有一线生机,不是炼狱,胜似炼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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