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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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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还好吗。”傅玥失去意识前还不忘看一眼是谁救了他,长得挺漂亮的姑娘,结果是个结巴,“有有有人吗,快救救,救救他。”听她说话实在费劲,还是晕过去吧。
好在醒来后傅玥看到的还是那张脸,否则就该记忆断片了,他躺在不知道哪个老破房子里,黑洞洞看不太全,只有床边的木桌子上燃着半截红蜡,映着趴在桌上的少女的半张脸,睡得比他还死。傅玥瞥见身上盖着的破棉被,嫌弃地想丢一边,结果掀起一床的棉絮,引得傅玥连连咳嗽,惊醒了熟睡的少女。
“你终,终于醒了,我我去给你拿杯水。”
傅玥嗓子确实干得难受,接过水的时候才发现少女的手腕白的几乎能透过皮肤看到里面暗红的血管,脸色也呈现出不似正常人的惨白,再结合现在的环境,一股凉意从脚底直窜上傅玥的天灵盖,如芒在背,微亮的烛光让人辨不清杯中的液体,此时此刻连带着手中的水也显得瘆人。
“你是谁,”傅玥只能安慰自己,昏迷比醒着更好动手,她留不到自己活到现在。
“楸,楸楸”,少女冲傅玥露出一个笑容,嘴角僵硬地扯出一个弧度,像是刚学会微笑一样。“你还,还有哪,哪里不舒服。”楸楸看向他的表情呆滞又无辜,漆黑的眼珠子打量着他的身体,好像真的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傅玥依旧警觉,“这是哪儿。”
“云,云闲山庄。”
傅玥差点再次晕厥,本地人都知道云闲山庄,说是前朝的某个王爷留下的老宅子,前几年有开发商想把这打造成旅游圣地,先是摔死了两个建筑工人,后来又淹死了几个游客,可是这大宅子里最高的楼不过五六米,最深的水也就三米来深,实在不该接二连三发生意外,开发商也因此赔了一大笔钱,没多久就猝死在家中,刚好那几天保姆放假,被发现时尸体都生蛆了,蛆虫顺着尸水爬到整个房子到处都是,就像在筑巢一样。自那以后也没人想开发这座宅子,政府也放任不管,连带着周边的山和湖都荒废了。
说直白一点,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不会有人来,特指活人。傅玥刚刚还觉得自己有一线生机,现在被掐灭了,过往云烟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浮现,他就要不明不白的死了,他才18,才离开了苦逼的高中生活,马上就要拥抱美好的大学生活了,可是一切都要夭折了。
“怎怎么了,你好,好像不开心啊。”楸楸歪着头,像个洋娃娃一样,蜡烛在她眼里映不出光,像投进了一潭死水。傅玥欲哭无泪,他死到临头,没吓尿就不错了还开心。
“有吃的吗,我饿了。”不管了,总得为自己搏一搏,少女现在的状态还算稳定,傅玥只能试着先转移她的注意力。
“有。”终于不结巴了,少女得了指令,去给他找吃的。
傅玥抓住时机,开跑,出了门才发现,这左右两边怎么长得一模一样,掏出手机一看还没信号,事实证明不管什么牌子的手机,这种时候都跟块板砖一样,傅玥心里问候这宅子的主人及其祖先一百遍,往右吧,他刚看到楸楸往左走了。谁知道这长廊跟没有头一样,比跑一千米还要累,每到一个路口傅玥都来不及思考凭感觉选方向,穿过了一个门廊还有一个门廊,看到了一座假山接一座假山,实在是跑不动了,傅玥靠在廊柱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这才注意到非同寻常的不止这座宅子还有天空,一轮巨大的血月高悬于顶,看上去马上就要撞上来了,太诡异了,异常如此,新闻此前没有任何报道,就像突然降临一样。傅玥顾不及细想今天发生的怪事,他现在只想活命,终于再次穿过一个院子后看到了不一样的亮光,两个红灯笼,一般的大户人家都会把灯笼挂在门口,傅玥心中大喜,天不绝他,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傅玥只顾往前跑,没看到那比他膝盖还高的门槛,别又摔晕了,这可是他唯一的活命机会了,傅玥中西结合,菩萨上帝都念叨了一遍,剧烈的疼痛感没有如约而至,拽住他的是一双结实的手臂,傅玥直直跌进了那人的胸膛,磕得也挺疼的,不过却是他今天晚上感受过最有温度的东西。
“有人在追你?”声音从头顶飘过,沉缓而有力,传进傅玥的耳朵,好像已经听过很多次,模糊又熟悉,只是两人的姿势过于暧昧,傅玥几乎一整个身体贴在对方身上。
傅玥有些尴尬,站直了后还刻意和对方保持了一段距离,借着红月和灯笼光才看清了来人的面貌,眉眼冷峭,神情淡漠,面带肃杀之气,鼻高唇薄,每一寸皮肤和骨骼都完美贴合,皮骨俱佳的一张脸,蓄着长发束在脑后,身形颀长挺拔,放在娱乐圈都是能石破天惊的地步,傅玥自认颜控,面对这张脸也毫无招架之力。一袭墨色长衫,黑得快隐入夜色了,这身装扮看着眼熟,好像城东头道观里的道士。
真是来抓鬼的?傅玥瞪大眼睛,看着同他一般年纪,此刻还指望他救自己命的男人,“大师,追我的人就在里面,你快去抓她,我先行一步了。”傅玥撒腿就跑,忘了手还被抓着,飞快蹬着双腿,跑出了0米。“大哥,你拽着我干嘛,人在里面呢,”傅玥无奈又无语。
“带路,”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傅玥亳不怀疑自己如果不同意,能被他一脚踹开十米远,毕竟刚刚才见识到他惊人的臂力。
傅玥站在门口,看着重重叠叠的庭院,欲哭无泪,跑出来都全凭运气,带哪门子路啊,这儿的门和柱子都长一个样,不知道修的人会不会迷路。
“我突然改了主意,今天就放过她,大师你还是直接带我下山吧。”傅玥以为来的是救命神仙,没想到也是个罗刹,还没里面的女鬼好说话。
男人蹙起眉头,负手而立,静默地巡视着他的周身,良久,不说好也不说不好。傅玥也不敢动作,只能在心里无声呐喊,两人僵持地空气都快凝滞了,终于有个声音打破了僵局。
“您回,回来啦!”楸楸的声音像棒槌敲击傅玥的鼓膜,求生的本能冲击着傅玥的大脑,大喊出“救命,”然后撒丫子跑。
“咚——”一声巨响,傅玥重重的摔了下去,脑门磕在地上,近距离与这片土地接触,两眼一抹黑,再次失去了意识。留下楸楸和神秘男子面面相觑。
事实证明该绊倒你的门槛迟早会绊倒你。
“祁,祁先生,发生什么事了。”楸楸还处在不明所以的状态,她刚端了点心回去发现人不见了,追到门口发现人又倒了,实在是奇怪。
“先带他回去,我去处理点东西。”祁澧瞳孔微沉,黑眸中透出一丝被血浸没的红,杀气从眼底升起,侧头取下发带系在手腕上,拢住散开的袖口,腕心处还有一枚青玉扣,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柄雁翎枪,通体黑色,枪杆有螺纹雕琢,枪头和鐏闪着金属光泽,黑色枪缨随风扬起。
楸楸看到门外逐渐汇聚起的黑雾由一小团演化成了直径超过十米的大黑球,预感不好,驮上不省人事的傅玥飞快的飘走了。
黑雾现形,是一只巨型黑熊,红眸血口,极锋利的獠牙上下开合,涎水从口中溢出,好像在为长时间没有猎物入口感到不满,喉咙里发出声声嘶吼,厚实的蹼爪一下一下拍在地上扬起尘土,烟沙弥漫,红月当头,仿佛回到了古战场。
长枪立于胸前,祁澧左手剑指,长枪一挥,向前冲刺,破竹之势不可挡,“一式,破势,”声落枪起,祁澧绕道黑熊身后,直刺背心,黑熊转身,巨大的熊掌在空中划过,风声猎猎作响,祁澧侧身,身形如电,几个起落拉开了距离,纵跃如飞,飞身而上,在门檐上顿足,黑熊见状,伴着撕咬,扑身前来。祁澧足尖借力腾跃,离地蹿起,在半空中找准黑熊位置,“二式,落月,”长枪出力,枪缨无声,雁翎□□破天际,垂直落下,枪过之处形成空气漩涡。黑熊来不及反应,被直捣命门,疼地嗷呜乱吼,没了之前的嚣张,四处打滚,庞大的身躯压倒了好几棵树。
“可降?”祁澧将雁翎枪收在身后,与黑熊对峙,“猎户周氏,上山狩猎时被黑熊围攻,尸骨无存,怨气太重化为黑熊精,游荡人世三百年,期间你蚕食同类,扰乱轮回秩序。”黑熊咆哮,似是对祁澧所说拒不承认,抄起一旁的石狮子掷出,裹挟着劲风朝祁澧袭去。
石狮子在地上砸出大坑,受力太强瞬间化为齑粉。祁澧闪身躲避,却还是被刮破了一处衣角,忽的皱起眉头,神情陡变,透出冷峻之意,怒意渐显。
“不降,当杀。”雁翎枪悬于空中,化出千万幻形,似有千军万马之势,迸射出的红光像囚笼笼罩住黑熊精,躲无可躲,逃无可逃。
“三式,夺命。”长枪咻咻落下,枪□□进黑熊的肉身,绝望的吼声响彻山野,惊起一堆乌鸦,黑压压一片,凄楚哀号。群响毕息,万籁俱寂,除了一地狼藉,不见黑熊身影。
祁澧闭上眼睛,神色如常,熟练的解开手腕处的发带,绑在头发上,雁翎枪已被收起,再睁眼时,最后一缕红消亡殆尽,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剩一人喃语,“障消虚空,业成渡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