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年春》浅野野

6、第6章

　　陈疏众人有些不解得目光下拼命回想。
　　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陈疏顿时变得有些尴尬起来，见边然还在这里，估计这小子到时候又要问东问西，用眼神示意宋行云把攥着得手腕放下。
　　宋行云似乎没接收到，低下头，一言不发，陈疏不合时宜地想到小时候家楼下的一窝小狗。
　　“对不起。”陈疏用只能两个人的声音说道，“一起去小卖部吗？”
　　闻言，宋行云立即笑眯眯地抬起头，松了陈疏的手腕，用口型道：被我骗了吧？
　　可那笑意不到眼底，蕴藏着陈疏看不懂的情绪。
　　不过陈疏只想着赶快逃离这个尴尬地，也没多想，拉着宋行云和边然就去了小卖部。
　　校运会大多数时间小卖部都是比较冷清的，三人买了水，从小卖部出来。
　　入夏的太阳猛烈，学校种的老槐树绿意昂扬，不见去年秋天时的衰败模样。
　　路上去小卖部的学生频频回头，望着三人--准确来是望着宋行云，讨论激烈。
　　脱离了学业，学生们被压制本性就暴露了出来，学校后门有偷点外卖的学生，有的在教学楼里拿出手机肆无忌怛地和朋友开黑，路上甚至遇见一个向宋行云要联系方式的。
　　女孩扎着低马尾，或许是校运会的原因化了清浅的淡妆，支支吾吾地开口：“同学，可以要个微信吗？”说到最后甚至如同蚊吟。
　　宋行云也没有拒绝，在女孩递过来地本子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顺便偷瞄了一眼陈疏。
　　但某人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还在和边然讨论着这几天约个时间回去打游戏。
　　宋行云气不打一处来，把纸笔归还给女孩，还神使鬼差地加了一句：“记得找我。”
　　女孩的耳尖泛起红润，跑开。
　　下午的项目是铅球初赛，三千米和跳绳的决赛。
　　姜莱和朋友一起报了跳绳，正在树荫下练习，宋行云坐到陈疏旁边，见他看着姜莱：“在看什么？”
　　“没有，发呆。”
　　宋行云对他的回答似乎有些不满，语气里都带了些怨恨：“对了，我下午三千米决赛，我要去找郑玄练一下。”
　　陈疏听出他话里有话，扭过头：“今天三千米决赛？”
　　“嗯。”
　　主席台上响起了播音员清麦的声音。
　　“我会去看的。”陈疏道，“上午我忘了，赌局让你三分。”
　　宋行云一扬眉毛：“不让我三分我依旧会赢，换一个。”
　　见陈疏低头思索，宋行云喝了口水：“一封加油稿。”
　　“什么？”陈疏似乎没想到宋行云会提出这样的要求，“给你写的人大把，到时候人不念我的就......”
　　“写了就行，不念我自己收着。”
　　“好。”
　　比赛开始检录，跳绳和三千米因为场地不同所以选择了同时开始来节省时间。
　　陈疏陪着宋行云检录时宋行云再三叮嘱陈疏一定要来看他决赛，陈疏被他吵得不耐烦：“知道，不会漏下你的光辉时刻。”
　　发令枪枪响，宋行云和剩下的五位选手同时如同满弓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跑到决赛，极大部分被迫报名的都在初赛被筛了出去，剩下都是有真材实料的，或许没到这批人里的顶尖，但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陈疏不知道宋行云的具体情况，上午的初赛他没看，此时的心里也是有些七上八下的。
　　他希望宋行云赢。
　　虽然他和宋行云之间还有那个混乱的赌约，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陈疏还是希望他赢。
　　大约八百米，宋行云排在第三位，第二名领先他一个身位；跑在第一的姓钱，皮肤晒得黝黑，看样子大概率是个体育生，具体叫什么陈疏不知道，知道他姓钱还是因为旁边一群看着也像是体育生的人在喊着口号。
　　陈疏有些好奇，便凑过去听了一耳朵。
　　“三二一！”
　　“钱哥第一绝杀！拉爆全场他/妈！”
　　不仅土，且炸裂。
　　等陈疏回神，之前领先宋行云一个身位的哥们不见了，宋行云和钱同学难舍难分，两人大概领先了身后的选手十米左右，跑道似乎变成了独属于他们的赛场。
　　大概两千米左右，所有选手的状态开始下降--宋行云开始有些体力不支，额前的碎发被汗湿而粘在额间，耳朵因为充血而变得通红。
　　最后还有两百米，末尾的选手似乎抱着跑完就好的心态慢了下来，钱同学此时还领先宋行云两个身位，虽然状态似乎比宋行云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儿，却依旧不容小觑；宋行云此时已经脚步有些虚浮，但是节奏还是没有乱。
　　操场回荡着两人的名字，包括钱同学极其炸裂的应援口号。
　　“宋行云--宋行云--”
　　“钱哥第一绝杀！”
　　陈疏在终点提心吊胆起来。
　　在仅剩不到二十米的关头，钱同学依旧领先宋行云一半个身位左右，陈疏有些不可思议--他根本没有想过宋行云会输。
　　他喊道：“宋行云！没有第一老子他/妈看不起你！你他/妈一定能赢！”他已经顾不上脏不脏话的了。
　　全场一阵欢呼--就在距离重点不到五米的时候，宋行云似乎攒齐了全身的力气领先钱同学一步过线！
　　当宋行云冲过线得那一刻，似乎一切都变成了慢镜头，而镜头的主角除了宋行云别无他人。
　　宋行云一把掀掉碍事的带子，大口大口地躺在草坪上喘着粗气，陈疏跑过去，把人扶着坐起来：“躺着容易岔气。”
　　剧烈运动导致宋行云的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在沸腾，即使隔着皮肉，却依旧滚烫。
　　宋行云又闭着眼睛休息了几秒，睁开眼：“那你现在看的起我吗？”
　　“哈？”陈疏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要喝水吗？我没带，要的话只能回去。”
　　宋行云没有回答，而是再一字一顿地说：“那你现在看的起我吗？”
　　“看的起，”陈疏以为他又在开什么玩笑，“我陈疏看得起你宋行云一辈子。”
　　回到本营，陈疏把宋行云扶回座位上，去拿水的时候摸了个空。
　　“我去买杯水，去去就回。”陈疏拿着校卡准备去小卖部，“喝什么？”
　　“都行。”
　　“那就汽水。”
　　等陈疏拿着汽水回来的时候，宋行云身边已经围了几个男生，不远处姜莱和两三个女生有说有笑地回来，估计是拿到了不错的名次。
　　宋行云看见了陈疏，刚想开口却看见他望着一个地方愣神，好奇地看过去，不自觉地有些烦躁。
　　他有些忐忑--跳绳的运动量也是极大的，这时候把水递给姜莱无疑是个好机会，他都知道。
　　只是他心里依旧有些不爽--或许是因为没能给姜莱递水，或者，是陈疏本该把给他的那瓶水给了别人。
　　宋行云没有喊陈疏，他想看结果。
　　姜莱回到本营，只见陈疏热情迎上去，似乎在询问什么。
　　宋行云的心就像一只初有羽翼的鸟，当它鼓足了勇气准备张开翅膀遨游天际时，陈疏走向姜莱的一瞬间，鸥鸟坠落于尘土。
　　宋行云扭回头，准备掏校卡去买水。
　　“宋行云。”
　　陈疏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额前是因为买水奔跑时沁出的汗染湿而耷拉下来的刘海：“给，刚跑完步不能喝冰的，将就一下。”
　　见宋行云看向姜莱，又疑惑地看了看自己 ，陈疏了然，用口型做：
　　我不会让你因此而输的。
　　鸥鸟再次张开翅膀，飞向它的阔天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