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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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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窗户向外望去,零星的乌云里藏着个月亮,一星黑,一轮白;树叶随风而动,陈疏似乎能想象出也变摩擦发出的声响,没有倦鸟归巢,没有蝉鸣聒噪,只是一个很纯粹的晚上。
高二的第一天也布置不了多少作业,加起不过三张卷子,一两节晚修便能完成,剩下的一节晚修教室里便躁动了不少。
老师不知道去哪儿,陈疏本来想过一遍新教材,结果看了几眼便放下--看不懂。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这句话不知道被多少位老师形容过他的成绩--他不是不努力,人生下来就被定了起跑线。
右边的姜莱正低着头看摆在膝盖上的小说,后两排的同学在悉悉索索地下五子棋,陈疏也不想看课本,索性掏出本子。
陈疏有个梦想,当作家。
网不网文,火不火都无所谓,如果能火更好--供他吃饱饭就行。
陈母还没和陈父离婚的时候,思想比较保守,认为只有稳定的工作才能算的上是体面,写小说这种不正儿八经的工作当个兴趣爱好还行,要是真靠这个吃饭陈母估计得气得三高。
为此陈母在初中得时候撕了陈疏不少手稿,虽然都是些鸡零狗碎的东西,还有好些是黑历史,但陈疏心里还是一直记着。
纯文没出路,这句话陈疏听过不下一百次。
风扇估计有些年代,噪音比后面打牌的哥们儿还吵。
背后的目光如芒在背,陈疏有些诧异?
陈疏转过去过一次,正好对上宋行云直勾勾的眼睛,宋行云还没有表态,他倒是先尴尬了。
“陈疏?喂。”姜莱压低声音,估计是刚刚看小说看到催泪的环节,眼眶泛着微红,接着给陈疏扔来一个纸团。
是一张草稿纸,被暴力地揉成一团,摊开。
纸团的主人写着一手极为潇洒字,有些些许潦草但是一看就能看出是用心练过的,很漂亮的字表达着意思很不漂亮的四个大字。
“小嘴挺脏”
能不能别这么猥琐。
陈疏转身,正好对上宋行云故意摆出有些猥琐的笑容。
这人......
有/病。
陈疏腹诽,不知道这位想干嘛,只是暗暗在心里记下:有机会得和宋行云说清楚自己和姜莱的事--
让他离自己远一点,反胃。
陈疏提笔,虽然他本人没有一骑绝尘的潇洒气质,却有着一手一骑绝尘的行楷。
“脑残。”
姜莱正看着入神,一边用纸轻轻擦着眼泪,后面的兄弟估计也是打得火热,有的甚至是窜座位。
陈疏突然有股冲动,虽然他没打过几场篮球,但是这点距离还扔不了个纸团?
完美命中宋行云前桌。
前桌叫钱裕,和宋行云关系看起来关系不错,见宋行云拿走纸团和他说了句话,钱裕便继续低头捣鼓自己的事情去了。
宋行云不知道又在写些什么,然后嘲讽一般地完美命中陈疏课桌。
靠,他凭什么。
打开纸团,依旧是一手漂亮的字,依旧是虽然比上一次好却依旧不漂亮的七个字。
“道不同不相为谋”
“神经”
陈疏看了一眼宋行云,这人正装得乖巧,只不过眼神里还带着几分骨子里抹不去的随性,还有一丝看不出的情绪。
正当陈疏举起纸团瞄准宋行云准备一雪前耻的时候,手上突然一轻,教导主任如同惊雷的声音在教室里响起来:“同学,刚开学就这么躁动?啊?”
教导主任姓雷名厉,人如其名,做事雷厉风行,经常出其不意地出现在学校的任意角落,惩罚起人来有不止一套,虽不狠辣,但却能让人体验一把社会性死亡,同学们避之如蛇蝎都不为过。
后面打牌的同学不知道什么时候安安分分地写起练习册,姜莱手上的催泪小说变成了高二教材,只有陈疏准备“投篮”。
只见雷主任抑扬顿挫地读出纸团上地内容,洪亮的声音在鸦雀无声的教室里回荡。
教室里如点了火却没有燃的鞭炮,几乎所有人都在隐忍着笑意,一道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在宋行云和陈疏身上来回移动。
望着旁边的窗帘,陈疏有股盖到自己身上现场出殡的冲动。
纸团投射计划失败,两人齐刷刷地站到门口当保安。
宋行云校服拉链没拉,站得倒是笔直,见老师来了还乖乖地问好,不知道的以为他三好学生站出来当人形光荣榜。
一排排教室的白炽灯划破了黑夜,恍如白昼,身后的教室依旧有细碎的响声,不过雷主任的一番“杀鸡儆猴”倒是让他们收敛了不少--杀得还是最出名的那只。
“宋行云。”
最后一节晚修四十分钟,经历了刚刚那场闹剧离下课还有差不多二十分钟,猴杀了大概是不可能复活的,走廊上的风倒是比教室里的风扇凉快的多。
宋行云望着对面的教室--或许在发呆,突然扭过头,似乎是好奇陈疏为什么会叫他。
“你喜欢姜莱?”有些事似乎得说清楚。
宋行云低下头,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没有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喜不喜欢,但是归根结底,”陈疏干笑一声,“我们各凭实力怎么样。”
宋行云似乎有些吃惊地瞪大了眼,随即神色如常:“各凭实力?”
陈疏扭回头,没有再看宋行云:“对,我们......”
一声惊雷从走廊另一侧传来:“站出来还不老实?有什么话一个暑假都不够说是吧?”
雷主任三步并作两步地走到面前,宋行云乖乖地喊了一声“老师好”。
雷主任见是宋行云,来脸色缓和了许多,叫两人出来站走廊其实也并不是他的本意,还没等他“宣判”结果,宋行云就自顾自地站道,见这个叫陈疏的也跟上去只好如此。
雷主任今晚值班,和另外两个老师负责整个高二的晚修,占了不到两分钟,撂下一句话让他两安分点就走了。
见雷主任走了,宋行云笑笑,看着陈疏。
“怎么?”
眼里含着笑意:“打个赌?”
陈疏有些漠然地开口:“黄/赌/du违法谢谢;要是比追人,还是不用找我寻开心了。”
“比追求人会不会有些过于幼稚了,”宋行云轻笑,“贸然拿姜莱的喜爱为赌也是不是有些太不尊重了。”
见陈疏不语,宋行云便当他默认,有些狡黠地开口:“比谁更能获得姜莱更多的感情,除爱情外,包括但不限于敬佩,仰慕,感谢。”
“什么?”陈疏有些吃惊,实在没有想到宋行云会这么不要脸地提出这样不要脸的不平等比赛,“好笑,你觉的我是有什么胜算吗,宋行云同学?”
“姜莱物理和历史不行。”宋行云淡然开口。
陈疏有些吃惊,但并不是因为姜莱的物理和历史,而是因为这两科他在全年级中算的上是佼佼者,有时候甚至超过宋行云抢来了单科第一--尽管依然会在其他科被刷下去。
陈疏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波澜,饶有兴致地问:“既然是赌/局,那奖项......”
宋行云轻笑,接近完美的侧颜看得陈疏有眼前一瞬间地恍惚。
“胜者向败者任意提出一个要求,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