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3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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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立夏，今年的矮树似乎比往年抽芽都要更快一些，白日斜长，天朗云清。在春季的末梢，生命在酝酿着一场轰轰烈烈的变化；云起云涌，缝隙中倾泻下的暖阳把大地晒的斑驳。
高二开学，经历了一个对于学生来说并不算是漫长的暑假，但两个月的经历的事足以让这群少年聊得兴致勃勃。
陈疏揉了揉因为昨晚创造奇迹而熬得酸胀的眼睛，熟练地在垃圾桶旁边咽下最后一口包子，丢掉垃圾，一眼不吭地回到座位。
还没等陈疏合上眼，高一时期的班主任就已经把分班表贴到黑板上，同学一拥而上，把分班表围得水泄不通，人声鼎沸。
等到人群堪堪散去一些，有些同学已经开始收拾着准备迎接新班级，陈疏才走过去。
高二（八）班，吉利。
还没来来得及细看，陈疏已经被人挤出外围，索性收拾了东西上楼。
三中是南方极其常见的布局，三栋楼用长廊连着，形成一个“8”字，每栋每层五间教室，中间一栋则是教师办公室和级长办公室。
走向班级的路上，陈疏默默祈祷：和姜莱一个班，再不然和边然一个班。
边然大概不可能了，陈疏抬头，蓝底白字“高二（八）班”
走进班级，有几个熟面孔，但陈疏的人缘一向不怎么好，一是他不善交际，二是他也并没有什么值得或者可以让别人记住的点。
那几个认识的同学大多数也止步在了起身的那一步，陈疏朝着他们笑笑，走向靠窗的位置。
人还没来齐，周围的位置坐了两三个同学，奋笔疾书谈笑风生二选一。
困得厉害，离班主任的到来似乎还有一段时间，整理好东西，陈疏倒头就睡。
迷迷糊糊中，周围似乎又坐了几个人，直到门口传来一阵骚动，陈疏抬头，一双好看的眼睛盈满了水雾。
水雾逐渐清晰，陈疏看清了门口的来人--姜莱，以及姜莱身边的身材和样貌同样出挑的男生。
陈疏身型一顿，姜莱一边有眼睛寻找着空位，一边和认识的同学打招呼。望着姜莱入神，陈疏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似乎是在看着自己，目光微挪，对上了男生那双摄人心魄的眼睛。
陈疏猛然地收回目光，低下头，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身旁投落下一道阴影，带着少女的问候落座：“陈疏？真巧。”
少女堪堪过肩的栗色长发，冰肌玉骨，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鹅蛋脸，小鹿般的眼睛，让陈疏挪不开眼。
姜莱对陈疏很好，但不单单对陈疏好；高一的时候，因为是性格使然，或是班长这个职位赋予她的使命感，似乎姜莱对每个人都含笑的，似乎有用不完的耐心。
她会给陈疏讲一遍又一遍的题目，会在老师提问时在低下偷偷告诉陈疏正确答案。
姜莱是太阳，但不是陈疏独一份的太阳。
姜莱的爱慕者不在少数，陈疏自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不再试图染指少女的心意，他开始主动和姜莱交好--做个朋友也好。
他望着少女的脸颊，阳光洒落在她的脸颊，为她镀上了一层金光。
身边的座位渐渐坐满，宋行云自觉地坐到倒数一排，放下东西，四处打量。
三中刚建校的时候资金充足，教室不小，单人单桌，横六竖七，姜莱坐在宋行云的左前方，马尾披散在肩膀，低着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吸引注意宋行云注意的，倒是姜莱左边趴着呆呆地望着她的少年，深色的头发乖巧地耷拉着，皮肤白皙得有些女气，不过宋行云很快就收回了注意力，毕竟这样的人并没有什么值得他记住的。
简单的自我介绍，班主任叫任霞，不到三十岁，披散着过肩的头发显得像刚出社会的大学生，但总是板着一张脸，上一届的八班人吐槽她拉低了更年期的平均年龄。
下课铃响起，班里开始浮躁，任课老师的情商也没有低到会在第一堂课拖堂。
陈疏拿了饭卡，鼓起勇气转身问：“姜莱，你......”
剩下半句话还没有说出口，只看见姜莱朝着后排走去：“宋行云，要不要一起去吃饭？之前你在微信上和我说的关于月季的种植我还是有一些细节的地方不懂。”
窗帘没拉，午间的阳光洒落在少年身上，出挑的身材比例把老旧过时的校服穿着如同高定，优越青涩的眉眼带着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玩世不恭，精雕细琢，仿佛是老天爷亲手绘制的水墨画。
宋行云，整整一个高一都稳坐第一的宝座，爱慕者不在少数，传说中傲人的家与拒人于千里之万的气场又给他蒙上了一层云雾，就像是木盒里的巧克力，总让人想窥探一二。
宋行云笑笑，扬起下巴，示意姜莱往陈疏的方向看去：“你朋友？”
姜莱看了陈疏一眼，有些意外，陈疏不敢直视，低着头自顾自地往外走。
宋行云看着少年低头走出教室的模样，内心不知为何有些好笑，有些歉意地对姜莱笑笑：“抱歉，有约了。关于月季的细节我微信晚点发你。”
陈疏心里有些空空落落的，他分明看见姜莱面对宋行云时露出少女独有的羞涩模样--
那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其实他也清楚，姜莱也仅仅只是把他当成朋友，对于她的喜厌他没有资格插手。
饭堂的吊扇吱呀作响，有几分热度的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剩饭菜混合的泔水味，陈疏埋头吃着并没有炖烂的排骨。
面前的饭桌一沉，陈疏以为是边然，瞟了一眼饭盘，夹走了一块糖醋肉慌忙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儿子给爹块......”
只听一声嗤笑，陈疏抬头，只见宋行云一双眼睛正含笑着盯着???
“陈疏你在这角落躲着是......”边然端着饭盘往陈疏这边走来，看见宋行云也是惊讶。
“宋行云？”
宋行云打量了边然一眼，笑道：“同学你好。”
边然似乎没有想明白为什么宋行云这种万人瞩目的人会和背景板一样的陈疏扯上关系，不过似乎也没有准备思考，端着盘子在宋行云身边坐下：“陈疏你打糖醋肉了吗？我投了十几封建议终于听个响了。”
死寂，死一样的寂静。
如果时光能够倒退，陈疏一定不会嘴馋去夹那块糖醋肉，更不会口嗨喊那句儿子。
“等下学校后墙等我”宋行云率先打破僵局，朝陈疏笑笑，说完起身示意边然，“抱歉。慢用。”
宋行云一走，边然立马替位：“疏疏，那位宋大帅哥和你有什么渊源？林璇还找我要他的微信来着，你说都是人，他怎么基因就这么好呢？”
“没。”
渊源？吃人家肉喊人家儿子的渊源。陈疏腹诽道。
吃完饭，陈疏借口去买水，绕道到学校后墙。
学校后墙靠着教学楼，外边连着闹市，围栏上从外边绵延过来的爬山虎被翻墙上网吧和取外卖的学生侵略得稀稀落落的，不过靠着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还是成为了三中的热门景点。
宋行云低头靠着墙玩手机，那双腿又长又直，陈疏没出息地多看了几眼。
“来了？”宋行云收起手机抬起头，腿落地。
“好学生还带手机，”陈疏看着宋行云莫名有些不爽，阴阳怪气道，“什么事？”
宋行云双臂抱胸，并没有反驳前半句：“你喜欢姜莱。”
是肯定句。
陈疏有点意外，他不是不知道宋行云这事而来，而是惊讶于宋行云的开门见山。
“是。”又怎么样？
陈疏抬起头，盯着宋行云的眼睛。
宋行云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陈疏或许全身上下出众的只有那双眼睛，不到一米八的身高，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没有任何设计感而言的发型，只有那双眼睛--那双宋行云在很多年后都会记起的眼睛。
没有浓厚的眼妆带来的震撼，没有狐狸眼桃花眼的勾人，眼尾微微上挑，眼底清澈如同多年无人造访的清泉，清澈平稳；睫毛很长，低下头也许会投出一小片阴影。
回过神，宋行云低头，脚尖轻轻地踢着地上的一块小石子，声音很轻，似乎还带着请求的意味：“能不能，麻烦你不要喜欢了。”
“为什么？”陈疏不解。
“她不喜欢你，你两不是一类人。”
“所以她喜欢你而你喜欢她？既然这样，我先祝你们两情相悦，百年好合。”陈疏咬牙切齿地说下这句话，露出一个僵硬的微笑。
“不是。”也不知道是否认哪一句。
“没事我先走了，”陈疏看了一眼宋行云握在手里的手机，“藏好了。”
陈疏转身准备回教室，毕竟那里离宋行云远一点，至少还有风扇。
身后传来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甚至?涡性谱约憾疾恢?牢?裁匆?Α??
陈疏身形一顿，也轻笑一声。
脏话是个很奇妙的东西，说出来爽但脏了嘴；咽下去不仅不爽，心还脏了。
“傻叼，笑个屁。”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3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