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 3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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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定在自己诞生时只有一条路。像自己这种平平无奇的恶魔，压根没有机会与那位地狱之主见面。
但这凭空出现的一条路却极富有吸引力，克莱格感觉它在朝自己招手，引诱自己跃上台阶。
克莱格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
尽头是一帘厚厚的帷幔，暗红色的天鹅绒，上面还带着陈旧的香味儿，魅魔们喜欢的气味。从后面隐隐约约地传来两个声音，克莱格将头探了进去，声音戛然而止。
这个房间很大，但被太多装饰和家具填满，克莱格的视线被无数物品干扰着，眼花缭乱到不知道看哪里更好。他花了好一会儿才看清在雕塑和靠椅间藏着的客人。
背对着他的是一个墨色头发的女人，她靠在长沙发上，黄金的头冠在她的发间掩映着，仿佛一条细细的蛇。弗兰卡坐在她的对面，已经洗净了身上的血液和灰尘，换上了简洁的新衣饰。
弗兰卡先一步注意到了克莱格。她闭上嘴，将剩下的话又憋进心里。因她突然的沉默，背对着的女人也跟着弗兰卡的视线转过头。两种不同的目光都投射在了克莱格身上，从头到脚地将他扫描个遍。直到弗兰卡惊叫着跑向他，大力地扑在他身上，克莱格才因失去重心而跌倒在地。
莫莉丝吹了个口哨：“喔哦，好身材。”
克莱格没空追究莫莉丝的身份。本不清醒的脑袋又撞上了地板，若不是上面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克莱格的记忆估计就要归零了。
“抱歉。”弗兰卡说，她的声音饱含着激动，“你在熔炉中躺了一周，还以为你真的不会再复活了。”
“一周？”克莱格震惊，“那艾尔莎她们……”会不会撑不过去？
“放心，我这里的时间和外界不同，”莫莉丝做了个下压的手势，示意克莱格安静。
克莱格冷静下来，弗兰卡还挂在他的身上，但克莱格还是成功地坐了起来。“那您就是地狱之主？”
“叫我莫莉丝就好了。”莫莉丝轻松地说。
但克莱格却依然拘谨。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地狱的主人，估计也是第一个见到她的四等恶魔。
“是您救了我。”克莱格道，“但这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是吗？”
他已经给坎踏玛库打过工，什么也没有得到。而这次竟然是莫莉丝亲自出手复活他，不知道她会让自己做什么样的任务。
听闻莫莉丝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抽选十三个长得好看的恶魔侍奉她，克莱格忐忑不安，他只想侍奉弗兰卡一个人。但要是弗兰卡不需要他，那他也只能听从莫莉丝的安排。
莫莉丝摆了摆手：“举手之劳罢了。就当是我弥补一下自己的过错好了。”
“弗兰卡已经将坎踏玛库的事情告诉了我，”莫莉丝叹气，“那家伙之前的确是我的心腹，也为我立下很多功劳。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家伙便变得狂傲起来，不仅轻慢自己的同僚，有时连我也不放在眼里。”
一边说，一边将克莱格和弗兰卡从地上拉起来，丢在沙发上。
“他曾请求我将一部分权能转让给自己，这可惹恼了我。”莫莉丝冷笑，将自己耳畔垂下来的头发重新甩到耳后。“我直接将他贬为二等恶魔，还让其他的一等恶魔监督他。”
“原来如此，”克莱格说，“我并不清楚坎踏玛库的来历。”
“我想这就是为什么他和杰森的关系十分恶劣，”弗兰卡也想起了往事，“毕竟在我和莫莉丝决定分离天堂和地狱时，坎踏玛库的地位与杰森是对应的。结果坎踏玛库跌落了，杰森却没有。”
人比人气死人，原来恶魔也会有这样的感情。
“自那之后我就没再见过坎踏玛库。我以为他从此消停下来，于是让监督的恶魔重担原职，还打算重新见他，”莫莉丝感叹道，“没想到他竟然跑到人间作出那么大的乱子，还不止一次。”
“他是想建立自己的教派，利用人类的崇敬攫取更为强大的魔力，从而颠覆你我的地位。”弗兰卡皱着眉，“你以后不能再这么玩下去了。”
“是啊，都是我的错。”莫莉丝叹道，跑到弗兰卡旁边撒娇。“那我们两个换一换，我保证接下来的几百年努力工作，你好好休息一下，总行了吧？”
她对着克莱格使眼色：“作为被拉进地狱中的那些堕天使的交换，我也贡献出几个恶魔给你好了。”
“恶魔对我有什么用？”
“玩呀。”莫莉丝眨眨眼睛，“我这些恶魔都是培训过的，有专业保障。”
“你也可以像人类小说家写的那样，找一堆长得相似的恶魔或者天使养着，说不定会有更好的效果。”莫莉丝真诚地推荐，“你若是需要，我会帮你留意着的……”
弗兰卡伸手，在莫莉丝尖尖的耳朵上一拧，打断了她滔滔不绝的话语。“我想你应该专注于解决自己捅出来的篓子，而不是在这里浑水摸鱼。”
尽管莫莉丝要比弗兰卡高上许多，两位神明站在一起，任谁都不会相信她们同根同源。莫莉丝依然敬重她掌管天堂的姐妹，因此乖乖地听她教训自己。但她也对弗兰卡的情绪变化有很深的了解。虽然弗兰卡拧住她的耳朵，可莫莉丝明白这是弗兰卡气消了的表现。
莫莉丝乘胜追击，在弗兰卡松开耳朵时，莫莉丝立刻站起身，郑重地立誓：“我现在就去召集手下的恶魔商量对策，我保证把坎踏玛库再捉回地狱，这次不会再放过他了。等他一进入地狱，我就将他重新投到熔炉中去。”
突然，她又笑容满面地说道：“不劳烦你们两位和我一起去见其他恶魔了，趁着地狱中时间流速不同，先好好休息一番再回凡间吧。”
莫莉丝大踏步地掀开帷幔走了出去，克莱格还没来得及感谢，地狱之主便风风火火地消失在听力范围以内了。
克莱格只得坐回沙发。弗兰卡往后一靠，轻松地陷在他身边的软垫中。自她们重逢，不，是认识以来，第一次有机会在如此舒适的地方独处。在他眼角的余光处，还能瞥见弗兰卡的一小簇头发搭在手臂上。
他吞咽了一下口水，准备先问自己最为关心的问题：“是你带我到这里的？”
“是莫莉丝，”弗兰卡纠正他，“在峡谷前发现了我，顺路拉着你过来的。”
她把克莱格的手臂捞过来，在上边捏了几下：“和你最初的身体是不是一模一样？莫莉丝在捏恶魔这件事上很有天赋，创造人类时她花了很大心血。”
“多谢你了，”克莱格噌地收回了手，不自然地说道，“原来的伤疤也消失了，我从来没感觉这么好过。”
这是实话。自打诞生以来，克莱格第一次有如此旺盛的魔力，他揣度自己已经有了三等恶魔的力量，或许会更多，谁知道呢？
“就当是我的补偿。”弗兰卡又把克莱格的手夺了回去。“最初我不过是为了观察人类而选择离开天堂，来到深水港观察她们，自以为是地了解人类。而你则是我接触的第一个恶魔。”
她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不是以【神】的身份会见的恶魔。”
“一开始不过是将你当成更为新奇的观察对象。因为你一直努力地跑来接触我，还以为你已经认出了我的真实身份，后来发现你并没有那么聪明。”弗兰卡没忍住咯咯笑了两声，克莱格立刻将头扭向对面，试图掩盖自己的难堪。“所以在格辉顿时，你那么绝望的表现只是让我好奇，他为什么会有如此愤怒和悲伤的心情，这在恶魔中可不多见。那时我虽然好奇，可并无将你留下的打算，只是你护卫我来到格辉顿，又没做什么坏事，我没有让天使们袭击你，而是放你离开了勃朗骑士国。”
“但你离开后，我逐渐发现了不对劲。我对于人类、恶魔、天使，乃至【我自己】都过于不了解。我一直将你离开格辉顿的原因归咎于身份暴露，但艾尔莎前往拉蒂斯敦却让我困惑不已。直到米娅无意间和我谈到这件事时才点醒了我，那时我们已经逃到了贝林府邸，我让米娅随纳可躲到郊外，而她却坚称要留在离圣殿最近的地方。”
“‘您未免太小瞧人类了，’米娅说，‘人类是为了目标而活着的动物。我留在这里是为了担负起自己的责任，艾尔莎应该是去追随她自己的理想了。为了追求自己所想而不顾一切，拥有万物的您应该很难理解。’”
“‘所以我并不恐惧盘踞在圣殿中的恶魔，正相反，我为接下来的战争而兴奋。现在是时候让恶魔们瞧瞧勃朗骑士国圣女的力量了。’米娅笑着说，我突然感到十分的安心，最终同意由她在我不在时领导剩下的人。”
“而我却没想到纳可竟然也会留下，”说到这里，弗兰卡挪了挪位置，趴在克莱格身后，双手抚上他的脸。“正是他提醒了我，你的感情究竟是如何而生。”
“他说，‘我永远追随圣女殿下的脚步。’”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