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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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莉丝。”弗兰卡呼唤着自己对面的女神，“好久不见。”
莫莉丝的实力与【神】对等。到了她的地盘，就算是【神】本尊也要客气一些。
没有回话，莫莉丝先瞧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克莱格，心中纳罕：【神】怎么不打招呼就到了地狱，甚至还有闲心救一个破破烂烂的恶魔？
不过【神】自己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莫莉丝眯起眼睛，翠绿的虹膜像一块深邃的宝石：她发现弗兰卡身上魔力的流失。
她不喜欢琢磨这其中的弯弯绕绕，直截了当地问弗兰卡：“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你手下的好恶魔，”弗兰卡没好气地回嘴，“把整个人间搞得天翻地覆。”
作为一体两面，弗兰卡糟糕的心情准确地传达给了莫莉丝。她本想细细地盘问弗兰卡这突如其来的造访，但克莱格还在地上躺着，为了维护自己“地狱好上司”的声誉，莫莉丝还是决定先处理掉眼下的问题。
她干脆地蹲下，看了一眼克莱格的伤口便知道是怎么回事。“你们竟然和黑狼打了起来，我说那孩子怎么顶着一把银枪跑来跑去的，还以为又是哪个嚣张的天使跑过来叫阵。”
“对不起，”弗兰卡说，“他还能活吗？”
“……”莫莉丝感觉这个问题问得好诡异。恶魔本来就没有什么死亡的概念，顶多是通过【净化】这一手段重新成为地狱的一部分。就像树叶和土壤，树叶在秋天落下，腐烂后回归泥土。
恶魔们都是莫莉丝在地狱的火焰中锻造而出，将克莱格唤醒不在话下，只不过她为什么要做吃力不讨好的事。
在莫莉丝眼中，克莱格属于被扯坏的娃娃，直接换一个更好的比缝缝补补更有效。
“要是你愿意，我可以从火堆中重新给你捏一个。”莫莉丝委婉地说，“这个明显已经坏掉了。”
话音未落，莫莉丝就不舒服地捂住了胸口。从心脏处传来极其尖锐的疼痛，一点一点地向四肢百骸散去，带着刺骨的冰凉，激得她打了个寒颤。
莫莉丝捶了捶胸口，这股难熬的绝望感堵得她几乎不能呼吸。
【神】也会难过，甚至强烈到能传递到她身上。莫莉丝定了定神，她必须立刻安抚好弗兰卡，不然自己也得跟着她一起心痛。
那她就亏大发了。
“其实，我也可以帮你修理一番，”莫莉丝劝告弗兰卡，“但修理需要的魔力……”
“我可以传输给你。”弗兰卡说。
莫莉丝挑起一边眉毛，没想到弗兰卡会如此果断地答应。之前她求弗兰卡帮忙时总得讨价还价，莫莉丝差点吹了个口哨，但为了不激怒弗兰卡，她硬生生地忍了下去。
还有点后悔，莫莉丝想，早知道自己再多开点条件了。
“要不然你也分我一个好看一点的天使……”莫莉丝试探。
收到的是一记凌厉的眼刀。
她做了个求饶的手势：“不敢，不敢。”
“堕落的天使你见的还少？”弗兰卡强硬地拒绝了她。
她脸色未变，但莫莉丝体会到她心里微妙的变化：被弗兰卡波及到的心碎感减轻了很多。
这不得不让莫莉丝好奇这个普普通通的恶魔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她和弗兰卡最起码有一千年没见面，仅仅靠着恶魔和天使间传达消息。尽管时间对于她们不过是可以轻巧越过的树枝，但莫莉丝很少从对方那里收到情绪的波动，正相反，都是情感充沛的莫莉丝影响弗兰卡。
好在弗兰卡的忍耐力够强，要是自己总是被另一个人操纵情绪，自己一定会忍无可忍地揍对方一顿。
“就这么说定了。”莫莉丝点头，在空中随意一挥手，黑色的【时间】丝线立刻停止了流动，乖顺地裹在克莱格身上。
“我可以去地狱最深处重塑他的躯壳。”莫莉丝说道，“估计不会花太多时间。”
“难为你了。”
那股悲伤的感觉消失了。莫莉丝心有余悸地揉了揉胸口，确保心里堵着的绝望感已经彻底离开。
“但你身上的魔力波动很微弱，”她紧接着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要知道，我们两个魔力差距过大，可是会让天堂地狱也跟着颠倒的啊。”
“是你手下恶魔搞得鬼。”弗兰卡将克莱格的脸摆正。不知是不是解除了危机，弗兰卡看着恶魔原本苍白而毫无生气的脸庞好像也跟着柔软，可喜的变化让弗兰卡的语气也轻松许多。
莫莉丝：“原来是找我兴师问罪呀。”她轻松地拽住克莱格的领子，像提麻袋一样丢到马车后面。末了还拍了拍手，拍掉多余的灰尘。
“这里还算地狱的外围，怕是有恶魔在附近偷听，”莫莉丝对着自己那架豪华马车抬起下巴，“要不要试试我新造出来的马车？比凡人国王的床铺还舒服。”
莫莉丝夸张地在坐垫上重重一拍，原本蓬松的坐垫顿时瘪了一半。“我说你都在那座位上坐了几千年了，也是时候享受生活了。”
她感叹道，“一开始被送进地狱时我还有点嫉妒你，结果没想到这里的日子这么舒服，还好当初没和你抢，哈哈哈。”
恶魔的生活讲究一个享乐。不像禁欲的天使，恶魔们从不约束自己的欲望，可日子过久了总得找个奔头，因此拖清清白白的天使下水成了恶魔们热衷的娱乐。
莫莉丝瞄了一眼匍匐于马车后面的克莱格。她从未见过的生面孔，按资格绝不可能超过三级。
结果这么柔弱的家伙竟然能让【神】动心，莫莉丝心中不免盘算，等风波过去她要给克莱格颁一个金质奖章，上面就写：十佳业务员：情感系金奖。
她又不免看向弗兰卡的侧脸。对方目不斜视，专注地盯着马车前行的方向。刚刚的情感波动消失殆尽。若不是莫莉丝亲眼目睹，她才不会相信【神】竟然也有失礼的一天。
再将克莱格提拔为三级恶魔好了。莫莉丝默默想。出于恶作剧的念头，她曾经也试过往天堂塞恶魔以混乱【神】的心智，但弗兰卡就是从未动心过。
现在莫莉丝明白了，尽管她们是一体两面，但性格影响醒脾，她们感兴趣的根本不是同一挂！
她遗憾地想，这次她不得不出点血了。按着弗兰卡的态度，自己手下的恶魔在人间干了些大事，为了安抚她，莫莉丝认为自己不能再将克莱格留在地狱了。
莫莉丝决定将他包装一下，作为赔礼送给弗兰卡。若是这样就能让气头上的姐妹放过自己，莫莉丝简直双手双脚赞成。
此刻的莫莉丝并未预料到，因为自己的嘉奖，整个地狱的男性恶魔很快刮起了一阵时尚新风。恶魔们根据克莱格的故事发散出奇特的观点，那就是天使们也喜欢小白脸。抱着这种打算，恶魔们开始重塑形体，试图以自己的美色诱惑天使堕天。
天使们：这都什么毛病？
*
无辜当事恶魔的克莱格醒过来时还未预见自己将要引起的一系列时尚风潮。他只觉得自己大脑中混进去了一块铁片，被烧得火热，还用钳子夹住在头骨中不断翻搅。但他的身体却泡在暖洋洋的熔岩中，自诞生以来，克莱格很少这么舒服过。他只想闭着眼睛好好享受这难得的幸福时刻。
不过，他到底是到什么地方去了？
克莱格忍着头痛，回忆昏迷前的最后片段。他记得自己爬到黑狼背上，却被最机警的蛇头发现。黑狼虽然身形庞大，但他的背还没宽阔到足以让克莱格到处闪躲，也没有任何的障碍物供他躲避蛇的毒牙。更何况他还止不住地去担心弗兰卡。
她紧紧地抓住黑狼的皮毛，像倾覆的船只旁挣扎的受难者。脸色苍白，但眼睛中却并无茫然无措之色，有的只是能将世界燃尽的怒火。
有这样眼神的人，无论如何都会回到自己的宝座上的。
克莱格因为这一刹间的失神，忘记自己身处何等的险境，直到毒牙刺穿皮肉，腐蚀骨肉的血液注入他的身体，他才软了下去。
本以为能替她阻拦一下黑狼的袭击，结果自己先弗兰卡一步倒下，克莱格心头泛起一丝苦意，还真是没用的恶魔。
现在他只希望弗兰卡顺利地拿到了黑狼脖子上的钥匙，打开石墙冲进了峡谷。
至于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克莱格不太乐观，说不定是在黑狼的胃袋中。
克莱格被这个荒谬的想法吓了一跳，赶紧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正身处烈火的包围中，目之所及只有黑红两色。这样的景色只在他记忆的原点有过。这里是所有恶魔的诞生之地，地狱之主亲自锻造的熔炉。
恶魔也会转世？克莱格不确定地握紧拳头，再松开，这确实还是他自己的身体。莫非他并没有死？
他立时清醒，挣扎着来到岩浆的尽头，一路上还不小心踩到其他正准备诞生的小恶魔的脑袋。他心中悄声道歉，但却粗鲁地抢在他们之前溜出了熔炉的门。
熔炉外有两条通道，一条是恶魔进入地狱的路，而另一条则是通往地狱之主——莫莉丝会客厅的道路。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