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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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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溪敲完门等他开门说:“走。”
“好。”
岑溪瞧他顶着颗支楞八叉的发型睡眼惺忪的进洗漱间,没一会儿人又出来了,前后不过五分钟。
两人一路往下走,岑溪不住扭头:“你都不问去哪儿?”
“嗯,那我们去哪儿?”他转头语气平平。
“……走都走了你还真问啊?”岑溪站到车门前。
“不是你让我问的?”他眸子里有些许温柔。
岑溪也乐:“那不是你刚开始没问吗?去老院,你行吗?”
“没事,今天有空。”
“不忙?”
“周一。”
岑溪彻底结束童心园的交接工作一段时间后现在对时间都有些模糊,荆望说完才发现今天正是自习室一周人最少的时候。
荆望好像对另外一件事更感兴趣:“你好了?”
岑溪点头。
……
好一会儿他:“真的好了?”
“没那么脆弱,昨晚不也没事?”岑溪笑了声:“另外委屈你今天做一天苦力。”
“好。”
岑溪想着今天的安排:“干完还能去你自习室看会儿书。”
“好,让她们给你做小蛋糕。”
岑溪扒拉开他准备发信息的手:“没事不用,今天不想吃小蛋糕。”
荆望微不可见的一顿随后自然的接话说:“有没有别的想吃的?”
岑溪想了半天实在没什么胃口:“不是很想吃,到时候再说吧。”
这一程是荆望开车,岑溪在车上眯了会儿,这一觉睡得意外,本来没想睡,只是迎面的太阳太刺眼,稍稍眯了下眼睛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
“溪崽……”
模模糊糊的许多年前后再未听到过的声音响起,岑溪刹那间便意识到这道声音的主人。
“阿婆?”
“哎……崽,咋啦?看着不高兴哦。”
他瞧着那道隔着纱的身影晃晃头:“没有阿婆。”
“大了学会骗人了。”她笑呵呵的声音只有慈祥和蔼不见半分痴嗔:“我跟你说这姜啊还是老的辣,阿婆不跟你计较这次说谎,为什么不高兴总跟得我说说吧?”
“因为谁不高兴?”
“真没有不高兴。”他笑的无奈。
隔着纱的影子似乎蹒跚着坐到椅子上,岑溪伸手去扶,那道身影却摆摆手没让他穿过薄纱:“身体好着呢,用不着。”
“我猜………是那个小伙子对吧?”她年迈带着皱纹的眼睛意外清亮的惊人。
岑溪不自觉收了笑。
“可不要想瞒着老人家,我聪明着呢。”
沉默许久见他实在不吭声肖喜花无奈极了似的叹了口气:“就这么不愿意跟婆婆说?”
“你不想听的,别让我说了。”
他只是淡淡道。
肖喜花安静下来,空气都沉默着,愈来愈久。
“对不起。”最终他犹豫半晌说。
梦却仿佛进入到尾声了,肖喜花艰难拨开帘子,轮椅上的身子因为往前探手而颤颤巍巍的。
“溪崽啊……阿婆知道叫你难过了,可即便如此,阿婆还是想告诉你,虽然我们都曾出于某个目的接近你,可目的与过程是完全的两件事,即使阿婆因为某个目的接近你,但感情这种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假如没有目的,也许我们不会相遇,我从来没后悔过当年的一时冲动。
而且你仍然可以试着去相信下一个人,他未必像我一样。”
岑溪的目光落下,肖喜花是个个头不高的小老太太,坐在轮椅上时更是纸般脆弱。
可就是这个不够强壮的高大的女人和岑玉瑕一样也曾为他撑起一个小小的安全的窝棚,倘若岑玉瑕曾试图在岑溪的心里种下一颗隐秘的种子为此不惜代价,那肖喜华便是为这颗种子浇水施肥费尽心血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的园丁。
岑溪隐约想起她的双腿初时也并未如这般脆弱吃不住力,只是年复一年的奔波,与老友的一次次叙旧,一次次不辞辛劳的带他出门,一把年纪还要为不相识的陌生人奔波,于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年轻时的小毛病就成了年迈时压倒骆驼的第一根草。
映照着似的,岑溪的印象里从一开始肖喜花的确陪岑溪种下过一棵小树,小树长着粉紫色的花,她说这是她与另一个很重要的人送给他的祝福。
即便她们都终将离他而去也有这颗小树苗代替她们在世界的角落静静矗立陪伴着他。
岑溪骤然睁开眼:“去惠山陵园。”
荆望缓缓将车停回郊区路边,从后备箱拿出刚买回来的花,纸钱,香,一应供果。
他将东西放到岑溪面前:“买了点儿花。”
岑溪点头以示回应。
这是他少有安静的一次祭拜。
荆望见他眼眶是红的,但始终没有眼泪落下,他想说“别哭。”出口的却是:“想把你关起来。”
岑溪怔愣一下不由得唇角一勾崩出点好笑的意味那点红又撤回去了:“什么场合啊?说这话多不合适。”
荆望也没再说什么,他只是想岑溪不必再去想,不用再时刻去面对对抗那些深刻入骨的沉疴旧疾,只要等着那个必定会到来的结果就好。
“还去老院吗?”
岑溪叹气:“去啊,好不容易抓了个劳力不能浪费了。”
岑溪又坐了会,荆望看着他好像在想着什么又好像只是单纯的发呆。
“在想什么?”
“想你很烦。”岑溪随口说。
荆望望向他:“有吗?”
“不知道……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
在这方面岑溪真是又迟钝又敏感,那些情绪能被他很轻易地捕捉到却又异常困难的分辨不出来出自哪儿。
他本以为是自己不高兴阿婆对他的欺骗,可细究时陡然意识到他根本无法对肖喜花产生任何怨怼,梦里的肖喜花说他瞒不住她,因为梦是自己的,人可以回避不接受现实,但人骗不了自己。
就像她所说,感情这种东西是做不了假的。
“你不是也有秘密不愿意告诉我?”他极轻缓的将手放到他的颅顶揉了一下。
岑溪不由得脑瓜子放飞了片刻反应了一会儿这种被比自己小的男生摸头的感受,仍旧觉得怪怪的不太适应。
“不能这么算。”他正了正神色:“我不告诉你的那是我的个人隐私。”
“那我也没有义务一定让你不烦。”荆望耸耸肩似乎真的没办法了一样。
岑溪不说话了。
“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觉得我烦?”荆望忽然挨了过来。
岑溪条件反射的后退紧接着意识到什么又放下戒心般不动了。
“想过,没想明白。”这是岑溪的心里话,但他不能就这么说,那样太被动了。
“看,你的身体仍旧在抗拒。”
“可这里。”说着点了点他的左胸口:“你的本能又想要点什么。”
接着化指为掌挪到他的太阳穴:“这里还没想清楚要还是不要,于是没办法做出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