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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琉璃轻响难以自控 ...

  •   典雅的大堂悬灯结彩,祭台香烟袅袅,两侧伫立着身着盛装的纸人,手持礼器。
      云桉长身玉立,静静地凝望着白墙上跳动的烛影。微风拂过坠在嫁衣下摆的铃铛,清脆的响动引得云桉回头,他轻轻靠近新娘,却欲言又止。
      新娘的钗饰相互碰撞,他可以听到熟悉的琉璃轻响。华贵的丝绸织造出这件绝无仅有的嫁衣,他看到嫁衣衣襟绣着繁复的花纹,金银丝线细腻柔软,闪动着淡淡光芒,裙摆上则倾泻而下珠片宝石。
      新娘袖口柔软的羽毛扫过他手腕,惹人动容。
      “一拜天地”
      幼童的声音突然响起,由远及近,最后在云桉耳畔反复回荡,催促着他快些成婚。
      他侧头,而新娘默默站在原地,看不出所思所想。他将手放在新娘腰后,保持着些许距离,也略带强硬地想要对方同他拜堂。
      新娘抬手抵在云桉身前,微微躬身算是夫妻对拜。流光溢彩的琉璃钗子从新娘发间脱落了,他伸手,试图接住剔透的饰品,可指尖误触对方耳垂,一时之间慌乱蔓延。
      新娘没有发觉,反倒轻拍云桉的手腕。他回过神,迅速捡起钗子,手足无措地递给新娘。
      周身的气息在接触时骤变,云桉紧紧握住红绸,调动远游,保持戒备。可恶灵依旧没有出现,肃穆的大堂退去,婚房红纱朦胧,简单的桌上摆放着绛红色酒杯。
      云桉似乎记得成婚的礼数,于是走到桌前在杯中斟满酒,牵起新娘的手交与杯杓。他自知不该像拜堂时那般粗暴,故试探着环过新娘的手臂,专注地观察对方若隐若现的神色。
      新娘浅酌带着苦味的喜酒,云桉俯身看着杯盏,如波澜般的长发随着主人微微晃动。
      床上的红纱被缓缓撩开,云桉故作镇定地看着眼前异象,卷弄着新娘的衣角。身前平淡的新娘突然后退了几步,却因盖头未掀看不到身旁种种,不出意外地被床沿绊倒,身形不稳,下意识地对云桉伸出手。
      云桉慌乱地快步上前扶住新娘腰身,可桌椅阻挡,一番混乱之后,他无奈半跪在新娘身前,靠在暗香缭绕的怀中。新娘被迫坐在床上,第一次主动抓住了云桉的手臂,似是在关心他有无大碍。
      空气中弥散着诱人的香味,却不如新娘那般舒服,令人安心。云桉发觉香味的异常,满是忧愁地低头思索,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右手尚且放在新娘的腿上。
      他从未有过恋人,如今更不过是情窦未开的少年,不懂恶灵的想法。
      可香味更为猛烈地袭来,他看着眼前鲜红的嫁衣,却突然觉得华美的衣饰很是碍眼。有股难以克制的躁动在下腹翻涌,他只得右手发力,试图调动灵力。
      粗暴的揉捏惊得新娘低声闷哼,甜腻的声音好像诱感。恍惚中,云桉看到布满褶皱的嫁衣,竟生发出凌虐之意。
      他反复靠近又不断压制,痛苦中突然意识到恶灵所想。于是,难以遮掩的红晕自颈部爬上云桉的脸颊,惹得他羞涩不堪。
      香甜的味道不住地催促着他靠近,试图剥夺他的理智,予他原始的冲动。云桉情不自禁地抚上红盖头,可新娘抬手贴在他掌心,用冰凉的触感为他唤来些许清醒。
      新娘端坐在床上,不懂他的煎熬。
      云桉无助地抬头,却只能在鲜艳的盖头下窥得对方白皙的肌肤与红润的双唇。他的呼吸从未如此急促过,他看到新娘双唇微张,像是终于要对他说些什么。
      新娘的颈间有一颗不明显的痣,他愣愣地盯着对方柔软的脖颈,想要肆无忌惮的触碰。属于他的欲望生发了,那一刻,理智的弦最终还是断裂了。
      没有耐心听新娘的话语了,他难以自控地将右手覆在新娘温热的唇上,依旧半跪着低声说道,“是我定力不足,得罪了。”
      新娘慌忙抓住他的衣襟,他抬头深吻,痴痴嗅着新娘唇间香味。他想找回自制力,可毫无章法的吻落在新娘下颌,掌心也狠狠摩擦着对方的红唇,陌生的感觉令他难以停止。
      他失控地咬住新娘颈间的痣,浓郁的香味瞬间弥漫在唇齿之间,诱人更加疯狂地索取。
      他回握住新娘挣扎的手腕,以不容反抗的力度将对方抱在怀里。他起身,态度强硬地抚摸着新娘的后颈,完全占据着上风,几乎要将对方压倒。
      “不…可”
      轻轻的拒绝声朦胧难辨,云桉意欲抬手,指尖却被对方咬住。微不足道的痛感扩散,他突然惊醒,迅速松开对新娘的束缚,结束这越矩之行。
      新娘沉默不语地恢复端坐,抚过颈间伤痕后开始整理凌乱的衣衫。云桉愧疚地半跪在地上,悄悄抬头看向新娘,那些向来不听话的头发也随着他的心情垂落。
      方才的失控在对方下颌和手腕皆留下深深的印记,尤其是颈间的咬痕,在那白皙无瑕的肌肤上看起来很是明显。
      他拽拽新娘的衣角,可缠绵的风掠过他的长发,将桌上红烛尽数熄灭。
      模糊的人影突然在云桉身上晃动,他回头看向不远处的桌子,却发觉恶灵就坐在那里望着他们,语气里似是有些不满。
      “如此貌美的新娘,你怎能不心动。”
      “坐怀不乱,乃君子之行。”
      “少装正经了,你险些将他拆吃入腹。”,恶灵走到他们身前,自顾自的靠近新娘,但随后竟然用恳求的语气说道,“我知道您刚苏醒身体虚弱,但您过于干净,若不染些欲望的话,无法进入幻境,求您原谅我。”
      “欲望远不止情,这并非你恶劣癖好的借口。”
      “您要相信我,我只是觉得您穿这身嫁衣好看,我真的不知道今夜来的是男子,也绝对不是故意找他欺辱你的。”
      “不懂他们为何会费尽心思囚禁你,除掉我分明比控制傻子更简单。”
      “我以为您只是看起来有距离感,短暂相处后发现您确实和我有距离…”
      “你们利用我”,云桉若有所思,他起身坐上床沿,神情严肃但也掺了些委屈。可是失控是不争的事实,他别扭侧头保持距离,低声问道,“你很强大,为何不制服我。”
      “还未进入幻境,我只得如此。”
      “知道了。”
      气氛一时沉寂,恶灵伸手摘下他的盖头,不忘交与面纱,用以继续遮挡面容。
      “自知弱小,颇感不安。既已共处一室,可否告诉我你们的身份”,云桉不动声色地坐到桌前,隔着桌椅望向他们。
      “我叫青羽,就是你所忌惮的恶灵。他是我找来帮忙的仙…花仙子,闻起来香香的。”
      “花仙?你的香味有些熟悉,能否取下面纱让我一睹真容”,云桉垂眸,再度靠近,不断俯身,直到与他对视。
      他撤离眼神,沉默不语。
      “仙尊,把幻境打破,让我走吧。”
      青羽重燃盏盏红烛,默默拿过仙尊腰间的琉璃短刃,看向她曾无数次凝望的裂痕。
      “你可知打破幻境的代价。”
      “幻境是我用生魂建造的,我…当然知道。”
      青羽抬手抚过风进入的地方,阖眼倾听外面的声音。云桉站在原地,冰凉的双手轻轻覆上他的双眼。平和的寂静持续良久,再睁开眼时,他已身处昏暗逼仄的墓室。
      “她…进入轮回了吗?”
      “她不能”,他召回短刃,抬眸向云桉身后望了一眼,提醒道,“你的朋友到了。”
      “等等,你别走。”
      云桉想要询问更多,可对方不留痕迹地在他眼前消失了,丝毫不给他挽留的机会。
      “云桉,来我身边”,洛枕河取下臂钏,环在云桉的腕部,写下晦涩难懂的符文。直到他确信云桉无事,才开口道,“你为何会闯入灵族的幻境,稍有不慎,是要与他们同生共死的,你不怕吗?”
      “灵族?”
      洛枕河曾整日在黎沙的圣堂阅读古籍,也从书中知道了许多他人无从得知的信息。他听着云桉讲述方才的经历,停顿片刻后唤来了他在林中找到的两只血蝶。
      “它们是鲛人泪所化,由心头血供养,可以逐渐蚕食心头血的主人,必要时变为他们的模样,最后再融化破茧,有极强的顺从性。”
      洛枕河所说的话云桉闻所未闻,他神情严肃地回想着近日种种经历,却无意间发现墓室的角落里有张不起眼的双喜。
      他揭开大红色的喜,一条狭窄不平的密道也就此显现。他一时无法接受现实的冲击,没有多想便进入了密道之中。
      长长的隧道不见天日,四周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他继续向前爬行,血腥味淡去以后是不成具的白骨。十几具白骨铺就了之后的道路,被磨断的骨头散落在一旁,不知道还有多久可以爬出这里。
      有风掠过云桉的发梢,他抬头张望着,扒开小小的洞口,强撑着爬了出去。
      “这里是…言辞的学堂。”
      云桉仰望着那棵高大的树,一个心存戒备的小女孩站在不远处,被发现后迅速躲了起来。
      “枕河,我们走,越远越好。”
      “云桉,冷静些”,洛枕河上前抓住云桉的手腕,待他回过神时,迎溪海已近在咫尺。
      “抱歉枕河,有些话我不能说。”
      “云桉哥哥,这是初夏姐姐给的木槿花,我知道姐姐…”,荀空捧着满怀木槿花,小跑着向云桉跑来。他看到云桉笑的勉强,便展开双翼摸摸哥哥的头,“不要难过,我带你们飞回雾失其巅。”
      “荀空,谢谢你。”
      洛枕河把血蝶装在瓶中,盛晏简单讲述了他与荀空寻找初夏的经历,将木槿花放在他的掌心。云桉默默坐在一旁,只是凝望着长河渐落,晓星沉,待曙光。
      “雾失其巅不许御兽,你们几个快下来。”
      荀空听到呼唤后,稳稳落在山门前,收回双翼再度化为人形。云桉拿出夏菱的腰牌,师弟照例查看后本欲放行,但江家家仆突然出现,出手拦住了云桉。
      “让我回雾失其巅。”
      “云桉公子请和我们先回江家,江涛大人今日下葬,您不能不去。”
      “真的吗?你回去揭开棺材看看,躺在里面的究竟是江涛还是一滩血。”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江岸推开人群走到云桉身前,用怀疑的眼神盯着他,“不要耽误时间,带上这个小东西跟我走。”
      “江岸,我不想与你争执。此事复杂,我会跪在明镜台上说出真相,你若愿意信我,就放我走。”
      明镜台是雾失其巅审判犯人所用之地,但若有不可耽误之事,也可上明镜台让尊长亲自定夺。
      “你该如何保证所说为实。”
      “盛晏的身份你不可能不知道,让盛晏去扶风岛请永昼尊长,这样,你可放心。”
      “好,我相信永昼尊长的审判。”
      家仆依旧态度强硬,可江岸更为任性地赶走了他们,放云桉去明镜台。洛枕河护着荀空走进雾失其巅,尊长要亲自审判江家通缉犯的事已传遍各处,只得司业出面维持秩序。
      荀空冲进人群,努力踮起脚查看明镜台上的情况,洛枕河用丝带将他托起,随后满是担忧地望着静静跪在台中央的云桉。
      “都在这里吵什么,课业完成了吗?经书抄完了吗?再敢喧哗就给我抄写门规一千遍。”
      司业素来严厉,不为强权所动。左瑜方才大概告知过他此事,在永昼出现之前,他需登上审判台,代为进行审理。
      “江岸,江家是否指控雾失其巅弟子云桉谋害江涛。”
      “是”
      “你和江墨是目击者,是吗?”
      “我与哥哥那日深夜赶到江涛家中,当时云桉正在与家中侍卫搏斗。哥哥下令命侍卫停止攻击后,我前去屋中查看江涛情况,却发现他已死亡。”
      “也就是说,你并未亲眼见到云桉杀人,只是顺势做出了推断。”
      “…是”
      江岸并无证据,但他觉得若是无愧,那夜就该大大方方地说清楚,逃跑总归是为了遮掩。
      “云桉,你为何深夜闯入江涛家中。”
      “司业,我想请您,派人去葬礼开棺验尸。”
      “你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冒昧吗”,江岸开口质问,但司业瞥了他一眼,命其冷静后继续审问云桉。
      “为何要求开棺验尸?”
      “因为江涛早就被血蝶吞噬了,那夜见到的不过是个傀儡。”
      “血蝶?那可是禁术,你可有证据。”
      “司业先生,我有证据”,洛枕河得到应允后来到司业身旁,拿出装着血蝶的瓶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琉璃轻响难以自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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