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钟鸣晏

7、遇见、那些鲜活的人

　　涂浩然有些生气。
　　他不明白这个人怎么这样。他看了看垃圾堆里的贺一三，有些无力，甚至不想去管。
　　但是看到对面的人动起手来，他又不自觉地挡在了那个男生的面前。
　　涂浩然的课外爱好是什么？
　　学过一点点的。
　　绘画、自然、书籍、音乐。安静沉稳的。
　　其实还有些隐藏的。
　　比如，近身格斗。
　　俗称，打架。江云说。

　　但是他毕竟没有学过多少，又要护着角落里的人，以一对多，难免有些吃力。
　　“江云！”涂浩然大喊，“还不滚过来！”
　　巷子外没有一点声音，不像有人。
　　江云吃完那块玉米烙，扎着两只油手，小心翼翼地去够裤兜里的餐巾纸，然后，慢悠悠地把手指一根一根擦拭干净，用干净的手选择一张干净的纸去擦嘴。
　　再然后，他掏出保温杯，把热水倒进杯盖里，吹了吹氤氲的水汽。像下午茶馆里的中年人，悠闲地去品一杯茶。
　　优雅。永不过时。

　　其实在刚刚接近这条巷子的时候，江云就听到了另一些声音。
　　熟悉的声音。
　　有人在被打，而且没什么反抗的意识。
　　他完全不想去管。即使他有这个能力。
　　江云当然听到涂浩然的声音了。
　　于是他越来越磨蹭。他想让涂浩然吃些苦头。
　　江云喝完杯盖里的水，咂咂嘴，感叹无味白开水的美妙。然后，把杯盖甩了甩，再次盖上。确认不会漏水后，放入包中。
　　最后，他摸进了那条昏暗的小巷。

　　江云打架太帅了。
　　怎么说呢，游刃有余、从容优雅。
　　在花丛中散步。于柳叶中穿过。在刀尖上跳舞。

　　江云甩了甩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驻足于巷中，身上没有一丝灰尘，满脸都是不耐烦。
　　地下倒了一堆人，狭窄的小巷甚至有些挤不下。
　　巷尾，一个男生仍挡在另一个前面。
　　江云走过去把涂浩然拽起来。
　　另一个男生躺在肮脏的地面上，侧着头，好像在看他指尖边缘的娃娃。

　　其实，涂浩然零散的格斗是他偷偷从江云那里学的。
　　江云没有上过什么正式的格斗课，至于他为什么打架打得好，可能是因为他经常要给各种人擦屁股，如果不学学怎么打架，那么就只能挨打。
　　涂浩然曾经问过江云，能不能教他近身格斗。
　　毕竟不能只看着他打吧，我也可以——帮帮忙什么的。他有些心虚。
　　江云看起来很疑惑，“什么近身格斗？我会吗？我怎么不知道。”
　　他又认真想了一会，说，“我只会打架。你要学格斗，我不会，” 江云翻了个白眼，“但如果你要大比斗，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一个。”
　　涂浩然灰头土脸地离开了。

　　江云其实之前不是这样的。涂浩然和江云是在大概三年级认识的。
　　他不知道江云以前什么样。
　　江云小时候头发长，胆子小。现在，头发短，胆子大。
　　他以前是长发，用发绳一绑，就是一个高马尾。
　　看外表。
　　漂亮英气的女生，或者，意气风发的男生。
　　看内在。
　　以前的江云是个超级大哭包，话很少。
　　至于现在的江云，他的嘴一旦张开，就很难停下。
　　“可以去当个rapper”，后来的贺一三这么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