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眼中》钟鸣晏

11、手、对不起，绷带、谢谢你

　　周二，加两道。
　　更深了，皮下组织看得一清二楚，贺一三看得好奇，为什么不流血？他刚刚想完这句话，血液就争先恐后地流出，溅了涂浩然一手。
　　什么嘛，把他的手弄得好脏。
　　不对，是应该感觉到疼吗？可是，也不是很疼啊，温热、幸福，像妈妈牵起我的手，只不过温热的是血液，至于幸福，我应该感到幸福吗？
　　涂浩然满意地把美工刀收进塑料盒子里，心里盘算着下次要不要把柜子里的几把军用匕首带过来。
　　反握匕首，插入，溅出。
　　他放下书包，从里面找到绷带和碘酒，熟练地给贺一三处理伤口。
　　“好啦，血过一会就不会再流了。你的回答呢？”涂浩然帮他系好裤子。
　　“对不起——”然后角落里的人又想了想：“谢谢你。”他垂着头，刘海歪斜地挡在眼睛前，涂浩然看不到他的表情。

　　贺一三认真地思考过涂浩然为什么只对他这样。
　　以他现在的思维，很难想通。
　　原本他是可以想通的。毕竟他接受过太多没有原因的恶意。
　　但一旦关系到涂浩然，他的脑子基本就罢工了。
　　如果你要他深想，他总会怪到自己头上。
　　他不明白这个闪闪发光的人，为什么来到他的世界，就满身灰尘和血污。
　　其实他错了，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变过。
　　贺一三一直觉得涂浩然很温柔，或许他自己才是那个将温柔贯彻到骨子里的人。

　　与此同时，涂浩然也在认真地思考，今天到底要怎么做呢？
　　顽皮的孩子抓住一只蜻蜓，他拿起长长的棉线，绕紧昆虫的脖子，然后松开手，让它飞舞。
　　蜻蜓以为重获自由，却永远被拴在孩子的身侧。
　　原本的涂浩然不是这样的，他只会恶劣地撕掉蜻蜓的翅膀，看它在地上阴暗、扭曲地爬行，一脚踩死，以此为乐。
　　他变了吗？
　　或许只是因为贺一三永远不可能阴暗、扭曲地爬行，所以才得用些，新的方法。
　　或许只是找到了捉弄人的新方式，开始了一场新的游戏。

　　“癞蛤蟆娶青蛙——长得丑，玩得花”，江云的原话。
　　丑或许不一定，花确实是肯定的。
　　江云问过涂浩然，如果一开始就打算这样对他，那为什么要教他说话、还去保护他。
　　“你不觉得不会说话的娃娃很没意思吗？” 涂浩然是这么回答的。
　　江云又暗骂了一句，“变态”。

　　至于为什么保护他，
　　当然是不希望娃娃被弄脏咯。
　　涂浩然当时的确是那么想的。
　　但是后来，
　　他也不确定了。

作者有话说

　　我特别喜欢江云。
江云算是正常人的视角，其他两只不大能信，江云看到的一般都是正确的。
和江云做朋友会很开心，因为他直来直去，就是有时候形容比较怪。
但江云没有遇到过一个正常的朋友。
但之前他遇到过。